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同学,我俩初中也在一所学校,所以成了朋友。”
“现在还联系吗?”
姜璨摇摇头,“后来他考到南方985去了,再也没回来过。”
相片虽然因为种种现实条件拍的很少,却能见得是一家仔细生活的人,从刚刚楼下的烧烤摊,倒随处纵横的工业管道,富有历史气息的相册,这一切是陆闲此前从未在姜璨身上见到的。
说实话,根据平日里这家伙的吝啬个性,他本以为会是个穷困潦倒的家,却没想到如此<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温馨到令他有些陌生。
“所以你喜欢他吗?”
陆闲忽然发问,目光炯炯地盯着姜璨,眼看那人的脸由白变红,接着又面色转青,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呛了口水,将将咳出泪来,几番反转好不热闹。
“你怎么问这个。”
“嗯……那换句话说,你真的喜欢男人吗?”
之前听到的传言仍烙在陆闲心里,虽然迟迟没有求证,但日常总会多关注两眼,发现姜璨的确十分注意和同性之间的交往,虽说总有人比较注意隐私,但如果姜璨是同性恋,这一切就更见能解释得通了。
作为队长,自己有义务关注成员的私生活问题,陆闲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继续用探究的眼神紧盯着姜璨。
姜璨的眼睛圆圆的,眼尾倒有些上翘,低垂时更显睫毛树丛般浓密,眼皮薄薄的,粉粉的,藏了事情就控制不住地抖,简直一览无余。
陆闲也知道自己这样以公谋私地窥探等同于欺负人,但他就是喜欢看姜璨这副样子,本没想着得到真实的答案,可眼前人忽然像是做了什么艰苦卓绝地决定,抬起眼来,郑重地望着他,点了点头。
相触的目光很快躲开了,姜璨又恢复他鹿一般的惊慌,担忧地问:
“你会讨厌我们这种人吗?”
姜璨是在未知他态度的前提下全盘托出,此时的担忧与其像是事后追问,更像是先选择全面地相信这个人,再进一步确证自己信任,而被选择的陆闲此时坐在床边,为自己承担这等信任而全身血脉都在澎湃。
“当然不会,娱乐圈里很多的好吧,见怪不怪了。”
陆闲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姜璨很明显地长舒一口气,还笑了起来,露出他那几颗小小白白的牙。
“那就好,毕竟之前你在健身房受伤,我还以为你会讨厌同性恋。”
“拜托,随便来个人摸你屁股都很讨厌的,难道我现在摸你,你不想揍我吗?”
也不知是太想打破这个有些尴尬的场面,还是脑子里搭错了哪根弦,陆闲本想装装样子伸手去摸姜璨,可力道过猛,姜璨显然也没想到陆闲真的会摸上来,手就严丝合缝地覆盖了上去。
如想象中柔软,比想象中饱满。
姜璨慢半拍地后退半步,显得陆闲更像一个骚扰犯,手还停在原地。
“我不会揍你的,”说着,他忽然低头笑了一下,“不过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还不讨厌我,我身边没什么能倾诉的朋友。”
“你父母也不知道吗?”
“在这里不能说这种话,工作上更不行。”
陆闲心里又热乎起来,他没想到姜璨已经把自己划到“朋友”的范围,还倾诉了这样的秘密,这令他觉得自己忽然伟岸起来,挺直腰背,尽可能忘记刚刚那个怪异的手感。
窗外忽然响起“哗哗哗”的声音,是雨水打在铁皮棚子上的声音,夏日的雨来的又急又快,霎时间便湿透了天地。
姜母邀请陆闲留宿,从他们这里回酒店的路上有一道又急又长的土坡,下着雨很危险。当晚,陆闲便只能借宿姜璨的小卧室,空间逼仄到打地铺都没位置,刚刚吐露秘密的两人就不得不同床共枕。
不过还等不及陆闲有所顾虑,姜璨早已准备好了一切,非但拿了两条薄被出来,还穿着长袖长裤和衣躺下,平躺紧靠着床边,中间隔了枕头。
看他这样如临大敌的样子,陆闲竟不知该安心还是失笑,虽然他很相信自己身为男人的魅力,不仅能吸引粉丝,对同性应该也颇具诱惑,但姜璨确实没什么特殊的表示。
或者是自己之前过于神经大条,光顾着排斥姜璨陪酒的事情,忽视了这方面的内容?
想来也是,即使是他看到漂亮的女明星都会控制不住地多看两眼,每天生活在各式各样的男人堆里,姜璨想必考虑了不少东西。
但这样的话在同一张床上问出来就太诡异了,非但显得自己像个性压抑的开屏孔雀,还会平添不少尴尬的暧昧,这样想着,陆闲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枕旁人的脸上。
没有妆造的加持,姜璨整张脸的色彩都偏淡,非但皮肤白得发光,就连眉毛和嘴唇的颜色都是淡淡的,倒很像他的性格,受了欺负也不说,一个秘密能藏那么久,看似是温柔隐忍的性子,却不知这背后要有多么犟的骨头才能撑下这么多年。
想着想着,便意识到那本相册戛然而止的原因,想到姜璨明明是品学兼优的优等生,却连大学都没有读,就去了京市打工。
听说韩老板发现姜璨的时候,他正在给便利店搬货箱,同行的朋友去南方读了大学,不再联系,当时的姜璨在想什么呢?
不过他要是也去南方,可就遇不到自己这样英俊潇洒又善解人意的队长了,也算是因祸得福。
如此一环接一环地想,陆闲竟是深夜才睡着。
第11章 土包子
Oracle海外签售的第一站是M国,姜璨和相泉都没去过国外,分别霸占了一排座位两端的靠窗位,扒着窗户看大海。
“这就是太平洋吗?”
姜璨从未想过自己能从小县城走到国外去,一想到大洋彼岸会有一群不认识的外国人喜欢自己,他就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他连英语都不会说呢!
想到这里,姜璨伸手去翻英语词典,忽然听到身旁低沉的声音。
“Pacific。”
陆闲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睡眼朦胧,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太平洋,Pacific O。”
他刚睁眼就看到姜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正扒着窗户看大海,从他入睡前就抵在那里,现在一觉醒来,这家伙的新鲜劲还没过。
“普塞菲可。”姜璨乐呵呵地跟读了一遍。
国际长途航班动辄十几个小时,卢岩从登机开始就睡得昏天黑地,万皖亭觉得机上空气干燥污浊,面膜和湿敷片轮番上阵,而姜璨从候机到登机,始终抱着一本英语嗡嗡地念,他英语基础太差,口音说出来招人笑话,陆闲就在旁边时不时回答他的提问。
本该觉得很烦的行为,但看着姜璨小学生似的啃课本,陆闲竟也多了一丝耐心。
落地已是黄昏,卢岩当晚就回家住了,出差变成探亲。
酒店依旧两人标间,以往五人时候,多出来的姜璨都是和工作人员一起,现在面临分房问题,竟有些犹豫,相泉肯定是不会和他住的,姜璨刚想开口询问万皖亭,就听见陆闲说:
“按宿舍分吧。”
言下之意,他和姜璨一间。
房间和国内酒店布局类似,沙发旁有一整面落地窗,可以俯瞰城市夜景,姜璨立马被繁华绚烂的灯光吸引了,趴在窗边目不转睛地看。
“小土包子。”
陆闲在身后笑他,姜璨一路上都是这副惊掉下巴的样子,或许是两人关系变熟了许多,男人不再是之前那种拘束的样子,陆闲也觉得他现在这样还挺可爱的。
“我第一次来京市也很震惊的,世界真大呀,”姜璨笑盈盈地感慨,转头对陆闲说,“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住。”
他对这个队长放心了许多,有什么就说什么,更何况陆闲能在知道他的性取向后还和他正常相处,甚至对他更好了些,令姜璨既吃惊又高兴。
姜璨的感激对陆闲十分受用,看着那双眼睛乌溜溜地闪光,陆闲想起刚刚出机场时,几个高大的白人男性上下打量的眼神,那些人显然不属于他们的粉丝受众之列,那目光的含义便不言而喻。
听说小巧的东亚男人很招白种人喜欢——陆闲脑子里忽然冒出这条信息,大概是某次手机软件弹出的垃圾短信,但姜璨这样天真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的确需要他多嘱咐两句:
“我当然得看着你,M国可不比国内,不要随便乱搞。”
姜璨听话地点头,一边摊开自己的行李箱,他的箱子算是五人之中最小的,却变花样似地从中掏出两套一次性床品和酒精湿巾等清扫工具,先勤勤恳恳地给陆闲铺好,又进了卫生间,用酒精湿巾细致地擦拭台面和马桶。
陆闲跟在他后面,姜璨穿了一件旧T恤,柔软的布料拓出男人瘦瘦的脊骨,正细致地抹着台面。
以前从不觉得姜璨的这种体贴有什么特别,只当做是谄媚讨好的一种手段,现在想想,即使是万皖亭那样生活精细的男人,一番舟车劳顿之后,进酒店第一件事也是扑倒在床,各种黏糊的瓶瓶罐罐摆满了台面,用过的棉签和洗脸巾随手乱丢,每每和他同住陆闲都会头大,至于另外两个更不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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