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林知薇嘴硬,冷汗已经把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就是有点冷。”
黄蓉瞪了她一眼,这人的嘴硬程度简直和桃花岛上的石头有得一拼。她干脆伸手揽住林知薇的左肩,把人半扶半抱地往自己怀里带,想用自己的体温给她去一去寒气。
林知薇靠在黄蓉肩头,鼻尖全是那股熟悉的桂花香。这香味比任何时候都好闻,好闻得让她想把脸埋进去用力吸两口。
“阿薇。”黄蓉一边扶着她往外走,一边压低声音,语气里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没消散的怒气。
“嗯?”
“以后再敢这么拼命,我就真的在粥里放黄连。放十斤。”黄蓉的手在林知薇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林知薇缩了缩脖子:“十斤黄连?那还叫粥吗?那叫中药汤子。”
“就是中药汤子!苦死你算了!”黄蓉凶巴巴地说着,揽着林知薇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骨血里一样。
两人互相搀扶着慢慢离开演武场。
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桃花瓣,落在林知薇那还在流血的肩膀上。
虽然中了毒,虽然半边身子快废了,但林知薇觉得,这大概是她这辈子打赢的最值的一场架。岳父认了,老婆也哄好了,就是这物理学和武功结合的后遗症稍微有点大,回去得好好研究一下怎么把透龙指的威力再提升一点,省得下次还得拿肉身硬抗。
只要再熬过这阵寒毒就行了。
林知薇这么想着,任由黄蓉扶着自己一步步走向客房。她甚至还有心思在心里盘算,待会儿回去能不能骗黄蓉给自己多喂两口桂花粥,顺便再讨个更亲密的疗伤方式。
她以为自己算无遗策。算准了欧阳克的动量,算准了内力的共振,算准了黄药师的性格,也算准了黄蓉的眼泪。
但她唯独漏算了一件事。
毒。
欧阳锋的蛇毒,根本不是普通的阴寒之毒。
就在她们快要走到竹林边的时候,林知薇忽然觉得心头一跳。像有一根极细的针,毫无征兆地扎进了心脏里。
那种原本被她用内力压制在右肩的紫黑色,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顺着经络,如同渗入宣纸的水渍,蜿蜒爬过了半截胸膛。
物理学里有种现象叫渗透。浓度高的地方向浓度低的地方扩散。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欧阳锋的蛇毒里,有一种极其霸道的成分,能直接穿透她内力形成的屏障,顺着血液的渗透压,以一种根本无法察觉的速度,直逼心脉。
林知薇的脚步猛地顿住。
黄蓉察觉到了异样,偏过头来:“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得厉害?我这就叫人去拿解药……”
林知薇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却像被塞了一团浸满冰水的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种冰冷的感觉在瞬间炸开,沿着心脉蔓延全身。她的视线开始剧烈摇晃,原本清晰的竹林、桃花、还有黄蓉那张焦急的脸,全都像被揉碎的画纸一样,迅速变得模糊、扭曲。
她的心跳越来越慢,每跳一下,都像是要从胸腔里撕裂出去。
“阿薇?林知薇!”
黄蓉的声音变得好远,远得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海水。
林知薇感觉到自己正在往下坠。她试图伸手去抓黄蓉的衣角,但手指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只是无力地滑过那粗糙的布料。
完了。
这是她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她算出了破局的招式,算出了认岳父的时机,却唯独没算到,白驼山庄的毒,不讲物理。
第27章
“阿薇!林知薇!”
黄蓉的尖叫声划破了桃花岛清晨的宁静。她死死抱住往下坠的林知薇,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怀里的身体冰冷得吓人,那张平时总爱耍贫嘴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嘴唇泛着骇人的青紫。
右肩上的紫黑沿着锁骨蔓延,像一条张牙舞爪的毒蛇,眼看就要爬过心口。
“解药!”黄蓉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不远处的欧阳锋,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把解药交出来!”
欧阳锋冷笑一声,双手拢在袖中,语气阴恻恻的:“黄丫头,你爹都没说话,轮得到你?老夫的蛇毒一旦入心,大罗金仙也难救。这女娃娃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
“一派胡言!”黄蓉怒喝,一只手依然紧紧搂着林知薇,另一只手掌心微翻,一股真气在指尖流转,落英神剑掌的起手式已经摆开。
“老毒物,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洪七公一个闪身挡在黄蓉面前,酒葫芦往腰间一别,挡住了欧阳锋的视线,“我徒弟今天要是折在这里,老叫花子跟你没完。咱们俩的账,可以好好算算。”
欧阳锋脸色微变。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可不是吃素的,再加上旁边还坐着个没说话的黄药师,今天这局面一打二纯粹找虐。他眼珠一转,嘿嘿笑了两声:“老叫花子,你徒弟中了毒,你不赶紧救,跟我在这里磨牙?”
“救人的事不用你操心。”黄药师的声音从凉亭里飘过来,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欧阳锋,带着你那废了半条命的侄子,滚出我的桃花岛。下次再敢踏足半步,别怪我不念旧情。”
欧阳锋脸色铁青。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还在吐血的欧阳克,知道今天这提亲是彻底凉了,连场子都找不回来。再耗下去只会更难看。
“走!”欧阳锋一把拎起欧阳克,脚尖一点,像一条灰影般朝岛边掠去。临走前回头阴阴地看了一眼黄蓉怀里的林知薇,眼神里满是恶毒。
人都走了,黄蓉根本没心思管。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林知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林知薇冰冷的脸上。
“爹!你快救她!”黄蓉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哭腔。
黄药师走到她们身边,低头看了一眼林知薇右肩的紫黑色,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伸出两指搭在林知薇的脉门上,半晌,脸色沉了沉。
“蛇毒入经脉,已经开始往心脉钻了。老毒物这毒是用内力炼过的,普通解药没用。”黄药师收回手,语气依然冷淡,但语速快了不少,“蓉儿,抱她去碧海阁。我用碧海潮生曲压制毒性,你用内力给她护住心脉。但这毒太烈,单靠桃花岛心法逼不出来。”
黄蓉心里一沉:“那怎么办?”
黄药师沉默了两息,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薄册子,递给黄蓉。
那是九阴真经的上卷。
黄蓉愣住了:“爹,你……”
“这上面有疗伤篇,专治这种阴毒入体的伤势。”黄药师声音压得很低,“我桃花岛心法走奇正相生路子,这毒却是纯阴纯邪,属性相克,硬逼只会伤了她的经脉。九阴真经上卷的疗伤篇化阴为阳,正好对症。你天资聪颖,现学现用,应该来得及。”
黄蓉接过经书,手指都在抖。她知道这本经书是爹爹多年的执念,如今为了救林知薇,居然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
“我这就去!”黄蓉二话不说,一把将林知薇横抱起来。平时她看着娇俏,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足尖轻点,逍遥游轻功施展开来,像一阵风似的冲向碧海阁。
这家伙怎么这么轻?平时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真让人操心!黄蓉心里又急又气,眼泪止不住地流。知知,你要是敢死,我就真的在粥里放十斤黄连,让你苦一辈子!
碧海阁。
林知薇被平放在榻上。屋里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但此刻谁也没心思闻。
黄蓉手忙脚乱地去解林知薇的衣服。右肩的伤口被血和衣料黏在一起,紫黑色的血丝渗出来,看着触目惊心。
“疼就忍着点。”黄蓉咬着牙,撕开林知薇右肩的衣料,露出了那片可怖的伤口。她的手在发抖,眼泪模糊了视线,动作却极其轻柔,生怕碰到伤口。
外衣被扯开,只剩下贴身的中衣。
“要逼毒,必须贴身传功。”黄药师的声音从窗外传来,伴随着一声低沉的箫音,“蓉儿,别愣着。先看疗伤篇心法,记住行功路线,再脱掉她的中衣。掌心贴在她的背心灵台穴和心口膻中穴,用九阴真经的内力引导,把蛇毒逼回右肩,再逼出体外。”
黄蓉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贴背心,贴心口?
这这这,这也太……
但看着林知薇越来越微弱的呼吸,黄蓉那点羞涩瞬间被恐惧压了下去。死都要死了,还管什么贴不贴的!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九阴真经上卷的疗伤篇。黄蓉天资本就极高,加上过目不忘的本事,一目十行扫过去,行功路线已经印在脑子里。
“阿薇,对不住了。”黄蓉放下经书,闭上眼睛,一把扯开林知薇的中衣。
衣带解开,微凉的空气贴上皮肤,林知薇在昏迷中瑟缩了一下。
黄蓉睁开眼,视线落在林知薇赤裸的上半身,脸红得快要滴血。虽然平时也见过她换衣服,但从来没有这么近、这么仔细地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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