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棠平静的说完这些话后,白黎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了,她再也没有办法去诉说自己对苏语棠的爱意了。


    因为这位大小姐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心上,甚至她再多说一句话,苏语棠都有可能让她过得无比凄惨。


    白黎低下了头,再也不作声。


    而苏语棠刚刚得到了放松的心情,此刻又变得烦闷起来,她深呼吸了一下想要立刻离开这个窒息的环境。


    她几乎是与白黎擦肩而过,就像电影中与陌生人的开场白一般,白黎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微微伸出了手,但最终还是没有抓住苏语棠那缀满钻石的裙角。


    苏语棠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她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冷了下来,没有爱真的可以在一起吗,没有爱该如何成为苏语棠的妻子呢?


    按照苏语棠的性格,这应该很难吧?


    她应该放弃吗?


    就当她的内心焦灼不安之时,那个人的脚步就像听到了她的心声般停了下来,白黎以为自己又得到了上苍的垂怜,她的眼神几乎在那一刻迸发出闪亮的光芒。


    事实的确如此,苏语棠就像想到了什么回头问了她一个问题:“白黎……其实,那天我被绑架的时候看到你在旁边了,你眼睁睁地看着我被绑走了,但事后你并没有告诉我妈,线索也就由此中断了。”


    之后还是苏玉蓉联系了京市公案部的部长调动了当时所有的人力,才在三天之后,将她解救回来。


    她一直以为可能是当时的她太过恐惧了,看错了……其实白黎并没有出现在那里,她在人生中最恐怖最绝望的那三天其实都是那些绑匪造成的错。


    可是刚刚她听到了白黎说“如果是我被帮匪帮走”,如果白黎没有出现在现场,没有目睹她被人绑走,为何忽然之间提起这件事?


    那个时候的白黎也只有十岁,她对这件事应该只有恐惧,小孩子时期害怕的事情,就算长大了也很少愿意有人提起。


    白黎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愣在原地,此刻她的手脚开始发凉,全身就像是被冻在那里一般。


    原来……苏语棠那天真的看见她了吗?


    如果她真的否认,苏语棠是否会相信呢?


    如果她不承认,苏语棠是不是就这样算了,从此之后她们两个再没有关系了?


    她因为极度的恐惧呼吸急促起来,她声音几乎都变了调:“我……对不起,对不起……当初我太害怕了,我看见他们拿着刀,我害怕他们会伤害到我,所以那时候软弱的我选择了逃跑……”


    苏语棠听到这话后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我的意思是,那三天的时间里,你有无数次可以告诉苏家的人这件事,你大概看到了他们的车牌号,但是他们也同样看到了逃跑的你,但是那些绑匪却并没有选择杀你灭口,你猜这是为什么?”


    白黎在听到这话之后腿软得站不住,瞬间跌倒在地铺满萤石的路上。


    是的……其实她认识那些绑匪,其中有一个人是她妈妈老家的一位弟弟,绑架苏语棠那件事不仅是陆姨参与了,其实她妈妈也有份参与。


    即使没有参与那也应该是知情的,当时陆姨用这么极端的方式不过是因为她的女儿得了白血病,这个病就是个无底洞,哪怕是骨髓移植成功也要一直服药一直治疗,而她的母亲仅是为了家里的赌鬼弟弟而铤而走险。


    那件绑架事件过去不久,白黎曾经在半夜惊醒路过她母亲的房间——她看见了母亲脸上疯狂狰狞的笑容,女人拿着锤子狠狠地一下又一下砸过了那个人的照片。


    “去死去死!你早该死了,幸好你死了……”


    幸好她的母亲自从成年之后就逃离了原生家庭,幸好苏家查不到一点关于她母亲跟那个人有牵扯的消息,幸好苏语棠即使看见了也没有追究。


    原来,苏语棠早就什么都知道了。


    她能容忍算计过她的一家人住在她家,她还像往常一样宠溺着这个想要绑架她的凶手的女儿。


    怪不得呢,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她的母亲就被调离了主家,但苏家还是会给她一碗饭吃,苏语棠也待她如常。


    这一切平静幸福的背后都是因为苏语棠没有追究。


    原来嚣张跋扈的大小姐,也会这样为别人着想,也会因为当时特别喜欢她而放弃了追究她担心懦弱的行为。


    因为那个时候的她选择了保护自己的母亲,苏语棠就那么相信她了。


    那件事结束之后,被处理的人只有陆姨,至于那几个绑匪已经被击毙了,这件事情的资料也被存于密档之中永远封存。如果不是当事人想要重启档案查证,谁也无法深究当年的事到底还有多少人参与过。


    是啊……其实她一开始待在苏语棠身边,是因为这位大小姐很大方,她在家里真的很穷母亲做保姆的钱会因为她本身的心软寄给那破败不堪的家里一部分,从小到大她的裙子都只有深色的。


    因为只有深色的裙子才耐脏,才能穿的久一点。


    可是当她见到穿着一袭粉色公主裙的苏语棠后才觉得,浅色很好看,那些层层叠叠的纱裙真的令她心生向往。


    只要跟在苏语棠身后,她就可以拥有这些东西。如果她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只要她在苏语棠面前哭一哭,这位大小姐就会第一个帮她出头。


    从那之后,再也没人敢欺负她,所有人都得用看苏语棠的眼神看她。


    她能穿各种漂亮的裙子,戴昂贵的首饰,每次当她诚惶诚恐的收下,苏语棠跟她说,那只不过是收饰盒里大小姐不要的东西。


    像这种次数多了,她忽然变得不再恐惧,她开始心安理得的收下,甚至到最后撒着娇要求苏语棠亲手给她织围巾。


    原来以前她得到过这么多宽容的爱。


    但她总觉得,身份的差距总有一天会让这种美好泡影破碎,她那个时候只觉得这种好处她能得到多久,她就要在苏语棠身边待多久。


    苏语棠表面上那种飞扬跋扈或许是在为她内心的脆弱做伪装。


    因为在苏夫人处置了陆姨后,苏语棠匿名给陆姨那个患了白血病的女人捐款了,而且后来那个女孩还被转到了最好的儿童医院,不知道最后治愈了没有。


    白黎一想到这里,眼泪不自觉的流下,她现在脸上的表情可比刚才伪装起来的生动多了。


    苏语棠远远的就看到了白黎脸上的泪,在此刻她或多或少也猜到了真相,但是那件事已经过去许久了,苏语棠自己都放下了。


    她紧盯着白黎说道:“白黎,所以我苏语棠不欠你什么,而我现在只是不想见到你,你要是有稍许良心就应该自觉一点离开我的视线,听明白了吗?”


    白黎愣在原地,僵硬的脖子不知不觉间点了一下。


    苏语棠见状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这确实是一场无疾而终的<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但是对象却不是苏语棠。


    苏语棠当时最心爱的小狗死了,幼时的她只不过将这种濡沐的情感寄托在这个跟“小白”性格差不多的小女孩儿身上罢了。


    ……


    云淮珠端着姿态十分拘谨地跟着季全英走向后面的楼梯,她在身后小心翼翼地打探着:“季管家,不知夫人找我有什么事?”


    季全英礼貌微笑道:“夫人只说让我请您过来,至于什么事夫人没说。”


    云淮珠听到这话之后脸色逐渐难看起来,季全英越这样说她心里就越没谱。


    事出突然,准没有好事。


    当季全英带云淮珠到达三楼的房间门口后,她便后退一步鞠躬道:“云小姐,进去吧请不要让夫人等急了。”


    云淮珠看到周围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心里就更慌了。


    毕竟苏玉蓉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这个女人就算在自己家里的时候也是装一堆警报装置,像今天这种场合身边怎么会一个保镖都不留呢?


    这女人把那些人支开的理由只有一个——接下来说的事情,重要到就只有她们两个人能知道。


    云淮珠想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她就像上刑一般推开了那道门。


    就像她第一次见苏玉蓉那般,这个女人仍然端着一副上位者的姿态不偏不倚地坐在那里煮茶。


    云淮珠一见到她就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像是在掐住她的脖子一样,她谨慎地走过去:“夫人,听说您找我。”


    苏玉蓉这次同样没有抬头,她知道云淮珠来了之后,就指了一下茶桌对面的位置:“先坐吧。”


    云淮珠见状极力遮掩自己内心的不安在那个位置上坐了下来。苏玉蓉此刻仍在专心的煮茶,此刻她就像不满意似的将已经出海的新茶倒在沉香木茶台上,随后又开始搓新一轮的茶。


    云淮珠见她暂时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于是也不敢多言,只是她不知道这个女人要留自己到什么时候,她带过来的林梦还在外面啊!


    她刚才将林梦一个人放在放在宴会厅,是因为她跟那些谈生意的人说完几句就回去,但是当她面对这个让她有些窒息的女人女人时,没有一两个小时恐怕她是出不去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