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起走进店里,徐铭夏以前经常来这家店,后来几乎隔一段时间就在店里买东西给烤玉米。一进去,老板就认出了他,并热情地笑道:“好一段日子没来了。”
徐铭夏跟他点点头,笑道:“事情忙,现在空下来,过来买点东西。”
徐铭夏对狗向来很舍得花钱。莫石野对狗的兴趣依然不大,但徐铭夏喜欢的事他都乐得支持与跟随,就像现在他就跟在徐铭夏后面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后备箱都快被塞满,莫石野“抱怨”:“看来在你心里我肯定排狗后面,你使唤我给狗出力是从不心疼的。”
徐铭夏换到副驾的位置上,示意莫石野开车,他拍拍对方的肩膀,笑道:“你怎么还跟小狗吃醋啊?你和小狗怎么会放在一起比较呢?”
莫石野扭头扣好安全带,哼了一声,笑道:“那你就是对狗好,都要把我比下去了。”
徐铭夏温柔地开口:“小野,你不觉得明州和丽城是两处很好的地方吗?”
“很好啊,那怎么了?”
车子驶进主干道。
“这么好的一片土地,所有的生灵都应该有机会、有资格在这里生长。阳光温和,云天澄澈,绿树成荫,山川湖泊......所有这些东西,都不专属于哪一个群体。小狗、小鸟、小猫、松鼠、大象......他们都有享受和生存的权利。”
莫石野笑起来,问了一句:“蛇呢?蚊子蟑螂苍蝇呢?”
徐铭夏苦笑:“一样的,我们都觉得这些动物不利人类,甚至没有漂亮的外表,所以你会这样问。但如果从生命的角度来说,他们是一样的。”
莫石野点点头,他似懂非懂,徐铭夏经常会说这样的话,他听得不是很明白。但不得不承认,他喜欢听徐铭夏说这些,也愿意跟随徐铭夏做这些事。
徐铭夏跟他说过,以后他们都年纪大了,就弄个店铺,里面专门收留小猫小狗。只要他们行有余力,就一起做这件事。
莫石野觉得小猫小狗烦人,于是他决定只负责铲屎和洗澡这两项任务,其余都不管。
他们的车开到王叔家楼下,大门一开烤玉米率先冲出来,它已经快一岁半,被养得毛光水滑,看到徐铭夏和莫石野先站在门口歪着脑袋看了两秒,然后飞奔而来。
他已经很大一只,徐铭夏的手已经托不住他的头,曾经在他的掌心里,烤玉米能蜷缩住整个身体。
徐铭夏低头和小狗的头贴了一下,烤玉米靠在他肩膀上舔了他一下,莫石野一把拉住徐铭夏,急慌慌道:“它舔你呢,小心点。”
徐铭夏虚抱了一下烤玉米,然后起身往里走去,一人一狗跟在他身后。
他们曾经住过的屋子里已经有新的租客,房间门紧闭着。两人默契地看了一眼,相视而笑,在烤玉米的带领下上楼去。
王叔已经准备好了水果,还煮了玉米刚从锅里捞出来。
徐铭夏和莫石野一上去就闻到满屋子的玉米香。
王叔像家中的长辈似的问问他们最近在哪里上班,又住到哪里去了。
基本都是徐铭夏和王叔在聊天,莫石野在边上说了两句就自己坐在一边拿着个玉米自己吃一粒,再剥一粒喂狗。
他们在王叔家没有待太久,索性现在也没什么事了,以后来还有的是机会来看王叔和烤玉米。
徐铭夏没有着急回丽城,反而留在明州和莫石野住了半个多月,早上起来送人去上班,收拾整理房子。
现在这个小区位置好,他们的房间还有飘窗,徐铭夏给家里添置很多东西,比刚住进来的时候好多了,也有个家的样子。
空闲了就登莫石野的账号出去送外卖,但他不喜欢骑电瓶车追赶时间的感觉,送了几天又不去了,他心里盘算着两人现在也算是异地恋,始终不是长久的办法,等自己病情稳定一些,还是要找个班上。
虽然明州的就业市场非常差,基本没有五险一金这些东西,工资水平也低,但如果两个人能在一起就很好了。
他在明州住了半个月也没有想定自己要怎么选择,又怎么跟莫石野提这些事。
不知怎么,忽地又想起莫石野送给自己的那个易拉罐拉环,好像好几天没见到了,又赶紧放下手机去到处翻找。
然而,他找遍了房子的角落都没找到,想起来自己收到抽屉里,收拾东西的时候会不会一不留神扔进垃圾桶里。
徐铭夏越想越懊恼。
他的记性不好,怎么能把那么要紧的东西弄丢!
莫石野才下班回到家就看到徐铭夏在满屋子地找东西,他放下东西,走过去抱了抱人。徐铭夏把人推开,皱着眉头:“你今天回来好晚,我找东西没时间接你,你先做饭。”
“什么?”莫石野心里郁闷,居然为了找东西把自己推开。
“那个易拉罐拉环,我明明放在房间里的,今天怎么都没见到。”
莫石野好笑他一个易拉罐拉环也值得埋头苦找,他想要自己立刻就能再给他买一个。徐铭夏不耐地摇摇头:“你又不喜欢戒指,那个拉环意义不一样。”
莫石野嘴上说着,已经低头和他一起找:“没那么夸张,哪不一样了?”
“你少废话,快找!”
找了半天也不见拉环的影子,徐铭夏眼看着的情绪掉下来,本来没买戒指他就不是很高兴,但那个拉环也算有特殊意义,聊以自慰。
现在拉环也丢了,这让他非常烦躁。
莫石野转身去了玄关处,把放在门口的花拿进来,徐铭夏坐在沙发上,抬眼就看见他捧着一束花进来,原本焦躁的神情放松下来,目光微怔。
那是一束黑巴克玫瑰,黑色麻丝纤维纸衬着冷艳浓郁的酒红玫瑰,莫石野把花轻轻放在徐铭夏手中,有些羞怯地笑笑:“我第一次送花,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都说情侣要送玫瑰。”
徐铭夏满目柔情地看着他,静静地听着他笨拙地说话。玫瑰花浓郁的香气沁入鼻腔,徐铭夏心头的躁意被全部安抚。
“拉环没了,用玫瑰代替可以吗?”
莫石野冲他笑,俊朗张扬的眉眼盛满盈盈笑意。
“这怎么能代替?玫瑰我很喜欢,拉环也喜欢,你送的东西贵重也好,便宜也好,我都想好好留着。”徐铭夏眼眶微红,认真地说着。
莫石野扬起下巴,用一种十分得意的神色调侃道:“啊!这样吗?那如果我要送的不只是花呢?你岂不是要保存的东西更多了!”他说着抬眼刻意看了看屋顶。
徐铭夏不明白他的意思。
莫石野从自己外套口袋里掏出个深蓝色丝绒戒指盒,徐铭夏的心紧张地跳动着,比那天在金店更加强烈。
“戒指换你的拉环,能高兴起来吗?”
莫石野对着徐铭夏把盒子打开,两枚对戒静静地立在盒子里,闪着冷硬的光,徐铭夏看着这两枚自己之前看过的戒指,心里涌起无法言说的情感。
酸涩、震惊、忐忑、欢愉,所有的感受浓烈地汇聚在一起,成为幸福。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生命体验,这种被人看重、珍视的感觉在他的生命中太少。
眼前的男人却一次又一次地愿意给他。
徐铭夏没有接戒指,一只手抱着玫瑰花,抬起脸吻上莫石野。莫石野同样一只手拿着戒指盒,另一只手自然地环住眼前的人,更深地吻下去。
缠绵暧昧的一吻结束,两人在咫尺之间凝视着彼此,莫石野本能地又轻吻一下徐铭夏的额头,蜻蜓点水,蝴蝶振翅,轻巧短暂。
徐铭夏眼眶猩红,他已经快三十一岁,实在不应该这样。但他又想,在幸福里落泪,应该是命运给他的为数不多的馈赠,于是他将额头抵在莫石野肩膀上,尽力平复着情绪。
莫石野依旧抱着他的腰,轻轻地安抚,他知道徐铭夏这个人。受委屈、痛苦的时候不会哭,哪怕哭也不会让人看见,自己咬着牙和着眼泪就把痛苦咽下去了。但他在感受到幸福与爱的时候会很愿意让眼泪落下来。
在此刻,莫石野终于明白,经过他生命的并不是澎湃的河流,而是一场绵柔的细雨。
这场细雨,想来应该是徐铭夏的眼泪。浸润着他的生命,他的心,让他的爱有机会萌芽。
等徐铭夏平复好状态,从莫石野手中拿过一枚戒指。
“等等!这枚是你的,给你戴上。”他拉过徐铭夏的手,把戒指缓缓推进无名指内。
徐铭夏看着戒指都差不多,问他是怎么区分的,莫石野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也不会设计什么,又想给你惊喜,就没问你。就简单刻了我们两个决定在一起的日期,后缀姓氏首字母。你的戒指上是我的首字母 m ,我的那个上面,我没有用徐的首字母,用了夏 x 。”
徐铭夏抿了抿嘴唇,长舒一口气,把盒里另外一枚戒指拿起来看了看内圈。心里五味杂陈,他拉过莫石野的手,同样虔诚地将戒指戴进他的无名指。自己的名字会与他的血肉时时刻刻连在一起,这样的念头让徐铭夏生出隐秘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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