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几天闲着没事就跟着去公园下棋,搞得那堆老头以为他是徐铭夏,每次都要莫石野解释半天。
徐聪义倒是不多解释,人家问这是不是他孙子,他也就答应了,什么多的话都没有。
莫石野看他的反应,也就认下,一来二去,莫石野倒是比徐铭夏出名得多。
第五天,莫石野一大早就跟着徐聪义出门去遛狗,徐聪义到了公园就去下棋,让莫石野去遛狗,等莫石野遛狗回来,才意犹未尽地把位子让给其他老头子。
徐铭夏安排了今天在民宿那边吃饭,店里的工作人员、钱溢一家三口、还有入住在店的客人。
店里的客人大多数都已经出去玩,也有七八个昨晚在外面玩通宵起不来出去的还在店里。
民宿院子很大,花花草草摆了半个院子,方方正正三大张木质桌子摆出来。水果摆了满满一大桌子,几个客人在拍照,店里的保洁阿姨,厨师,徐铭夏都在厨房忙碌。
钱溢好笑,今天又是什么日子,徐铭夏突然心血来潮把人都聚在一起吃饭。他和莫石野已经熟了,看到莫石野和徐聪义进了院子,笑着叫他们坐过去喝茶。徐聪义把烧土豆安置好就走过去,莫石野却问了徐铭夏在哪里,然后往厨房那边走去。
“这人,见不着徐铭夏一会儿都不行啊?”钱溢朝徐聪义使了个眼色。徐聪义神秘道:“小溢,你看着这小孩儿怎么样?”
钱溢心下了然,莫石野在家里住了这么久,徐聪溢自然而然是反应过来了。
“爷爷,您觉得呢?”
徐聪义看着厨房的方向:“我看是还好的,就是小了点,他跟我说才21岁,和我们家小夏差得有点多呀!”
钱溢笑道:“爷爷,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但是这小孩儿为人做事还行,分得清好赖,铭夏和他在一块也挺好的。”他说着把一杯茶递在徐聪义手里。
徐聪义没有再说话。
院子里人多,住店的客人们有些不好意思,但钱溢为人爽利,三言两语就和人家打成一片。
莫石野在厨房里找到徐铭夏,徐铭夏让他自己出去玩儿,厨房里暂时不用他帮忙。
他直到刚刚踏进民宿的院子里才反应过来,今年过年的时候,徐铭夏发的那张图片就是这里。
他心里吐槽徐铭夏,居然隐瞒自己这么久。
民宿里的人来来往往,梁显榆安排着人把碗筷摆到院子里去。莫石野跟这里的人都不熟,又不是热情开朗的性子,坐在旁边显得有些局促。他下意识地又想找徐铭夏,只有徐铭夏在他才安心一点,刚刚起身,他的手忽然感到一股温热。
“怎么了?饿不饿?”
徐铭夏走过来偷偷握住了他的手。
莫石野忍不住看看旁边的人又歪了歪脑袋看看徐铭夏,徐铭夏瞬间明白他的意思,笑道:“有它挡着呢,他们看不到。”
在他们的前面刚好是石花盆里栽种的一大簇矮牵牛。粉嫩娇柔的小花开得尽兴,枝枝叶叶间密不透风,花盆安置的高度刚好能挡住两人的手,刚好他们此时想牵手。
莫石野动了动手指,紧扣住徐铭夏的手。
“你俩过来吃饭!”钱溢喊了一嗓子。
莫石野手心的温热惊慌地缩回去,瞬间不再留恋。
他跟着徐铭夏走到桌子边,两人紧挨着坐在一起。徐铭夏把他介绍给所有人,莫石野随着他的话和在场的人打招呼。
徐铭夏没有说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只是向所有人说:他叫莫石野。
莫石野不知道徐铭夏的意思,乖乖跟着他认识这些人。他其实很享受这种感觉,因为像自己在一点点渗入对方的生活。
他的生活已经全部交付给徐铭夏。
现在,徐铭夏也逐渐开始把自己引入他的圈子里。
如果莫石野这个时候再聪明一点就会意识到,徐铭夏根本没有他自己所说的那养,对这段感情可以轻拿轻放。
民宿专门雇了做饭的师傅,是丽城当地人,炒得一手丽城当地菜。
莫石野尝了一口纳西烤肉,只觉得薄荷香气沁入脾胃,肉质鲜嫩。一大锅的菌菇炖鸡,清汤鲜亮,他偷偷问徐铭夏这是不是出自他的手。徐铭夏笑着点头,莫石野偷偷在他耳边说:“你做的口味我一吃就吃得出来。”
徐铭夏无奈又温柔地笑笑,拿了碗给他舀汤。两人的动作被钱溢看在眼里,钱溢冲徐铭夏眨眨眼,徐铭夏不好意思接茬儿,转头去和客人们一起聊天。
一顿热闹的饭结束,客人们出门的出门,有的回房间睡觉,就连烧土豆都被一位客人带出去玩了。
徐聪义又转头出去溜达。
其他人收拾完一切后,就各自午休了。
徐铭夏和莫石野坐在花架下面喝茶,一片馨香阴凉挡着太阳。茉莉花的清香在散开,莫石野难得有了想喝一口花茶的想法。
“明天回去好好上班。”徐铭夏嘱咐坐在自己对面的人。
莫石野点点头:“好。”
“我们的事也别再跟父母说了,被揍成这个样子很好吗?如果我们真的要在一起,挨揍也该是我们一起。”
莫石野瞪大眼睛,歪着脑袋问道:“我都没说是我爸打的,你怎么知道?”
“除了你父母,你大概不会被谁打成那样了吧。”徐铭夏无奈又心疼。
“好。”莫石野不再多问,点点头。
徐铭夏倒是奇怪,他最近怎么转性了:“你最近好像变乖不少,也不跟我吵架了。”
莫石野闷声闷气地回答:“你很辛苦,不想跟你吵了。”他虽然知道徐铭夏做生意收入不错,但与人打交道的事最耗心力。再说,他现在可是关键时期,要是和徐铭夏吵架,他不要自己了那怎么办。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徐铭夏喜欢躺在躺椅上,饭后困倦,莫石野眼看着他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慢慢睡着。
莫石野坐在他边上,看着躺椅上安静睡着的人。
细看他白皙的脸上有一条淡淡的印记,莫石野现在才想起来,是陈敏兰去明州找他的时候用包包打他,拉链不小心刮到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天印记,微微的痒意有些惊动睡着的人,他又赶紧把手缩回来。
“小莫,来吃甜瓜。”
钱溢在叫他,莫石野把自己搭在旁边的外套盖在徐铭夏身上才走进厅堂里。
钱溢和他老婆祝芙已经切好了甜瓜,又留下一大半给其他人。
“祝老师,你这买得也太多了。”钱溢和自己老婆向来油腔滑调,祝芙是个中学老师,他一向以“祝老师”称呼对方。
祝芙白了他一眼,笑道:“店里这么多人,你和铭夏都爱吃,买少了我怕不够。不过你少吃点,等下过敏又难受了。小莫,你来吃。”
莫石野和徐铭夏的事早就被钱溢告诉他老婆了,这两口子每天有说不完的八卦,饭桌上、床笫间都是他们的八卦交流站。
可能是每对夫妻都有感情长久的秘诀,对于钱溢来说,他老婆既是他的温柔伴侣,也是庸俗趣味知音。
说归说,祝芙和钱溢两人为人做事没话说,徐铭夏多年来不知得了他们多少帮助。三人认识将近十年,彼此之间交心知底,完全就是另一个家人。
现在徐铭夏把莫石野带回来,两口子又忙着操心这两人的事。
祝芙看莫石野年纪小本来还有些不放心,钱溢把事情都和她说了,她自己今天又仔细观察莫石野行为举止,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
莫石野拿起一块甜瓜咬了一口,又想转头出去花架下,他和钱溢两口子待在一起还是有些不习惯。
“唉,回来,你跑什么?来坐下我们问问你。”祝芙叫住他。
莫石野又回来乖乖坐下。
“你和铭夏你是怎么想的?这么拖着不清不楚的不是事儿,要谈就好好谈嘛。”祝芙了解徐铭夏的性子,又怕眼前的人要是个混的。
莫石野眯起眼睛瞟了一眼钱溢。
钱溢笑道:“我和我老婆没有秘密,况且我们和铭夏都认识多少年了,又没关系,你紧张什么。让你姐给你出出主意。”转头又对着祝芙道,“祝老师,现在的情况应该是铭夏没答应,不是他的事儿。”
祝芙看着莫石野,像在等着随堂提问的答案。
“他说让我给他也给我自己半年时间,半年以后如果经过仔细思考,还决定在一起,那就正式在一起。”
钱溢和祝芙看了彼此一眼。
“那你是这么想的吗?”祝芙追问。
“我尊重他的意思,他想这样那就这样吧。半年也不是很长,我没关系。”莫石野手里拿着吃完的甜瓜皮,手指不自觉扣着嫩绿的瓜皮。
祝芙笑道:“嗯,你能这么想就很好。沉住气,是你的总归都是你的。你把他逼紧了反而不好,铭夏这个人做事情有自己的原则和章法。发生这么多事,他平静一段日子也有利于投入恋情中。毕竟人的心就那么大,被这样的情绪填满了,一时又要接受新的情绪,是有点困难。希望你理解。”莫石野觉得祝芙说话娓娓道来,很温柔,和钱溢一点儿也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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