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皖亭的那番话虽然没有完全改变他心中的想法,可半信半疑间,陆闲恶劣的态度也稍微收敛了些,偶尔目光会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人身上,之前各种招人讨厌的行为现在看着也还可以忍受。
“今天中午要一起吃饭。”
想着昨天挨的教训,陆闲决定好好和姜璨沟通一下,果然,那人有些疑惑地抬头,他正半跪在地上研究陆闲腿上的绑带,从下至上地对上陆闲审视的目光。
“听到了吗?别那么不合群。”免得我又当这个恶人——后半句话陆闲在心里嘀咕,又抬手把姜璨领口的拉链解开了些,露出一截干净的锁骨,“这样好看。”
言简意赅,只留的姜璨一个人琢磨陆闲的意思。
其实这个小队长还算好懂的一个人,脾气恶劣,但心思不坏,姜璨一直把他当作自己的脾气糟糕的顶头上司看待。
靠人家赚工资,受些脾气也很正常,更何况还是自己有错在先,舍不下外面赚的三瓜两枣,陆闲虽然讨厌他,却也没有因此把他踢出去,只好小心翼翼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感情是需要经营的,这是姜璨一贯的理解。
他从坪荫县来到大首都,能因缘际会成为Oracle的一员,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好运气。当明星工资高,还可以唱他喜欢的歌,有时候睡在床上,做梦都能笑醒,于是他格外珍惜自己的工作机会,首要任务就是伺候好这个阴晴不定的大小姐。
不让他在眼前晃悠,那就想办法避开,生活上对卫生要求高,那就多收拾两遍,仅是这样的刁难,和之前工地上的苦日子比起来,就是小打小闹。
有时候陆闲实在过分了,姜璨就把他想象成穿着公主裙,翘着兰花指的刁蛮大小姐,那些糟糕的事情也诡异地好笑起来。
但今天陆闲好像有些不一样,这点差异令姜璨摸不着头脑,中午试探地落座在餐桌角落时,还被那人吼了:
“坐那么远做什么!挨过来。”
虽说语气差劲,内容却是关心人的。
姜璨虽然不能确定陆闲究竟为什么对他改观,但春天的野草给点阳光就疯长,他本来就顺着陆闲,现在关系有好转的迹象,更是要主动地照顾。
下午到公司集体开会,商讨新专辑的事情,几人中午草草吃了盒饭,到达会议室时,经纪人张靖已经在了,她同时负责好几个团队的工作对接,除了开会或特殊行程,也不会见面。
“好久不见啊陆队长!”
张靖笑着迎上来,伸手去拍陆闲的肩,后者笑容僵了僵,不动声色地躲开。
除了姜璨,这是公司里陆闲第二讨厌的人,总是带有刻意的热情和谄媚,而且陆闲怀疑很多酒局都是她给姜璨找的,说难听点就是拉皮条。
他无意和经纪人闹掰,但也不想违背良心,只能拉一张臭脸,摆出生人勿近的姿态。
没一会制作团队就到了,除了编舞师和制作人,负责oracle整体方向的总策划人也在,会议室瞬间坐满了人。
作为oracle出道后的第一张正规专辑,受到很多关注,压力自然也大,公司花高价从外面买了歌回来,在会议室里听了demo,轻灵欢快的节奏瞬间抓耳。
“虽然出道没打响,但大家也不要气馁,只要做好我们该做的事,自然会有结果,”总策划韩敏熙是从三大挖来的资深制作人,讲起话来慢条斯理,眼睛从成员们的脸上一个个扫过去,最后停在陆闲身上,“陆闲,你的歌完成得怎么样了?给大家听听。”
平和的旋律在室内响起时,大家都屏着一口气,陆闲虽然个性嚣张,写出来的旋律倒是带有一种安定的力量,一首是对话形式的抒情曲,还有一首热闹的舞曲,高潮主要是古典但活泼的小提琴,听着像是中世纪欧洲的晚宴,十分符合他们“神谕”的概念。
音乐落了,韩敏熙赞许点点头,她经验老道,行事雷厉风行,当即做了判断:“第二首可以当主打,和老师一起编个舞试试,至于第一首抒情歌,不太适合团体,再挑一个人和你合唱吧,等词填好了集中试音。”
散会后,大家都有些兴奋,不仅是因为新专辑筹备在即,也因为这次还有一个能和陆闲合作的机会。
虽然公司说了剩下三个人合作另一首曲子,避免厚此薄彼的情况,但无论是从歌曲质量还是搭档实力、热度,能和陆闲一起出小分队所获得的关注肯定更多。
“肯定是万哥啊,粉丝一定想看他俩一起出小分队。”
众人三三两两一起走着,相泉装作开玩笑。陆闲和万挽亭是队内最火的CP,一个帅一个美,公司也有官方营业的意思,剩下另一对CP就是卢岩和相泉,主打一个<a href=Tags_Nan/HuanXiYuanJia.html target=_blank >欢喜冤家</a>的兄弟情。
“那也不一定,泉哥你唱歌好啊,万一韩老板看上你呢。”
卢岩听不出相泉话里话外的酸意,大咧咧地揽上去说道,旁边的万挽亭也笑着附和。
“对呀,反正还有一首歌,哪个都一样,而且高音我又唱不上去。”
相泉听了面上不露声色,心里私下窃喜,想着万挽亭说得确实没错,那首抒情曲中有一大段需要高音撑上去,队内音域能达到的只有他和姜璨。
想到这里,相泉瞥了一眼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姜璨,这人和陆闲关系一直不好,之前类似的试音也都很自觉地不参加,想必这次陆闲也不会让他去,不算威胁。
他正在心里把竞争对手盘算一通,走在最前面的陆闲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喂。”
听这语气就知道在叫谁,姜璨迷迷蒙蒙抬起头,他正认真数脚下砖块呢。
“你高音能唱上去吧。”
陆闲鼻子出气,对自己主动和姜璨搭话这件事感到生理不适,又看到那人一脸疑惑地点头,好像对那首歌完全不在意似的,心里的火气就又涨不少。
但还是要一视同仁。
陆闲暗暗劝诫自己,要做一个公平公正的队长,带领团队做大做强。
“那你也来试,我一会把谱子发到群里。”
小队长绝对变性了,但姜璨对此很开心,晚上甚至奖励了自己一块提拉米苏。
陆闲的每一首歌姜璨都听过,惊觉这人的音乐鬼才之余,也难免会有遗憾。除了写给团队的歌曲,陆闲完全把姜璨完全划定在他的创作领域之外,甚至团歌分part的时候也只会把剩下的边角料丢给他。
别人都靠试音商量着分配,只有他独自消化剩下的部分,即使完成得再好,陆闲也从不让他多唱一句。
这次能有这样的机会,姜璨的意外不亚于当时得知能出道时的惊喜。
接下来最主要的工作就是针对新专辑的训练,几个人整天泡在练习室里,一遍遍把新舞蹈中不合适的地方磨合掉。
很久没有这样高强度地训练,几天下来大家都浑身酸痛,一回宿舍便东倒西歪地瘫成一片。
姜璨成了一众卧倒中唯一直立行走的生物,敦促大家排队洗澡,再给成员们准备晚餐和水果,顺便把自己提前准备的膏药拿出来给痛得厉害的人。
他自认比这些孩子们大两岁,要担起更多的责任,更何况和出道前打工倒班的强度比起来,此时的集训对他来说竟然适应良好。
“姜哥,阿璨,欧巴,求你帮我洗澡吧……”
此时的姜璨正一手举着刚打好的奶昔,腰上挂着瘫软的卢岩,187的大个子多半都缠在他身上,苦苦哀求姜璨帮他洗澡。
“不行,你快起来,别扒拉我。”
姜璨的腰也因为训练而酸痛,被压得有些腿软,小孩还想耍赖明天再洗,却又被驳回。
“明天要拍练习花絮的,你忘啦?再撑一下下,马上就能休息了。”
一旁的万皖亭也在起哄,吐槽新来的舞蹈老师简直惨绝人寰,拜托姜璨给卢岩洗完后给他也洗洗,只有满腹心事的相泉擦着头发从他们身边路过,沉默地径直向卧室走去。
忽然,玄关传来开门声,陆闲刚从公司回来,看到客厅缠成一团的几人,手上动作愣了愣。
“你们在干嘛?”
队长回来了,卢岩脚底抹油溜进浴室,姜璨主动上前去接男人手里的东西,这些天陆闲一边跟着他们一起训练,一边还得把未完成的歌写完,比他们要辛苦百倍,吐槽的话自然说不出口。
“没什么,我在催小岩去洗澡。”
“多大的人了还需要你催,让他臭着好了,”一来一回的对话莫名有些暧昧,陆闲有些不适,又打量姜璨,“你不也没洗吗,还说他。”
姜璨没在意陆闲话语转折里的弯弯绕,等进门脱了衣服,才发现男人小臂上划了一道血痕,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相泉惊道:
“队长,你手怎么了!受伤了!”
“靠!”提起糟糕的事情,陆闲拧眉甩甩胳膊,“健身房有个变态摸我,我揍了他一拳。”
“啊?”
“估计也是艺人吧,我不认识,凑上来搭话,越靠越近,”陆闲皱着鼻子回想细节,他本就习惯和人保持距离,看来着实被恶心得不轻,“趁着我用器材,摸 我 胸就算了,还摸 屁 股,我回身就是一拳,揍他脸上了,他一周都不用上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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