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在她背上,迷迷糊糊地嘟囔:"这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那个瑛姑,真的住这儿?"
"住这儿。"林知薇盯着前方的雾气,"她精通术数医理,肯定能解这蛇毒。"
前方雾气散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坐在泥潭边的大石头上,手里拿着树枝,在泥地上画着什么。
瑛姑。
林知薇把黄蓉轻轻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上前一步:"前辈,我朋友中了欧阳锋的蛇毒,求前辈施救。"
瑛姑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破木头在摩擦:"九宫八卦,三七易位,五居其中……不对,不对,这局解不开。"
黄蓉靠在石头上,脸色已经青灰了一大半,闻言勉强睁开眼:"老太太,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
"闭嘴。"瑛姑打断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有个问题。答上来,我就救。答不上来,滚出去。"
她念出题目:"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
瑛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这是《孙子算经》里的题。我算了三天三夜,没算出来。你们有一炷香的时间。"
黄蓉心想:这老太婆疯了。她都算了三天三夜没算出来,给我们一炷香?这不是存心刁难吗?
"蓉儿,别急。"林知薇拍了拍黄蓉的手背,转头看向瑛姑,"前辈,这题太简单了,换个难点的吧。"
瑛姑手里的树枝"啪"地断了。
"简单?你大言不惭!"
林知薇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飞快地写了起来。
"三三数之剩二,七七数之剩二,说明这个数除以三和除以七都余二。三和七的最小公倍数是二十一。二十一加二等于二十三。"
她一边写一边说,语速极快。
"再验证五五数之剩三。二十三除以五,商四余三。完美符合。"
扔掉树枝,拍拍手上的泥:"答案是二十三。前辈,承让了。"
瑛姑呆住了。
她看看地上的数字,又看看林知薇,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黄蓉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心想:我娘子这是什么神仙脑子?知知太棒了!
"你……你怎么算的?"瑛姑的声音都在抖。
"同余定理。"林知薇面不改色,"其实也就是个简单的线性同余方程组。前辈要是想学,我还可以教你用矩阵消元法解多元一次方程。"
瑛姑彻底懵了。
矩阵?消元法?这些词她听都没听过,但看着林知薇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绝对不是什么江湖骗术。
"罢了罢了。"瑛姑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后生可畏。我钻研了一辈子的术数,居然连个小丫头都比不过。"
她站起身,走到黄蓉面前,伸手搭上了她的脉搏。
林知薇紧张地盯着瑛姑的表情。
瑛姑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拧成了一个死结。
"欧阳锋的蛇毒,混合了蛤蟆功的阴寒内力。"瑛姑收回手,摇了摇头,"毒已经渗入经脉,我的药只能压制,治不了根。"
林知薇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那怎么办?"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去桃源山寻一灯大师。"瑛姑指了指南边,"他的一阳指至刚至阳,能逼出经脉里的阴寒毒血。普天之下,只有他能救。"
林知薇二话不说,重新把黄蓉背了起来。
"多谢前辈指路。"
"等等。"瑛姑叫住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了过来,"这是护心丹。每隔两个时辰给她吃一颗,能保心脉不被毒素侵蚀。快去吧。"
林知薇接住瓷瓶,道了声谢,背着黄蓉再次冲进了夜色里。
去桃源山的路比黑沼好走些,但黄蓉的状况却越来越差。
护心丹只能护住心脉,毒素还在四肢百骸里乱窜。黄蓉的手脚已经开始发凉,嘴唇紫得发黑。
"知知……"黄蓉靠在她肩上,声音断断续续,"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瞎说。"林知薇咬紧牙关,"一灯大师就在前面了。"
"我冷。"黄蓉缩了缩脖子,"你抱紧点。"
林知薇停下脚步,把黄蓉放下来,让她靠在一棵大树上。
"蓉儿,我运功给你暖暖。"
林知薇盘腿坐在黄蓉身后,双掌贴上她的后背。九阴真经的内力混合着潮汐双修诀的柔劲,缓缓注入黄蓉体内。
两人的内力本就同源,此刻交融在一起,就像两条小溪汇入同一条河流。黄蓉体内的寒毒被这股温热的内力一激,稍微退散了些。
黄蓉感觉后背传来一阵暖意,舒服得叹了口气。
"知薇,你的内力好暖和。"
"那是当然。"林知薇一边运功一边说,"潮汐双修诀可是咱们俩一起练的,我的内力就是你的内力。"
黄蓉轻笑了一声:"那以后我的内力,是不是也都归你了?"
林知薇心想: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撩我。
"你的人都是我的,内力算什么。"林知薇嘴上不饶人,手下的力道却更轻柔了。
黄蓉的脸颊微微发烫。她心想:这人,平时看着正经,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
"知薇。"
"嗯?"
"等这次伤好了,我想吃桃花岛的桂花糕。"
"好,回去就做。"
"还要吃叫花鸡。"
"做。"
"还要你陪我练剑。"
"陪。"
黄蓉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几分困意:"还要你……一直陪着我。"
林知薇的手微微一顿。
她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黄蓉的耳廓,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好,一直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黄蓉的嘴角勾起一个满足的弧度,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知薇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的焦躁稍微平复了些。
她心想:有我在,阎王爷也别想把你带走。
桃源山脚,一条大河拦住了去路。
河面上没有桥,只有一条小渔船。船头坐着个渔夫,戴着斗笠,手持鱼竿,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船家,劳烦渡河。"林知薇背着黄蓉,站在岸边喊道。
渔夫头也不回:"不渡。"
林知薇心想:得,第一个拦路的来了。
"我家夫人伤势紧急,求船家行个方便。"
"我师父正在山上清修,不见外人。"渔夫终于转过头,目光如电,"姑娘请回吧。"
林知薇心里咯噔一下。这位渔夫的内力不弱,显然是瑛姑说的渔樵耕读四大弟子之一。
"得罪了。"
林知薇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一点,逍遥游轻功催到极致,整个人如一只大鸟般掠过水面。
渔夫脸色一变,鱼竿一抖,一道劲风从竿尖射出,直取林知薇的脚踝。
林知薇在半空中腰身一拧,右手食指中指并拢,透龙指凌空点出,"嗤"的一声,指力正中鱼竿竿尖,把那股劲风打散了。
她借力在船舷上轻轻一点,飘然落在对岸。
"多谢船家借道。"
渔夫愣在原地。他心想:这丫头的轻功和指法,怎么如此了得?
过了河,山路越走越陡。半山腰上,一个樵夫正在砍柴。斧头劈下去,木屑横飞,每一斧都带着浑厚的内力。
"姑娘,山路难行,请回吧。"樵夫把斧头往地上一插,挡在路中间。
林知薇把黄蓉往上托了托,没有停步。
"让开。"
樵夫拔出斧头,一斧劈来。斧风凌厉,带着一股霸道至极的刚猛劲力。
林知薇侧身一让,左手画了个圆弧,太极拳起手式。掌心黏上斧柄,借力打力,把那股刚猛的斧劲往旁边一引。樵夫收势不住,斧头劈进了路边的树干里,拔都拔不出来。
"多谢让路。"林知薇头也不回,继续往上走。
樵夫看着自己卡在树里的斧头,心想:这什么邪门功夫?我的力气全被她借走了?
再往上走,一片梯田拦在面前。一个农夫扛着锄头,站在田埂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姑娘,前面没路了。"
林知薇看了一眼四周。梯田两侧都是悬崖,确实只有中间这一条窄路能通过。
"那就借一条路出来。"
林知薇右脚猛地往地上一踏,降龙十八掌中的"震惊百里",掌力从脚底灌入地面。地面猛地一震,田埂上的泥土被震得飞了起来,扬起一片泥雾。
农夫被泥雾迷了眼,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等他再看清的时候,林知薇已经背着黄蓉从田埂上飞掠而过,连脚印都没留下。
"好俊的掌力。"农夫叹了口气,"拦不住。"
最后一关,山顶茅草屋前。
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人负手而立,挡在门口。他身后就是那扇半掩的柴门,门里隐约可见一个白眉白须的老僧正在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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