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淮珠穿着一身紧身皮衣缓缓地顺着地下室的楼梯走了下来,她此刻脸没有一丝表情。可是当她看地下室被捆起来跪在地上的人后,眼神忽然一凛。


    那人抬起头来看见云淮珠后连忙道:“小云啊,我是你堂叔叔啊,你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来干什么,我们可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啊,你快点放我出去!只要你放我出去,叔叔就不计较你对我做的这些事了。”


    云淮珠逐渐走到他的面前,随后缓缓弯下身来,那带着森森寒意想要化身毒蛇将面前的人活活咬死的眼神,令面前的人不寒而栗。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杀人可是犯法的,你以为你瞒得了初一就能瞒得了十五吗?”


    云淮珠听到这里冷笑了一声:“杀人是犯法的?好一个杀人犯法啊……”


    男人见状立刻缓慢蠕动爬了过去:“好侄女,叔叔知道你心地善良,为了我们这一大家族人顶着云家到了现在,叔叔自知对不住你,等到我出去了,我一定会滚得远远的!绝不会再出现在你的视线之中!”


    云淮珠听到这话后忽然眯起了眼睛对男人露出了一个微笑。


    男人见状立刻又凑上前了一点,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就当他想说好话让云淮珠心软的时候,云淮珠忽然从旁边的一个皮包里掏出了一块木板。她拿着这足足有一厘米长三十厘米厚的板子狠狠地打起了男人的嘴。


    男人被绑得严严实实,密密麻麻的掌嘴之下,他就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云淮珠也没数自己打了多少下,她只知道当她的怒火暂时平息了一点时,男人的嘴已经被打烂了,脸上一片血肉模糊,牙几乎都被打掉了一半。


    云淮珠十分嫌弃地扔掉了沾满血的木板:“你也知道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但是也只有你们知道我最痛的地方在哪里,所以你们才会毫不犹豫的往那个地方戳。”


    云淮珠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狠狠揪起了男人的头发:“如果不是我的人在码头把你拦下来,恐怕你早就逃到国外去了吧?堂叔叔,你就这么怕我吗,你只不过是把我母亲的事散播给媒体罢了,你又没犯什么大错,我不会真的因为这件事而杀了你吧?”


    男人看见了近似疯魔的云淮珠后拼命地摇头,只是他的嘴现在说出话来,只一个劲地呜咽求饶。


    云淮珠戴着黑色羊皮手套的手忽然转移到男人满都是血的脸上,她似乎是想扇男人一巴掌的,但很快她就像想到什么似的,另一只手从腰后拿出了一把左轮手.枪抵在了男人的脑门上,“叔叔,你猜猜看,我会不会杀了你?”


    男人见状流下了悔恨的泪水,满都是血腥味的空气中又忽然多了一阵难闻的尿骚味。


    云淮珠不屑地像看蝼蚁一般盯着他:“以前我总认为,你们再不争气好歹也是与我血脉相连的亲人。云锦玉在世的时候,你们荣华富贵哪一个不是拜她所赐,她走后我也极力的撑着这个家,可惜你们太让我失望了,这样的血脉还不如没有的好,你说对吧叔叔?”


    “唔唔……不……不要……”


    “砰——”


    一声枪响后,地下室归于平静。


    ……


    深夜十点,云淮珠坐在云锦玉以前经常处理公务的书房中认真地擦拭着那把老式的银色左轮手.枪。


    虽然这把手.枪有些年头了,但性能却十分好,至少从来都没有卡过壳。


    当年云锦玉把这把枪交到她手里的时候,便看着她那双恐惧又无助的眼睛说——


    “宝贝,这个世界上任何要伤害你的人都得要付出代价的。做人要有自己的底线,不属于你的也不必去强求;但是属于你的,你一定要不择手段的去争去抢。”


    就当她将抢擦拭得银光锃亮时,一阵女人踩着高跟鞋“哒哒”上楼的脚步声传来,旁边还有人叫着,“姨夫人,您不能上去啊,小姐有事处理的时候最讨厌外人打扰。”


    “我也能算是外人吗?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难道我在云家已经是个外人了吗?”


    云淮珠听到这阵声音后拉来手边的抽屉将手.枪放了进去。


    “姨夫人姨夫人,您不能进去啊——”


    “闪开!”


    就在话音落下的下一刻,穿着一身白色旗袍的女人推开了书房的大门,佣人来不及阻止连忙冲着里面的人道歉,“抱歉小姐,是姨夫人非得闯进来的,我们也没有办法。”


    云淮珠听到之后挥了挥手,让她们先下去。


    此刻偌大的书房里就只剩下云淮珠跟对面的那个女人。


    云锦屏看见云淮珠那看起来不太好看的脸色后,不禁打了一个冷颤。但下一刻她还是鼓起勇气走上前,“淮珠……网上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没派人告诉我,如果不是跟我一起喝茶的人聚在一起蛐蛐,我还真的都不知道。”


    云淮珠听到她语气中透露着一些幽怨,于是便从正位上起身,缓缓走上前,“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告诉你就能改变一切吗,小姨,你别忘了,你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妈妈在世时你靠着妈妈,妈妈不在了后你又要靠着我供养。”


    云锦屏听到这话后脸上闪过了一丝难堪,她有些羞愧地低下头:“淮……淮珠,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小姨,你怎么能说的那么过分?”


    云淮珠闻言冷笑了一声:“我哪里过分了?我只不过是在阐述事实,是每天给你的高定衣服不够,还是首饰珠宝包包你没买齐,或者是这件事在你的那些茶友牌友面前丢了面子?”


    云锦屏此刻急得说不上话,她脸颊绯红,“不是的!”


    云淮珠听到她急头白脸的这样说,于是用冰冷的语气接着道:“既然不是这些理由,那你就好好回去享受你富太太的生活,妈妈临走前,我答应过她,只要有我在一天就会让你享受一天的富贵。”


    云锦屏看见自己的侄女这样不待见自己,心里忽然涌上了一阵沉重的委屈,她那双跟云淮珠七分相似的桃花眼忍不住翕满了泪水,“我……我只是看到姐姐跟你的事,我担心你……对不起……”


    “好了,别哭了!我一看到你用跟我妈长得相似的脸去哭,我心里就烦,最起码她遇到这种事情就不会哭。”


    云锦屏被云淮珠这一声怒吼给吓到不敢吱声了,只是她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将眼泪憋回去。


    晶莹的泪珠一颗一颗从她白皙莹润的脸上滑落,她才是云家真正的脆弱不堪的小白花。


    云锦屏刚出生起,母亲便溺爱她,姐姐宠着她,围在她身边的人都哄着她。她的性子温柔和婉,说白了就是软懦无能。


    当初云淮珠的外婆就是想把她当成继承人来培养的,只可惜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商业上的天赋,由于性格软弱也管不住下面的人,最后就是干一行毁一行。


    而这个时候,她的姐姐顶了上来。


    她的姐姐,一个劣质omega活生生地将逐渐倾颓的云家给壮大起来。


    姐姐或许是她这辈子最崇拜的人,因为她知道像她这么软弱的人,这一辈子都赶不上姐姐的万分之一。


    后来,姐姐有了一个女儿,这个女儿跟姐姐的性格简直如出一辙,一样的那么要强。


    云锦屏虽然是这孩子的小姨,但是这孩子身上总是有种令人胆颤的气场。尤其是能够庇护她的姐姐去世后,云淮珠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就更强了,她每次见云淮珠时都会有那么一点点胆怯。


    可是这次她是真的很担心云淮珠,云淮珠是姐姐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了,这孩子更是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在整个云家,她谁都不信,只信云淮珠。


    她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商业上的天赋,也看不懂什么合同,偶尔有一些人找她来签字,她都拒签。只有云淮珠找她签字的时候,她才会毫不犹豫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后来云家即将破产,她忽然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她害怕属于自己安稳的环境会忽然破碎。那个时候有人告诉她,苏家大小姐最为大方,只要讨好那位大小姐云家就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是她一时犯了糊涂,将云淮珠推进了火坑。


    云锦屏死死咬住殷红的双唇,她哭起来十分像暴风雨中牢牢攀附着山茶花树的菟丝花,显得那么柔弱又可怜。


    云淮珠一见到她的眼泪就心烦,都快四十的人了,竟然还像个小孩儿一样遇到点事就天天哭个不停。


    “行了,你先走吧,别在这里烦我了,我还有事要处理。”


    云锦屏听到后弱弱地点了一下头,随后走出了书房,她离开时还将书房的门悄悄地给云淮珠关上了。


    ……


    云锦屏一边垂泪一边朝着外面走去,她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一个声音就忽然从她的身旁传来:“二夫人,您别难过,小姐现在正在气头上呢,等到气消了你们两个人自然就能回到从前了。”


    云锦屏听到这话后抬起泪水朦胧的双眼望向那人:“芳姐姐,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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