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凝望着她,就好像在恳求她不要离开,不要拒绝。


    林英红点头答应:“好……妈答应你。”


    ……


    林梦想带林英红去S市最权威的肿瘤医院治病,在那之前她盘算了一下自己手中的财产——她手里的钱勉强能够林英红做完手术,但至于后续的治疗她钱大概是不够的。


    如果再有十万块钱就好了。


    林梦在头疼医药费的时候视线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断流转着,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自己从京市带回来的那古红色的木箱子。


    她知道林英红送给她的这木箱是林英红年轻时候的陪嫁,上面的纹理以及木箱的年份都有些久远了。既然这木箱是古董的话,应该值不少钱吧……


    事急从权,林梦将红木箱的里里外外拍了一遍后就去市里打听哪里有收这种古董木箱的。最后她又把各种收木箱的联系方式整合了一下,一个个打电话过去再登门让对方进行鉴定。


    这一个星期内,她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比加班的时候还拼命。她去过的大多数地方的鉴定师,都告诉她百年前的酸枝木箱,这个箱子保存的很好,但最多只能出五万块。


    有一个偏远一点的,快要出市区的收古董的老板见她急着用钱还多出了两万。


    七万就七万吧,这大概是她努力后谈到的最高的价格了。


    林梦当时只是把照片带给了那人看,所以她还得明日把箱子带去古董店。


    当她拖着满身疲惫回到家里的时候,林英红总会给她准备可口热乎的饭菜。其实她们母女两个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等到明天林梦把那个古董箱卖掉后,两个人就能出发去S市了。


    林英红见林梦忙前忙后为她凑钱,数日来消瘦了不少,于是便心疼地上前:“梦梦……”


    林梦不想让林英红这个病人担心自己,于是努力扯出一个微笑:“妈,别担心我,我们明天就能出发了。今天好好睡一觉吧,对了妈,为了快一点我订了去S市的机票。”


    林英红这辈子都没出过省,当她听到这话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歉疚:“都是妈不好,这样连累你。我还想着等到攒够钱把咱家的房子翻修一下。”


    林梦摇了一下头:“你是我妈,说什么连不连累。妈,我已经长大了,以后我愿意当你的依靠,你尽管放心就是。”


    林英红潸然泣泪,她抱着林梦:“我知道,我的梦梦长大了,妈真的很高兴。”


    ……


    距离过年就只剩下不到一个星期了,市区里虽然年味没有以前足了,但大街小巷也是挂上了红灯笼,门上贴上了对联。


    老钱古董正要关门,而就在此刻忽然有一个戴着针织帽穿着一身红色大衣的女人站在了店门口。老钱见到那人后忽然打了一个激灵,他回过神来后看着那人:“小姐,您要看点什么吗?”


    女人这个时候掏出一张卡来:“今天有一个人想卖古董箱对吧?”


    老钱听到这话微愣了一下,随后连连点头:“明天她把箱子带过来的时候,你装作仔细鉴定的样子,把价格给到三十万,这卡里剩下的钱就归你了。”


    老钱见到女人把卡放到他桌子上,一时之间还搞不清楚状况:“小姐,您这是要……”


    “我建议你先看一下卡里有多少钱。”


    老钱看这女人的气质不像是唬人的,于是便半信半疑地将卡在刷卡机上一试。当他看到卡里的余额时,瞳孔瞬间地震,“这是——”


    女人接着道:“我的朋友急需用钱才想卖这个东西,等到明天过后我会来你这里拿走那个箱子,你能把这件事办好吧?”


    女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老钱开古董店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他能够听得出来这个女人刚才一开口的时候就不是个善茬,既然他拿了这个人这么一大笔钱,自然是把事情给办好的。


    “小姐您放心,我在这条老街开店三十多年了,自然明白道上的规矩,您就放心吧。”


    女人听到老钱的保证之后便走出了门,她就像黑夜里的游魂般悄无声息出现,又无声无息消失。


    ……


    林梦带着林英红来到了S市又在医院里为她做了一个全面的体检。但好在医生说肿瘤还是良性的,只要通过手术切除跟后续药物治疗就可以完全治愈了。


    林梦听到后很高兴,她很快就缴费安排了林英红住院手术的事情。


    她来到S市的脸色比前几日好多了。毕竟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当她把那个红酸枝古董箱带到那家古董店时,那家古董店的老板竟当场说自己在照片上看的不是很清楚,其实她这个木箱的木料是上的小叶紫檀,并当场将价格开到了三十万。


    这样一来,就算是林英红手术之后,她后续的治疗费用也有着落了。


    如今一切事宜都安排好了,就等着一周后的手术了。今年这个年,她是要陪着林英红在医院里度过了,好在她们母女两个人在一块,也不显得冷清。


    更何况,林梦本来就不喜欢热闹。


    林梦忙完这一切后,疲惫感又再次涌了上来,于是她便躺在林英红隔着帘子的病床上睡着了。


    其实她累的时候不怎么做梦,但一旦放松下来,各种各样的人就会不停地涌入她的梦境之中。


    梦中她听到了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哭声,她坐在椅子上一片黑暗中,只有她的这片地方是有光。


    “梦梦姐,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吗?”


    “亲爱的,我其实很爱你的,可是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过我呢?”


    林梦坐在原地,听着那两个人的哭声陷入了沉思。


    其实当她选择远离的那一刻,她就应该忘记的,可是她为什么还是会时不时想起她们呢?她们的哭声令她眼睛发热,她有时候捂住耳朵不想去听,但那哭声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一般,传到她的心里。


    她理解苏语棠的刁蛮任性,也理解云淮珠的不安与掌控欲。


    她甚至觉得这两个人已经完全变成了她所认识的人,而不是停于表面的那故事里形象。


    在她听着那一阵又一阵凄哀的哭声后,忽然有人从她的面前走过来,她抬起头来,随后一个人温柔的吻落在了她的唇角。


    林梦有些错愕地睁大了双眼,霍一捧住她的脸对她说:“梦梦,你讨厌我这样对你吗?”


    林梦摇了摇头:“不……”


    霍一显得很高兴:“你不讨厌,就代表着喜欢。因为你不理解情感,所以你不愿意接受。”


    “嗯……”林梦答应着低下头来。


    “其实,我跟她们都接过吻的,你不是第一个。”


    霍一点了一下头:“我知道的。”


    林梦在原地不知道坐了多久,最后围绕在她身边的三个人都不见了,她混乱的思绪开始凝成了一条明线——难道我都喜欢过她们吗?


    如果真的是喜欢的话,这种喜欢会持续多久?


    什么时候会消下去?


    她好想哭,她不想再想起这些人了。


    不想不想不想——


    “梦梦,梦梦?”


    林梦在模糊间隐约听到有人在呼唤她,她睁开了有些朦胧的眼睛看向那人。林英红见她醒了,无比心疼地为她擦了擦鬓发间的泪水,“我可怜的孩子,你做了什么梦,怎么哭得这样难过?”


    林梦听到这话才回过神来,她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皮肤湿润的触感传来……她刚才睡觉的时候确实哭了。


    只不过下一刻她立刻恢复微笑:“妈,没什么,我也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梦了,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对了,今晚是跨年夜,你想吃点儿什么吗,我去外面给你买。”


    林英红看得出来林梦有心事,但她没有勇气问出口,最后她深叹了一口气:“什么都好,梦梦爱吃什么,妈就爱吃什么。”


    林梦点了一下头,于是走出病房的门为林英红买一些吃的。医生叮嘱过她,术前一周最好饮食清淡一点,忌荤腥油腻辛辣的东西。


    这样想来,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买。


    林梦在外面逛了一圈,就拿着自己打包的一些清粥小菜回到了病房。


    林英红在吃饭的时候看着林梦有些魂不守舍,于是便提道:“梦梦,我们村里的那位教三年级的谢老师休产假回家了,昨天你村委会的王姨向我问,等年后你有没有空,能不能去学校里带那些学生几天?”


    林梦听到这话后回过神来:“嗯,好啊。反正我闲着没事。”


    三年级的学生她还是能教的。


    吃过饭后,不远处靠近江面的地方忽然升起了一阵又一阵的烟花,许多人都去那边看烟花了,显得格外热闹。


    林梦被这阵动静短暂地吸引住了,于是她扭头朝着窗外看了一眼。林英红见状便温声道:“梦梦,你不用陪着我了,自己出去逛逛吧,听说今天晚上市区有新年表演。”


    林梦听到林英红这话后摇了摇头:“不,我不想出去,我在这里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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