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烈风细雨_姜静水 > 第42页
    莫石野自觉读书又少,了解这方面也不多,也只能得出这样浅显的结论。


    最重要的,他不认为自己是那样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人。


    他伸手机摆正,又问了一句:“真的,一定不能和我说吗?我什么都帮不了你,对吗?”


    徐铭夏看手机的眼神暗了暗,睫毛煽动,他终于抬眼直直地看着莫石野,红着眼眶戏谑道:“你个傻子,帮我什么?”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莫石野听得出来这并非辱骂,更多的应该是抱怨,还有委屈。他更想知道,他看不到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想接着问,徐铭夏先开了口:“是发生了一点事,但我现在实在无法说出口,以后吧,等我解决了这些事觉得能和你说的时候,再说。”


    当他开始解释,莫石野就知道自己不能再咄咄逼人。


    “是我见过的那些人吗?跟他们有关?”


    徐铭夏点点头,莫石野深吸一口气,问:“你一个人能解决吗?”


    “当然。”徐铭夏终于笑了笑,“所有的事都会解决的。”


    莫石野点点头,不再追问,只说了一句:“如果我能帮你,你要告诉我。”


    徐铭夏冲他挑眉,抬了抬下巴,脸上挂着浅显的笑意。


    “你——”徐铭夏似乎有话想问,又犹豫不决。


    莫石野看了他一眼,低头给守云回消息:“怎么了?”


    徐铭夏有些尴尬地开口:“你为什么好像不在乎我喜欢男人这件事,一般情况下,正常男的似乎都避之不及。”


    莫石野歪着脑袋想了想,在脑子里组织好语言:“你喜欢男的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没有传染病,不乱交,不犯罪,而且你长得也不是一眼娘炮,做朋友还行。”


    徐铭夏被他这番说辞弄得哭笑不得,深感意外。


    莫石野又道:“在我们的信仰里,没有那么多框框套套。”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跟徐铭夏神秘兮兮地开口,“今天看到守云和他媳妇儿没?”


    徐铭夏点点头。


    “花月姐比守云大十岁呢。”


    徐铭夏想到今天吃饭的时候见到守云夫妇二人,女方确实看上去要大一些,他点点头示意莫石野继续说。


    “花月姐嫁了邻村一个人渣,经常打她。守云不知道是怎么知道的,20岁就敢提着刀去找那男的。”莫石野叹了口气,“在我们那种地方,男人打女人,女人想离婚哪有那么容易。守云的出现,让那个男人把脏水泼到两人身上。最后,花月被打得面目全非,自己带着一身血去城里报警,去政府求助,事情闹大了好不容易才离婚。我听说,她一个人坐车到县城的时候,身上的血都干了。”莫石野喝了一口水,徐铭夏也没有说话,屋子里很安静。


    “女儿最后判给花月,她也回了娘家,守云是后来才跟她挑破。”


    徐铭夏听出了不对,皱眉道:“今天那个孩子不是守云的?”


    “不是。”莫石野摇摇头继续说,“我和守云关系不错,和花月不熟,但我喜欢有种的女人。”


    徐铭夏点点头:“守云的父母一开始应该很难接受吧。”


    “嗯,桑树条都打断了一捆。守云硬是咬着牙一步不让地要和花月在一块,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徐铭夏笑道:“那我大概理解你为什么接受度那么高了,你们那里应该还是自由的。”


    “有吗?”莫石野笑笑,“打断桑树条换自由吗?听起来不错。”


    两人相视一笑。


    “所以,我明天和你一起去医院不可以吗?”莫石野又把话题引回到开始那句。


    “你和守云他们一起去,孩子比较要紧,我又没事。人家来一趟不容易,别怠慢了。”


    但徐铭夏还是决定挂下午的号,和守云他们错开时间。


    第二天一大早,莫石野跟正常上班时间一样起了床,骑着电瓶车回了自己住处,守云他们已经等在楼下。


    他带着人去坐地铁,一步一步教他们,甚至把孩子抱在自己手里。


    几人顺利到医院,守云和花月就负责挂号、排队,他就抱着孩子跟在后面。


    坐在诊室门口等待叫号,莫石野拿过守云手上的挂号单看了一眼,上面赫然写着:莫叶浓。


    “莫叶浓?名字改了?”


    守云似乎很高兴莫石野终于发现了这件事,赶紧跟他说:“对啊,我媳妇儿让改的,我们一家三口都姓莫。”他说着一脸骄傲。


    “谁取的名字?有点奇怪。”


    “我和花月一起取的,不奇怪啊,属小羊的,可不就是得叶子浓密,一辈子就不愁吃喝喽。”他说着怜惜地捏了捏小孩儿的脸。本来自己坐在椅子上的小孩,看守云的关注点回到自己身上,伸手就要往守云身上爬。


    “你坐好了,别往你阿爸那里去。”花月在旁边制止,守云却不在意笑着把孩子抱在怀里,花月瞪了他一眼:“放下,一抱又睡着了等下怎么看病。”


    守云只好悻悻地将孩子放下,冲小孩做了个鬼脸。


    第42章 茉莉花煎蛋


    3,886字07-23


    莫石野在旁边像个旁观者似的目睹全过程,现在,他相信守云在享受的是幸福。哪怕,有一些旁观者不能理解,但守云和花月全然不在意,因为这样的幸福是他们的私事,就连坐在旁边的莫石野也无法融入一丝一毫。


    孩子的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是过敏。


    他们担心了几天几夜的心终于放下来,只是过敏药需要用三天试试看,如果有用才可以继续配,所以暂时还没办法返回沙城。


    几人坐在医院商量,守云实在不好意思耽误莫石野这么久,莫石野却不在意,只表示自己有地方住,只是上班以后没办法陪他们到处玩。


    守云和花月自然是十分感念他的好。他们看完病要带孩子去儿童公园,莫石野没有和他们一起,简单地交代了一下坐地铁的路线。


    他表示要在医院等徐铭夏,陪对方看病。守云他们没有多说,牵着孩子走了。


    徐铭夏到医院的时间刚好是下午一点,太阳最烈的时候,他戴着口罩、帽子,帽檐快遮到眉毛。整个人清瘦、高挑、白净,莫石野在医院大厅见到他,还是最先看到帽檐下那双清亮的眼睛。


    “喝口水。”莫石野把手里的水递给他,“吃饭了吗?”


    徐铭夏含着一口水摇摇头,莫石野并不意外,把自己提着的塑料袋里的面包拿出来,徐铭夏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下意识皱眉。


    “知道你不喜欢,但看诊还要好一会儿,我怕你饿,就买来备着。”


    莫石野抬头看看他,心里惊诧,他细心到这样的地步。不好辜负他的好意,两人签到完坐在诊室门口等待,他拿出来慢慢地吃。


    莫石野看得出他吃得勉强,也不催促。坐在精神科等待就诊的人很多,还有好几个是学生打扮,莫石野心里好奇,难道每一个精神科的患者都有着和徐铭夏差不多的经历吗?


    那实在是太不幸了。


    徐铭夏吃东西的声音很小,几乎是沉默的。莫石野侧头就看到他脖颈上一根明显的青筋随着他的吞咽在白皙的皮肤下若隐若现,那大概是他的动脉,是他的生命。


    不知怎么,莫石野鼻头发酸,眼中似乎要涌上热泪。在他身体里奔涌的那条河,现在,企图从眼睛里找到突破。


    他仰头拼命盯着头上的灯,才忍住泪意。


    “怎么了?”徐铭夏不吃了,把面包袋子仔细收好。


    莫石野轻咳一声:“医院空调也太低了,我被冷得受不了。”


    徐铭夏狐疑地看了他两眼,闭上眼睛靠着椅背等着叫号。


    等到徐铭夏看诊,莫石野一直在门外等着,他很知趣地没有跟进去。


    他不是第一次等在诊室门口,只是这次的时间似乎格外长。


    诊室门终于又开了,徐铭夏缓缓走出来,莫石野赶紧跟在他旁边。


    直到最后走出医院,两人都没有说话,莫石野不敢问他,怕惹他生气。


    “医生说,好像又严重了一点。”徐铭夏和莫石野并肩走着,轻轻叹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西斜的太阳,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这个结果莫石野并不觉得意外,只是听到的时候还是呼吸一滞。


    莫石野今天在诊室外面看到个学生,十六七岁,那么小,自残过。莫石野撇眼看到他手腕上的伤疤,心惊肉跳。


    那些伤疤也会出现在徐铭夏身上吗?


    莫石野一把握住徐铭夏的胳膊,声音有些抖:“徐铭夏,不要伤害自己。”


    “嗯?”徐铭夏不明所以。


    想了一会儿,他脸色微变,叹了口气安抚莫石野:“我现在暂时不会那样,没有到那个程度。”


    莫石野却从他的话里精准地捕捉到关键信息:“什么是现在不会?也就是说以后可能你也会——”


    他不忍心将自残两个字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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