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徐铭夏看着就很干净，很白，很整洁。
他的大脑给徐铭夏开了绿灯。
“海鸥下班了。”徐铭夏看了看恢复平静的水面，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四个多小时，硬是把海鸥都熬下班。
人群却没有散去，所有人都在看残阳在水面铺开的金纹，徐铭夏也拿出手机拍了个照。
“我想在外面吃饭。”徐铭夏和莫石野商量。
莫石野听了这话皱起眉头，徐铭夏本来就肠胃不舒服，精神也不大好，留在外面吃那些油腻的东西肯定会不舒服，而且他吃了半个饼，两个小橘子，半杯酸角汤，现在应该没有多饿。
莫石野不太清楚他为什么会突然提出想在外面吃饭，没有同意。
“不吃，回去吃，我给你做酸木瓜鸡，出门前我都准备好了。”
莫石野认真地看着徐铭夏，硬声硬气地拒绝对方的提议。
“你太累了，在外吃了再回去吧。”
徐铭夏其实也不喜欢在外面吃饭，只是想到莫石野天天早出晚归地上班。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大学生的年纪，好不容易能休息一天就痛痛快快玩儿。
“我不累，做饭有什么累的。”莫石野开始收拾东西，又回头一想也许徐铭夏想换换口味也说不一定，又只好改了话头同意在外面吃。
徐铭夏见莫石野同意，就高兴地站起身来帮着收拾东西，两人慢慢走着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厅。
东南亚装修风格的餐厅，独特的食材和口味吸引着来来往往的顾客。
“前面还有25桌哦，需要你们等一下。”前面取号的服务员给他们看了一下说道。
徐铭夏皱起眉头，是自己想岔了，最近正是旅游旺季，又是饭点，肯定要等着排队的。
两人相视苦笑。
“叔叔！”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氛围。
是刚刚撞到徐铭夏的那对父女，小姑娘手上拿着个小山似的冰激凌，手里拿着勺子也不用，反倒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去舔，导致裙子的前襟都滴上了冰激凌。人也不怕生，刚刚与徐铭夏他们见了一面，现在又在这里碰见，好像还有些激动。
“是你们啊？也是来吃饭的吗？”
男人抱着孩子迎了上来，徐铭夏听到莫石野在自己旁边不耐地叹了口气。
“对，但是人太多，我们打算回去了。”徐铭夏倒是自如很多，还伸手和小姑娘打了个招呼。
“请问你们是本地人吗？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饭店吗？这里人也太多了，我等得了这小妞也等不了。”男人把小姑娘放下来，从背包里拿出餐巾纸让她自己擦手，擦衣服。
徐铭夏看了一眼莫石野，对方还是不变的性子，在外人面前冷脸到底。
徐铭夏笑笑：“你们来旅游的吧，住哪儿啊？我给你想想，最好酒店附近吃吧，这里是景区，人流量其实都差不多。”
男人正要说话，小女孩又开始喊他：“爸爸，我要上厕所。”
“哎呀，等爸爸和叔叔说完话好不好？”男人也有些无奈。
“不行，我忍不住啦爸爸，快！我们得快点去洗手间。”她已经把冰激淋捏在手上，等不及要让男人牵她，又回头对徐铭夏说，“叔叔在这里等我们一下好不好？我上厕所很快的，等回来你再和爸爸聊天。”
在场的三个大人，除了莫石野都被她的话逗笑。
男人掏出手机，直接问：“方不方便加个微信？我等下问问你，这小妞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
徐铭夏本来有些犹豫，微微皱眉想拒绝，莫石野也注意到了，刚想替他开口。小女孩却又催促：“叔叔，爸爸快点，我等不及了嘛。”
徐铭夏看着她笑笑，赶紧掏出手机和男人加了微信。
父女两人很快往洗手间去。
徐铭夏看着那小女孩被她爸爸抱在肩上走远了还在冲他们招手，心情也好了些。
徐铭夏根据他的消息给他说了几处吃饭的地方，又说了些点菜窍门。
男人很健谈，说自己是从青州来的，休年假带女儿来玩玩。徐铭夏本身话不多，不过几分钟就结束了聊天。
莫石野在旁边似乎目不斜视地坐着，什么话都不说，直到徐铭夏意识到他很久没开口了。于是用手肘推推他，笑道：“怎么了？看着有点不高兴。”
“那男的什么来头？小心是骗子。”
徐铭夏笑了出来，在地铁上又不好太大声，止住笑意才说：“人家说了，他是带女儿来旅游的，叫纪兴言，青州来的。”
“哎呦，老乡呢。”
莫石野“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瞟了一眼徐铭夏，对方脸上的表情僵住，止住了话头。
莫石野看出来自己说错话了，只好在心底暗骂了两句，又硬着头皮开口：“我这不是怕遇到骗子嘛。”
“嗯，没事的，不用担心。”徐铭夏调整了一下脸色，朝他笑笑。
一回家，莫石野久钻进厨房一顿忙活。
一整只乌鸡切块、年下新制的火腿、酸木瓜三种食材放在一起，再放两颗草果，高压锅里一煮就成了。一锅鸡肉炖得软烂，火腿的香味早早得飘出了厨房，汤并不油腻，酸木瓜一片一片地浸在汤里。
徐铭夏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可能是出去了一趟，现在时间又晚了，又或许是心情好，他难得表现得极有食欲。
依旧是伸手把空碗递给莫石野：“我今天要吃三碗饭！”他的语气里是少有的雀跃，最近一个多月来，他吃饭都特别艰难，难得有心情好的时候。
莫石野很有成就感，拿过碗就给徐铭夏盛饭。
“对了，你弟弟要来的事怎么不听你念叨了。”徐铭夏心里还想着什么时候等他弟来自己要安排什么行程，带人去哪里玩。
莫石野扒了一大口饭道：“现在暂时不来了，家里在修房子，他得帮着照顾家里。我年后来明州再带他来。”他咬了一口鸡肉，又接着说，“不来也好，他没来过，我不放心他在路上坐车什么的。再一个，等到了年后，我找找房子搬出去，也省得来烦你。”他若无其事地念叨着自己的计划，“虽然这里离上班的地方远了点，但环境我很喜欢，离你出摊的市场也不远，我要找房子的话还找附近的。到时候，我还能跟你去摊子上帮忙，你把这里也退了，换个一室一厅的得了，房租也少点。不过以后我搬走你也可以找新室友，到时候也许你又多了一个朋友，我也少担心你一点。”
他自顾自地说着，全然没注意到徐铭夏已经很久没搭他的话，吃饭的速度也慢下来。现在他说完了，徐铭夏也不接茬儿，埋头喝完碗里最后一口汤就放下碗筷。
“怎么不吃了？不是说要吃三碗饭的吗？”
“吃不下。”徐铭夏突然变得恹恹的，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莫石野。
“看我干嘛？”
徐铭夏转过头：“没什么？”
“你怎么了？我感觉你好像突然有点不高兴。”莫石野咬了咬筷子斟酌着说。
徐铭夏直直地看着他，似乎呼出了一口气：“没有。”
“你有，你就是不高兴了。你什么习惯啊，不高兴就说呗，我惹你了？”莫石野想不明白，徐铭夏和自己关系都这么好了，有什么不能说的，不过徐铭夏怎么又突然不高兴了。
莫石野举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中，歪着头想了想也想不出原因。
徐铭夏看他的样子皱了皱眉头，撇开脸不去看他，良久，又开口问：“什么时候回家？”
“快了，还有四五天周哥就要回老家，店就暂停营业，到时候我也可以收拾收拾就回去，不过我不是很想回去，钱没挣够呢，我——”
“你和你老板很好？”徐铭夏打断他，反问道。
莫石野愣了一下，放下碗筷：“啊？还好啊，周哥为人仗义，大方。修车技术也好，我跟着他学到不少东西。”
话刚说完，他就听到徐铭夏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语气淡淡道：“好就好，好好干。”
莫石野看徐铭夏的样子有些奇怪，一下问自己什么时候回家，又问周抒，到底什么意思？
“你过年回家吗？”莫石野试探着问徐铭夏。
徐铭夏摇摇头，笑道：“我去丽城，和我爷爷一起过年。”
“你爷爷？”莫石野瞪大了眼睛，一双丹凤眼现在凌厉全无，反而多了许多稚气。
“对啊，我爷爷。”徐铭夏知道他的反应从何而来，笑着应他。
“从来没听你说过，你甚至没说过家里人。”
“我爷爷就是家里人。”徐铭夏又喝了一口水，提到这里，他整个人脸上浮现出了平静的微笑。
“我还说让你跟我回家过呢。”莫石野似乎有些失落地嘟囔着。
“什么？”徐铭夏抬眼看着莫石野，直到现在莫石野才惊觉徐铭夏的眼睛似乎是圆圆的杏眼。杏眼，杏眼，果然想杏仁一样圆润、细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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