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错误取向_掷生 > 第19页
    席间的人姜璨一个也不认识,但这种场面他还是熟悉的。


    剧组聚会无外乎各种恭维和八卦,白酒红酒一圈转一圈,席间那个毛发旺盛的中年男性大约是主宾,留着故作文艺的中长发和络腮胡,众星环绕。


    姜璨一开始只跟在陆闲身后,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直到到了喝酒阶段,陆闲本来酒量就差,两杯下肚胃肠里就火辣辣的烧,试图推脱明天有戏要拍,以茶代酒,那人却大手一挥。


    “在场的谁没有工作,我做主,明天休个半天,中午再开工,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喝酒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上位者为了彰显权威的测试,并不是真的在乎你喝多少,而是要看陪得热不热闹。


    眼看陆闲脸色越来越差,姜璨忽然自作主张起身谢酒,围着那长发男敬了三杯。他之前耳濡目染学来的祝酒词在此刻倒派上了用场,出了好一番风头,自然也不会有人去注意陆闲有没有喝酒。


    后面那人听说他和陆闲都是男团成员,得寸进尺地要求他们表演节目,姜璨随便唱了一小段网红歌曲,视线再转到陆闲身上时,他便笑着说道:“陆闲今天在这里是演员的身份,大家还想听什么,我来唱就好了。”


    第20章 偷偷吻


    酒桌上难得来了个“放得开”的年轻人,众人喝到兴起,各种得体不得体的要求也都提了出来。


    姜璨全程挡在陆闲前面,酒液如白水般下肚,面上却没什么反应。他的社交技巧大都是根据前几次陪酒学来的,稍微超纲一点的题目就有些宕机,即使如此,他也没有让出身后的陆闲,反倒是后者几次坐不住,都被姜璨摁了回去,气不过自己灌了两杯。


    一局终了,挡在前面的人还神志清醒,喝了不过三两杯陆闲反而晕的站不住。


    回程路上,陆闲几乎已经全醉了,大半个身子都压在姜璨身上,对于不擅长饮酒的人来说,酒精后劲上头后的眩晕和反胃跟急病没什么两样。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那么能喝酒,甚至以此为乐,比如刚刚的姜璨,完全展示出他不曾见过的一面,虽说之前对他陪酒的事情有所耳闻,但亲眼见到,还是很不一样。


    更何况那人还是挡在自己前面,平日里唯唯诺诺,这种时候倒也能发挥出一些作用。


    陆闲本人对酒桌文化这种陋习不屑一顾,凭借他的实力和背景,今晚就算不去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他也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自由。


    他理解姜璨了吗?


    陆闲此刻混沌的大脑无法思考这个问题,借着酒劲有些冒犯地把头埋在对方颈窝里,避免继续和其他人打招呼,呼吸间能闻到一股夹杂着些许汗味的沐浴露甜香,姜璨一边扶着他,一边和同路的人打招呼告别,薄薄的肩膀会随胸腔震动。


    “要不是知道你俩是队友,还以为哪家小情侣开房呢!”


    意识模糊间,陆闲听到聂琦的调侃,他把头埋得更深了些,姜璨有些怕痒地缩脖子。


    他没听到姜璨的回复,两人终于进了门。陆闲比他高小半个头,身材也更壮实,一路走来想必早已力竭,可自己并没有被重重丢在床上,而是先被温柔地放在床边,摆成半躺的姿势,后腰还垫了个枕头。


    “现在躺下可能会吐,缓一缓再睡。”


    姜璨的声音有些遥远,却带着很清晰的担忧,虽然并没有那么难受,但这份关心令他着实受用,于是他拧着眉哼哼两声,又伸手去扯领口。


    陆闲晚上换了一件黑色修身衬衫,肩线部分卡的很紧,领口更是逼仄,即使已经解开两颗扣子,却依旧绷的难受。


    酒后的手指好像变得肿胀,无法对抗硬挺的面料,陆闲颇为暴躁地用力去扯,布料发出撕拉的声音。


    “你……我来吧。”


    姜璨的声音有些犹豫,手指却是微凉,衬衫开了一半,呼吸总算顺畅了些。


    解了衬衫,又去给他接热水,姜璨甚至不知从哪给他搞来蜂蜜,甜滋滋的。


    “喝了会舒服点。”


    陆闲就这样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姜璨的照顾,这已经成为了两人的相处模式,如果可以,陆闲希望姜璨能永远陪着他,只陪着他,而不是给所有人都做一样的饭,收拾一样的房间。


    因此前些天姜璨不联系他的时候,陆闲其实有些惶恐,这对他来说是太过陌生的情绪,好在他只消几句话,甚至不需要正式的邀请,姜璨就千里迢迢地来南城找他了,甚至没有多余的消息打扰,只在出发前询问探班的时机是否会打扰他的工作,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从飞机到汽车到乘船,姜璨再没有一句抱怨,安静又迅速地出现在他身边。


    这令陆闲又多了些安全感。


    一直到陆闲终于可以躺下睡觉,姜璨才轮到给自己整理,他很贴心地关掉了大灯,留下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陆闲远远看着,昏黄光晕下一个瘦削的阴影,时不时回过身,担忧又认真地看他,如果对上眼神,就会装作不经意地移开。


    大抵是对视太多次了,姜璨又把床头的小灯也关闭了,“吵到你了吗?”


    “没事,”陆闲这才想起姜璨才是今晚喝得最多的人,却只顾着忙前忙后地照顾他,“你喝了那么多,难受吗?”


    “我还好。”


    姜璨看起来的确还好,除了身上有股潮湿的酒气,眼尾有些发红,他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


    所以之前醉倒在宿舍门口,那是喝了多少呢?陆闲忽然想到这个问题,心里到没有多少生气的感觉,反而有些无端的酸楚。


    “我不喜欢你今天晚上那个样子。”


    陆闲实在困了,话都说不清楚,正在叠衣服的姜璨动作一顿,没有作声。


    陆闲像不在意他的回应,只是自顾自地说:“你以后,不用那样强颜欢笑……那些老东西,早该进土里去了。”


    “啊。”


    “以后你要什么,都可以来找我,不要管他们。”


    陆闲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已经快要睡过去了,抬手捂着眼。


    两人共享的酒精使得以前提都不能提的问题变得平和,身边床铺稍微下陷,是姜璨从另一边爬了上来。


    虽然困,但大脑在那杯蜂蜜水之后,已经清醒许多,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忽然说出那些话,只是此刻,他忽然想凑过去抱抱那个单薄的身体,那个因躲避他而屈身缩在床边的男人,姜璨可能会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或者有些腼腆地躲闪抗拒,但压制那种反抗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手指末端弹跳着这种冲动,大脑又想起刚刚聂琦的那句误会,其实在决定让姜璨跟他同住一间房,又不避开剧组众人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但即便如此,还是决定让姜璨住进来。


    大脑一团乱麻,世界越来越远,混沌中就快要睡去,忽然,身侧床垫又向下陷了陷。


    接着唇被轻轻覆盖,说是覆盖,其实只是接触的程度,干燥且柔软,一触即分。


    好像一个吻。


    陆闲被吓到了,他应该更成熟地处理这件事,比如装作已经入睡,没有发现,这样他至少能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来思考,无论是将之解释为一次酒后失态,还是暗中疏远和对方的距离,让一切无痛回到正轨,都是更好的办法。


    但他毕竟还是个年轻人,这又是他的初吻,发生在一个巧妙的时机——他正想拥抱对方,而对方送来一个吻。


    于是他惊慌失措地睁眼了,对上了同样震惊的,一双黑润又认真的眼睛。


    第21章 黄粱一梦


    姜璨是家里长子,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成绩优异,听话懂事,父亲常年在外打工,瘦弱的肩膀早早担起了家里的重活,天不亮就要帮妈妈准备早餐铺的食材,直到送着小推车到街上支起摊来,再一路小跑去学校。成绩也是顶优异的,因此偶有迟到,老师也不会说他什么。


    身材瘦弱,性格内向,被老师区别对待,再加上上学时身上总若隐若现一股韭菜包子味道,姜璨成了学校里混混的头号霸凌对象。


    于是每天的生活还多了一项挨欺负。


    那群人约他放学出去玩,姜璨请求他们把“一起玩”的时间挪到中午,因为下午还要回家收摊儿,他们也知道如果招致大人注意,事情会变得很糟,于是大发慈悲地同意这个请求。


    中午的活动有时候是打球,有时候是弹弓,姜璨在第一次挨了痛之后发现对方不是真心和他“交朋友”,后面的事情单靠忍耐也就熬过去了,毕竟这种小打小闹还比不上他一会要和的那锅包子馅重要。


    抱头站在墙脚的时候,他就在想一会回家还有什么事情要做,久而久之,姜璨这种无悲无喜,不知哭痛的表现令混混们觉得无聊,也就不再折腾姜璨。


    这场霸凌一直横亘了姜璨的大半个初中,近两年的时间,他从未寻求父母和老师的帮助,甚至能在身体动一动都痛的情况下依旧每天四点起床,收拾出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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