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他的经验来看,跟人打架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甚至事情本身还比较恶劣,不愿意说应该也正常。
自己刚才的态度虽然是出于关心,但的确咄咄逼人,徐铭夏烦躁也很正常。
他不想说应该有他的理由,自己只是个外人,很多话应该不方便。既然他自己能够解决,肯定就不会跟自己多透露半个字。
莫石野甩甩脑袋,安慰自己多理解他。
乳白色的鱼汤在砂锅里煮的咕噜咕噜响,电饭锅里的饭香充盈了整个厨房。冰箱里还剩两只莴笋,拿出来配糊辣椒一炒,又削了两个土豆用水腌菜一炒就成。
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莫石野还是敲了一下门,隔了五六秒没人应他才进去。徐铭夏换了衣服躺在床上,这次的睡意不沉,莫石野一进去他就睁开眼睛了。
莫石野有些尴尬,硬着头皮说:“我以为你睡着了,先起来把饭吃了。”
徐铭夏也回了他一声,慢慢起身,莫石野退了出去。
徐铭夏看到又关住的房门,叹了口气,自己跟莫石野生什么气?他都是好心,跟一个病恹恹的,还把外人带进家里打架的人住在一起,换做别人早搬走了。
他穿了拖鞋出去,想到洗手间洗把脸又感觉到脸上的痛意,也就作罢。
莫石野见他出来,心里稍微放心些,盛了一碗鱼汤放在他面前:“鲫鱼汤,我第一次做,你尝尝看。”
徐铭夏喝了一口,点点头:“挺好的。”
莫石野放下心来,吃了口菜,斟酌了一会儿,眼神在徐铭夏脸上逡巡:“身上还有伤吗?”
徐铭夏端碗的手顿了一瞬,微微摇摇头:“没有了。”
“去医院看了?”
“去社区卫生院看了。”
徐铭夏现在倒是显得乖顺了很多,问什么就答什么。
“头的片子拍了吗?”
“拍了,没事。”
莫石野点点头,缓缓说:“你不想告诉我就算了,下次再找你,你跟我说一声,打架我还是能帮你的。”
“不会了。”徐铭夏声音闷闷的。
“上午才教育我不要打架,下午自己回来就跟人打。”莫石野嘟囔了一句,徐铭夏听到了也不反驳。
他似乎很喜欢鲫鱼汤,莫石野注意到他添了第二碗。
“怎么想起来做这个?”徐铭夏问。
莫石野:“你吃那么点饭肯定受不了,听说鲫鱼汤比较适合食欲不振的人。”
徐铭夏点点头:“这个和酸角汤一样好喝,我都喜欢。”
莫石野笑了笑。
“小野,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住?”徐铭夏吃了一块豆腐,垂着眼问他。
莫石野皱眉,说:“怎么说这个?你不想住在这里了吗?”他猜测可能是徐铭夏不想再被今天的人找上门来,所以想搬走。
“我是说你。”
“我?搬走?”莫石野放下碗盯着徐铭夏。
徐铭夏点点头,瞟到莫石野的神情,低头喝了一口汤:“嗯。”
莫石野气得发不出火来,笑了一声,靠着椅背:“我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走?”
“这里通勤太久了,你每天上班不方便。”
“到底是我不方便还是你不方便?”莫石野提高了嗓音,死盯着坐在对面的人。
徐铭夏放下碗筷,叹了口气:“我今天和你一起这趟,真的觉得太远了。”
“我都没说远,起来通勤的人不是你。”莫石野简直要被气死,以前怎么没发现徐铭夏这么会气人。
原来今天早上特意跟自己一起出门是为了测量通勤距离,找理由把自己赶出去。
莫石野用自以为最怨毒的眼神看着徐铭夏,徐铭夏并不看他。莫石野脱口而出:“我不走,我住得好好的,我不嫌远。你要赶我——”
“不走就不走吧,不走也没事。”徐铭夏带着淤血的嘴角好像有一点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莫石野一时间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了,一下让自己走,一下又说不走也行。他点点头,不再说话,大口大口吃饭。
莫石野一周单休,可以自己选择或者周抒安排,他一般都是等安排,自己也没什么事情要做。这周倒是难得提出来要在周五这天休息,本来想在周六休,考虑到店里到了周六周日人会比较多。
“徐铭夏,我看你脸。”莫石野要出门买菜,徐铭夏提出来一起。
走到大门口迎着太阳,莫石野想起来给他看看脸上的伤。
徐铭夏转过身对着他,莫石野突然凑近。他的五官突然在徐铭夏瞳孔中被放大,徐铭夏下意识退后两步。
笑道:“那么近干嘛?都两天了,好得差不多了。”
“太阳太大了,你别去,我怕你留疤,留疤不好。”莫石野仔细地看着徐铭夏的脸。
“不会,那么一点小口子。况且我又不是小姑娘,一大男人留疤就留呗。”
“那不行,好好的脸上有疤丑死了,我自己去。”莫石野看了又看才转过头。
徐铭夏笑笑,手机提示音响起,低头看了一眼:
【小夏,我们没多少时间在明州,现在来找你。你不用躲着我们,你不见我们,我们只能去求爷爷。】
徐铭夏脸上的笑意僵住。
第35章 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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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那你去,多买点回来啊。”徐铭夏脸上只有一瞬间变化,随即笑意如常叮嘱莫石野。
莫石野前脚刚走,不过四五分钟,徐敏兰和行臻就到了。行臻脸上也是一片青紫刚刚还未消退干净的痕迹,他冷冷地看了两眼徐铭夏。
徐铭夏不看他们,像走流程一样把人带进屋里。
“小夏,你不能这么狠心呐,那是你唯一的弟弟。你看看他,他现在被逼地得了抑郁症,天天在家吃药看病,哪儿都去不了。他才27岁,你能眼睁睁看着他一辈子毁了吗?”
徐铭夏心里发堵,一大早本来心情很好,现在在这里听人哭哭啼啼。
“铭夏哥,再怎么样咱们都是一家人,你不能太绝情了。”行臻也是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
徐铭夏冷眼看着他们,明明是他们犯了错,自己反而成了罪人。只要自己不松口,就是杀人凶手。
“我不会拿一分钱,我也没有。”徐铭夏接着道,“你们就是把爷爷叫来我也不会掏一块,至于爷爷的钱都在银行里,存折是用我的身份证开的,没有我允许,就是他本人也拿不出来一分钱。”
“你!!”陈敏兰声嘶力竭骂道,“你这个没良心不要脸的东西,你!你怎么好意思?他是宁宁的亲爷爷,不是你的!”她的眼泪落下来。
行臻以一种及其怨毒的眼神看着他,像秃鹫要开始撕扯血肉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他再也维持不住之前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冷笑一声:“你就非要这么绝情?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舅妈怎么会这样低声下气地求你。”
“求我?”
“求人不是这样求的,求人得下跪。”徐铭夏看似是对着行臻说这个话,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看着陈敏兰。
陈敏兰脸上一僵,后背有些发毛,她知道,徐铭夏从来没忘记过去的任何一件事,一件都没忘。
“当年,当年爷爷摔断手我们...我们不是也拿钱出来了吗?”
“那是我跪在你们面前求你们并承诺会和你们一起承担你们才松口。不然,你和徐若君,你妈和你爸——”说着,他的眼睛斜睨了一眼行臻,“等你们踢皮球踢好,人都死了。”
“我那时候挣的钱全被你们拿走,严格来说,徐宁安那套房子里起码洗手间是用我的钱买的。”徐铭夏痛苦地笑了笑,似乎往事在心头千般万般重,说出来也不过只是寥寥数语。
行臻在旁边冷笑一声:“你还要抓着这些事不放到什么时候,你别忘了,是舅舅舅妈把你从收养了你,你不应该感激吗?”
这话彻底惹恼了徐铭夏,他被刺激得站起来大骂:“我是爷爷奶奶养大的,你们从我身上扒走的钱就是用来买断收养关系的,你们忘了?我不愿意解除收养关系,不愿意离开青州,是你们把我告上法庭。忘了?”
话说完,他剜了陈敏兰一眼。
陈敏兰本想再说几句好话,但见他态度恶劣,索性不再忍耐,指着他骂道:“你还有脸说,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徐铭夏知道他要说什么,行臻也知道,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当初,如果不是你要喜欢男人!如果不是你要勾引臻臻,怎么会有那些事?”
“行臻,你告诉她,我们俩到底谁勾引谁?”徐铭夏强撑着头昏脑涨的身体,冷笑一声。
行臻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你说是谁?想爬男人床的不是我。”
徐铭夏从柜子里拿过一份文件,看了看眼前的两人:“话我不想多说,没忘记吧?解除收养关系协议,你们手里也有一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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