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闲对上他的笑容,满心的怒气僵住了。
姜璨走得急,只留下一串街道地址,陆闲本想好好安排一下自己的夜晚,可脑海中总想起那家伙在飞机上背英语的样子,他在这个地方跟聋哑人无异,又是个单纯的傻瓜,万一被别人骗去数钱可怎么办。
就这样踱步到十一点,还没有姜璨的消息,陆闲也不想主动去问,显得自己多么上赶着,干脆抓起衣服去了姜璨所说的那个地址,却没想到是个臭气熏天的gay吧。
陆闲进里面找了一圈,被摸了好几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却听酒保说那两个华人已经离开了,他便回酒店等,出门穿的那一身衣服全丢进垃圾桶里。
本想着好好教训一顿这个不长记性的家伙,可也不知姜璨喝了多少酒,两颊红红的,挨了骂也呵呵笑,一双杏眼还水光潋滟地望着他,那样直白的目光,简直就像某种邀请。
不对,是勾引。
陆闲心里燥了起来,两个鼻孔喷气,刚刚那些酒吧里的人就是这样看他的,可眼下他倒没有多少不适,只是伸手去把姜璨的脸推到一边,避开那样的眼神。
“小闲……”
姜璨声音低低地叫了一声陆闲的名字,他其实是想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晚归,可听在陆闲耳朵里,一把好嗓子拐着弯唤他,脊骨酥酥麻麻地泛起一层波。
这家伙,这家伙是在那个gay吧性解放了吗?自己可是看他老实才给他好脸色的!
“你臭死了!洗干净再出来!”
姜璨一个踉跄被推进卫生间,还没反应过来,头顶花洒喷薄直下,他遇到突发状况时本来反应就慢,只顾着伸手去挡眼睛,陆闲像是嫌弃他动作墨迹似的,伸手去扒他的T恤。
宽松的领子很快就从头上剥下来了,陆闲又伸手去解他的裤腰带,老旧的皮筋裤腰顺着瘦削的胯骨弧线滑下,等到姜璨适应了这样猛烈的水中攻势,浑身上下只剩下一条内裤了。
“陆,陆闲!”
他结结巴巴地大喊,终于唤醒了男人的一些神智,后者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怒火中烧地做了什么,眼下姜璨躬身用手护着自己的上身,头发湿漉漉地垂在眼角,颇有种被强迫的情色气息。
陆闲身上也湿的差不多了,手里捏着姜璨那两件皱巴巴元老级衣裤,目光不敢直视,“衣服也不能要了,我去给你丢掉,你洗……自己洗吧!”
放出最后通牒,陆闲埋头退了出去,还体贴地给姜璨关上了门。
男人那片修长白皙的身体还在眼前晃,虽然之前偶尔瞥到过暴露出的皮肉,却没有如此近距离的冲击——不过都是男人的身体,有什么好腼腆的,难道真的因为姜璨是gay,自己也被同化了?
陆闲安慰自己,试图回想出道前在公共澡堂的几次经历来摆脱脑海中的那些画面,但显然无济于事,姜璨好像和别人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喂……对不起。”
丢掉湿透了的衣服,陆闲斟酌地回到浴室门口,隔着门冲里边喊。
门里只有水声,姜璨大约没有听见,他就苦恼地蹲在门口等,不一会儿,男人出来了,把浴巾系在胸部,整个身体都挡了起来——这分明是女式系法,男人都是挡着胯就好吧。
脑海中又冒出混乱的想法,陆闲简直想敲晕自己,他应该再郑重地道歉,但那三个字刚刚说过了,不管听没听到,他此时都紧抿着嘴盯着姜璨。
意外的是,姜璨好像完全不为刚刚的事情生气,只有在知道衣服被扔进垃圾桶后小声地“啊”了一下,然后又从箱子里拿出一模一样的旧T恤穿在身上。
果然这件才是睡衣是吗。
姜璨的眼尾被热水蒸得有些红,给清丽可爱的面庞平添了些魅惑,陆闲从未想过这个词能用在姜璨身上。
两人之间若即若离的尴尬一直持续到熄灯,只留了一盏夜灯在床头,映出昏黄的轮廓,到了晦暗的环境里,陆闲才开口:
“你今晚,遇到什么人了吗?”问话没头没尾的,他又补了一句,“在酒吧里。”
“没有,是我朋友很难过,所以多陪了他一会。”
姜璨把金柏和严逐的故事简单讲了一遍,不知怎得,他今晚很想讲话,却又不敢主动。陆闲就在对面静静听着,偶尔对上男人认真的眼神,姜璨就心跳漏一拍。
他并不责怪陆闲的鲁莽,刚刚被水淋着的时候,慌张的心里只有不知所措的羞涩,他甚至担心自己身体会不会有什么反应冒犯到陆闲,好在男人很快就退出去了,能够留他自己在里面平复。
其实陆闲那句“对不起”他听到了,但当时的姜璨正在做更对不起陆闲的事情,隔着水流听到男人的声音,他瞬间便 泄 了。
出来看到向来高傲骄纵的小队长守在浴室门口,姜璨也不敢多瞧,只能若无其事地换好衣服躲进被子里,但眼睛总是不自觉地瞟到陆闲身上。
“你也想要这样的爱情吗?”陆闲忽然问道,语气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姜璨愣怔地望着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笑着道:“现在在当爱豆,也不用想这种事情了。”
“圈里乱搞的人那么多,只是恋爱的话,也正常吧。”
姜璨有些吃惊,“队长,你也会有这样的想法啊。”
陆闲自出道始就被称为“二十四孝好爱豆”,姜璨以为他绝对不会同意这样的事情的。
“又没有真的要你谈,只是想想罢了,”陆闲翻身平躺,又给自己找补,撑起身子威胁姜璨,“你不可以乱搞哦,我不允许Oracle出这种事情。”
姜璨笑笑应承。
空气又静了下来,夜已深了,结束了一整个跨越太平洋的漫长的白天,大家都累及了。
陆闲侧身躺着,听着彼此平缓的呼吸,知道姜璨也没睡着。
忽然,姜璨在背后说道:
“想的。”
第14章 思春期
姜璨整晚没睡。
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他心如擂鼓。
陆闲大概已经睡了,没有回应,姜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他晚间独自走在街上时,在浴室里尽力平复自己时,在听到陆闲那样的问题时,脑子里想的都是同一个人。
他羡慕酒吧里那些光明正大的人生,向往朋友与恋人真挚的爱情,以为自己是压抑了太久的渴望,但二十多年都这样过来了,为何会在此时被点燃?
陆闲就是那个火星。
他在盛夏所思的春天是有指向的。
意识到这一点,和陆闲共处一室的空气都是烫的。姜璨知道自己是个擅长隐蔽忍耐的人,而这一“优点”带来的副作用就是反应迟钝,当事情突发时,大脑会率先爆裂各种各样的信息,一团乱麻地填堵所有感官,以至于他只能依照惯性行事。
他也不知道在想明白这一点后,要如何和陆闲相处。
第二天的签售如梦一般到来了,时差、失眠加上工作,姜璨整个人都是飘在地上的。
陆闲依旧时刻关注着姜璨的状态,几次在他晃神时暗暗从身后帮扶一把,可姜璨却不能向以往那样自如地面对他的好意。
签售结束的表演走位后退时,姜璨忽然腿软,陆闲伸手去扶,下意识为了躲他,姜璨重心不稳地崴倒在地。
虽然他立刻起身跟上了接下来的舞步,事后粉丝也只是吐槽公司给他们行程排得太满,每个成员状态都不好,但崴脚使得姜璨整个脚踝都肿了起来。
他不说,也没人知道,当晚需要赶飞机去下个城市,几人连妆都来不及卸,换上衣服就出发。
穿越机场层层粉丝的围堵,大家都精神萎靡地坐在候机室里,姜璨实在困顿,去厕所用凉水洗了把脸,结果转身被陆闲堵在厕所。
“怎么了么?”姜璨肉眼可见的紧张,连嗓子都紧了。
陆闲翘着眉毛上下打量他一番,把人看得更是忐忑,才迟迟开口:“你的脚怎么回事。”
刚刚走机场,姜璨强忍着维持正常步态,直到离开众人视线后才稍微放松了些,他没想到陆闲会跟过来,也不知道男人有没有看到他一瘸一拐的丑态。
见他不回答,陆闲当即半蹲下去,伸手去撩姜璨的裤脚。
姜璨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急后退两步,也顾不得脚踝疼痛,只说道:“没事的。”
“我看一下。”
“真不用。”
陆闲坚持要看,可姜璨一反常态地把脚藏在后面,两人在洗手台前一立一蹲,若是旁人闯进来看到这副画面,想必要惊掉下巴。
念及此,姜璨又有些忐忑,暗恋是多么没道理的事情,他不敢回应陆闲的关心,甚至都不愿让陆闲这样蹲着,低他一等的样子。
他这副实在害怕的样子又激怒了陆闲,明明昨晚还好好的,怎么一觉起来翻脸不认人。
陆闲不愿上赶着关心姜璨,径自转身离开了卫生间,不一会姜璨也回来了,外表上看起来没什么特别,还是那副平平淡淡的样子。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