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餐时柜台后的小姑娘笑盈盈地看着她,齐辞按着手指下的一长串名字念了出来。她能感觉到身边的几个年轻目光在注视她——她们点单时用的都是什么"波波冰""芝士四季",几个字就搞定,而她这一口气报了个完整的名字,属实是少见。还好齐辞并不觉得尴尬,她一向习惯忽略其他人的目光,厚脸皮的性格倒是完全没有改变过,或者说与日俱增。
“你怎么不喝?是不想间接跟我接吻吗?”
齐辞憨憨一笑,知道姜涔在开玩笑,赶紧嘬了一口,她并不是不喜欢喝,只是这东西也太甜了......
姜涔靠在齐辞肩膀上又歇了会儿,然后伸出手拽了拽齐辞的袖口:“我饿喽~”
“好的。”
两人就在商场里找了家店,点了两个菜,姜涔一拍旁边的位置,说道:“你坐到这里来呗?”
齐辞露出一脸迷惑,没懂姜涔的意思,一般两个人吃饭不都面对面吗?
“坐你旁边吗?”
“坐我腿上也行。”
齐辞:......
她整个人僵了大概两秒,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的气音——"……wc。"
齐辞呆傻的样子实在太有意思,姜涔不忍再逗她,赶紧起身走到齐辞旁边,怼了怼她肩膀:“你往里。”
然后姜涔笑得整个人歪在她肩膀上,手指还戳着她的腰:“小辞,你好呆啊。”
齐辞深吸一口气,伸手捏住她乱动的胳膊,拿起消毒纸巾给她擦手:“那我学着精明点儿。”
“不要,我就喜欢你呆呆的。”
菜上来后,两人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刚才逛街的事,齐辞又舀了一勺山药排骨汤给她晾在一旁。
姜涔咬着筷子,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忍不住说道:"小辞,感觉我们在一起以后,我都没怎么照顾你,反而是你一直在照顾我。"
“谁说的,你让我感受到了生活的幸福,感觉日子有盼头了,感觉自己......活过来了,所以你对我帮助好大好大的。”
姜涔一听这话,心里轻松了不少,她又何尝不是这种感觉呢。自从齐辞重新回到她的生活里,她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每天重复的那些灰蒙蒙的日子仿佛被注入了霞光。那些被生活磨得麻木的感官,那些几乎要被疲惫和压力吞噬的期待,一夜之间全都活了过来。
她开始感受早晨醒来的第一缕风是温柔的,感受傍晚归家的灯是温暖的,她开始爱上了四季。
齐辞如雨水,把她从里到外重新浇灌了一遍。那些体内已经或者快要干涸的、龟裂的、快要枯萎的部分,在齐辞的爱里一寸一寸地舒展、抽芽、重新长出了绿意。
“想什么呢?这些凉一些了,可以吃了,汤的话小心烫啊。”
“这个菜你也做过,这个没你做的好吃!”
“我谢谢您,太高估我了,我都能和饭店比了啊。”齐辞又往碟子里夹了两片肉,“那你也得多吃,你瞅瞅你这小胳膊,啧啧啧,太瘦了不健康。”
“瘦?自从开始吃你做的饭,我到现在胖了七斤,这才多少日子啊,到时候给我喂成大胖子,你该嫌弃我了。”
齐辞一听这话,筷子都来不及放,立马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得像在宣誓:“我不会嫌弃你。”
第64章 联结
“那我也不要变成大胖子。”
“好好好,”齐辞连忙哄着,“微胖就非常好,刚刚好。”
姜涔咬着筷子,狐疑地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眼:“我……我微胖吗?”
“不啊,你瘦得跟个猴儿似的,我是说我觉得微胖的身材很好。”
姜涔在心里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跟个猴似的",这话听起来......是真难听啊。
“那等我微胖以后,你可要及时告诉我,免得我收不住~你也要多吃点,你也像个猴儿。”
齐辞笑了一下,就算她俩体重差不太多,但她那身板跟姜涔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在甘肃乡下那些年,天不亮就下地了,锄头抡出火星文,铁锹磨得手掌全是茧。后来回了北京,家里粗活重活也都是她来,她的瘦是结实的,是骨头上覆着一层紧实的肉,是风吹日晒下生活留下的勋章。
不像姜涔。
姜涔那身肉是软的,皮肤护理的非常好,手指头都透着一股娇养出来的细嫩,她那叫瘦,是真没几两分量,估计风一大都得扶着墙走。所以她想把姜涔养胖,她才不想管是瘦了更好看还是胖了更好看,她只知道太瘦了会不健康。
等两人都放下筷子,姜涔忽然说想看场电影,于是齐辞掏出手机开始订票。多亏她做过功课,提前让安红豆帮她下载好了软件,她顶喜欢和女儿学习年轻人面对生活的技能和态度。
午饭时间一过,商场里的人流好像更多了,距离开场还有一个多小时,姜涔便拉着齐辞的胳膊,又拐回了那片家居区。
因为上午逛的时候,姜涔大概估摸出齐辞喜欢这两款床,但是又没有明显的偏颇,所以她分辨不出哪款是她最喜欢的。
于是她又带着齐辞看了这两款床。
“我挺喜欢这两款的,”姜涔转过头,目光在齐辞脸上探寻着,“你呢?觉得哪个更好?”
齐辞看了看姜涔,反问:“你自己呢?”
“难分伯仲,所以才要问你啊。”
“你要买床吗?是租的那个房子床不舒服吗?”
姜涔赶紧摇了摇头,她确实要买床,但她还有自己的考量,暂时决不能向齐辞透露房子的事。
“我就是想知道你的想法,谁让你总是都行都行的。”
齐辞笑着点点头,目光在两款床之间逡巡了片刻。她确实什么都喜欢听姜涔的,也知道自己在面对姜涔的时候没什么主见,但对于床她心里确实没什么偏向,对她来说,床不过是个睡觉的地方,只要有姜涔在身边,躺大马路上都行。
但既然姜涔问了,她还是认真想了想。
“那就……这款吧。”齐辞指了指实木框架的床,“这个靠背硬一点,靠在上面看书的时候,腰不会悬空。软包的那个坐久了容易塌下去,对脊椎不好。”
姜涔眨了眨眼,慢吞吞地吐出一句:“我是问你。”
齐辞愣了一下,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睛瞪得溜圆:“哦呦姜教授,我也是看书的好不啦!”
姜涔被她这副“拍案而起”的模样逗得直乐:“是是是,好好好,我错啦。其实我也感觉这个床好,稍微矮一些,做着更舒服。”
“你那么老长的腿,坐高点的床才更舒服。”
姜涔看着她这副认真研究人体工学的样子,明显没有意会到自己的意思,于是她慢悠悠地拖长音:"哦——"
齐辞狐疑地眯起眼:"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
“对,但我就喜欢这款。”
说着,她一把挎住齐辞的胳膊,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家具城。
往电影院走的路上,姜涔提到了一直放在计划里的事。
“小辞,我们的婚姻没有法律做保障,但是我想要个保障嘛,我们去做个公证吧!”
齐辞听得一头雾水,她不懂这个公证是什么意思,同性之间做个公证就能有保障?
“什么叫公证?”
“就是签个合同,”姜涔凑近她耳朵,“这样你就永远离不开我了。”
“我本来也离不开你,你别担心。”
“你记不记得我生病那段时间,你都没有办法给我签字,差点我就死......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所以我们现在必须做公证。”提到这件事,姜涔总归是后怕的,毕竟自己的命差点就在别人的选择下被动凋零,她就再也见不到齐辞了。
她吸了吸鼻子:“所以必须去做公证,这样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能名正言顺地给我签字,保护我。”
齐辞想都没想:“现在这是知知的权利,我很放心。”
嘶——姜涔狠狠剜了齐辞一眼,这个榆木疙瘩气得她牙痒痒。
“我说去做就去做!”
早这样嘛,齐辞回道:“好嘞。”
最后日子定在了四月十六日,春暖花开的日子。
齐辞一大早就在姜涔家楼下等着了,按姜涔的要求,今天她稍微打扮了一下,也一改往日得过且过的慵懒穿搭,换了身米色薄款风衣,里面搭了件浅灰蓝色的真丝衬衫,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下身是一条高腰的黑色直筒西裤,很修身。脚上踩了双平底黑色皮鞋。
她没有催姜涔,而是跑到健身器材那里一个圆盘上转圈,阳光太暖和了,所以转得比较投入,直到姜涔走到近前喊了她一声,她才如梦初醒地睁开眼睛。
姜涔站在她面前。
齐辞踩在圆盘上,低头看着她,一时忘了下来。
姜涔今天褪去了平日里那些清冷规整的打扮,换上了一件深蓝色的亚麻短外套,面料带着自然的肌理感,随性地敞着怀。里面搭了一件酒红色的V领针织打底,领口松垮地陷下去。一副墨镜没规矩地挂在领口处,随着她呼吸轻轻晃动。下身是一条卡其色的高腰阔腿长裤,腰间系着一条棕色皮带,金色的扣头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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