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寒夜眸色黑沉,哑声问:“不困了?”


    苏暖茹看出来霍寒夜的意图,没什么好气儿:“困!不说算了,你想说我我还不想听了呢。”


    说着,脸一板,就要转身。


    霍寒夜却牢牢将她的手握在了手中,放在唇边亲了亲。


    自打从边关回来,他就感觉到娘子跟他生分了许多,总觉得二人之间隔着什么,不似从前那般亲密。如今她又跟他使小性子了,他不仅没觉得烦,反倒是安心了许多。


    “我错了,我说,我这就说。”


    苏暖茹本不想再搭理霍寒夜了,可他说的事儿她实在是好奇,于是强装淡定道:“嗯,说吧。”


    看着苏暖茹想听又假装淡定的模样,霍寒夜觉得她可爱极了,忍不住亲了亲她殷红的唇瓣。


    苏暖茹被亲得脸色微红,瞪了霍寒夜一眼。


    “你到底说不说?”


    霍寒夜也害怕真的把人惹急了,连忙道:“郝春娘从钱秀才那里偷了一块旧玉佩,她跟郝大郎一起拿着这块玉佩去了侯府,郝春娘跟长威侯府的人说郝大郎是长威侯的儿子。”


    苏暖茹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郝春娘是疯了吗,怎么会干出来这样离谱的事情。侯府那是什么样的门第,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认下郝大郎。不过,话说回来,前世侯府不就是凭着一块玉佩认了钱秀才么。看来侯府也是糊涂得很。


    “他们为何会做这样的事?”


    霍寒夜眼底也有几分困惑:“我也不清楚。郝春娘不知从哪里得知长威侯府的孩子被扔在了咱们码头,也不知她怎么认定钱秀才是侯爷的儿子。”


    苏暖茹把整件事又捋了一遍,好像有些明白郝春娘为何会去长威侯府了。


    前世,钱家花了五两银子买走了霍寒夜的玉佩。钱秀才将那块玉佩戴在了身上,去京城赶考的时候被长威侯府的人认了出来,长威侯府误认了少爷。当时郝春娘就在京城,她定然听说了此事。所以,郝春娘应该是和她一样,两人都认为钱秀才才是侯府的少爷。


    如今郝春娘在钱家过得并不顺心,于是她想到了拿着钱秀才的玉佩,先钱秀才一步,带着郝大郎去侯府冒认身份。可她没料到今生那块玉佩并不在钱秀才手中,她拿到的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


    苏暖茹:“可能是从别的地方听说的吧,这两人也真是昏了头,敢做这样的事。”


    霍寒夜的头再次埋进了苏暖茹的脖颈间,喃喃道:“的确,侯府的人哪里是这么好骗的,这二人在侯府吃尽了苦头。”


    苏暖茹突然觉得有些地方很奇怪,前世侯府明明就是凭借一块玉佩认下了儿子,怎得今生调查得这么清楚。


    这不合理啊!


    或许前世的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霍寒夜见苏暖茹没什么回应,轻轻咬了她一下。


    苏暖茹吃痛,回过神来,拍了一下霍寒夜:“你干什么?”


    霍寒夜:“娘子,大晚上的咱们就别提别人了。”


    看着霍寒夜的目光,苏暖茹推了推他:“我困了,我要睡觉。”


    她今日听到了太多事,脑子有些乱,没心思做别的事,只想好好睡一觉。


    霍寒夜:“嗯,你睡你的。”


    苏暖茹:……


    他离她这么近,她怎么睡?


    今晚她又没能睡个好觉,甚至比儿子在的时候睡得还差!


    三日后,李内监入京了,他先把霍寒夜的折子递给了皇上。


    景帝打开看了一眼:“这是何人所写?”


    李内监:“是霍将军亲自写的。”


    景帝:“他还会写字?在军中学的?”


    对于霍寒夜的背景,景帝早就了解清楚了。


    李内监:“听说是他夫人教的。”


    景帝好奇地问道:“哦?他那位夫人不是村妇么,怎得还识字?”


    李内监:“皇上有所不知,霍将军的那位夫人是在京城长大的,父亲曾在京城开过酒楼,后来家道中落,全家回了村里。”


    景帝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景帝看完折子后,放在了一旁。


    看着李内监脸上的神情,问道:“还有事?”


    李内监:“奴才这次去青山村发现了一件事。”


    景帝:“何事?”


    李内监把手中的玉佩和襁褓递了过去。


    景帝:“这是何物?”


    李内监:“奴才发现霍将军是霍家夫妇从码头捡回来的,他当时就是用这个襁褓包着的,里面还放着块玉佩。”


    景帝看了一眼玉佩的图案,眼眸微动,抬手将玉佩拿了起来。


    “这玉佩瞧着并不简单,像是武将喜欢佩戴之物。”景帝笑着说了一句,“难不成咱们这位霍将军身份并不简单,是武将之后?”


    景帝仔细端详了片刻后,脑海中浮现出霍寒夜的长相,又想到了长威侯府的事情,手上的动作一顿,看向李内监:“这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吧?”


    景帝只见过霍寒夜一面,那次见时霍寒夜身着一身铠甲,远远走来他便觉得他长得和长威侯有几分相似。但因为二人身份不同,他也没往这方便想。


    如今看来,说不定还真是。


    李内监:“侯夫人当年回京时虽然没有经过江东府,但霍将军被丢弃的地方和侯夫人回京时路过的岭西府有一处离得很近。”


    景帝将玉佩放下,又摸了一下襁褓,这襁褓的布料也不普通。


    “摸着像是御赐之物。”


    李内监:“对。奴才也是有所怀疑,所以把这两件东西都带回来了,想着霍将军即便不是侯爷的儿子,应该也是哪位大人的子嗣。”


    景帝沉思片刻,道:“你拿去给长威侯辨认一下吧,若霍将军真的是他丢失的那个孩子,既帮长威侯了了心愿,也算是帮将军认祖归宗了。”


    李内监:“是。”


    长威侯正在书房听章管家说审讯的事情,下人来报,宫里来人了。


    自从几年前他在战场上受了伤就回家养着了,一年没上朝。后来几位皇子斗得厉害,他即便是去上朝也是隔三岔五告病,一年里有一大半的时间在府中待着。后来新皇登基,朝局基本平稳下来,他依旧不怎么去上朝。


    他并不是一个贪恋权势之人,这些年他也算是看开了,儿子们没有一个中用的,他在朝堂上再威风也没用,萧家的基业怕是要毁在儿子这一代了。边关也没有战事,索性就在家待着了。等到边关有了战事,他本想请缨去边关,结果又出了个霍寒夜,打得敌军节节败退。


    最近他一直在找儿子,过年后一直告假在家,还没去上过朝。


    皇上不会是派人来兴师问罪了吧?


    长威侯:“先这样吧,留他们一命。明日继续审一审他们二人,务必从他们口中问出来玉佩的事情。”


    章管家:“是,侯爷。”


    长威侯起身去见李内监了。


    李内监:“见过侯爷。”


    长威侯:“公公请坐。”


    李内监:“侯爷数月没去上朝,皇上托奴才来看看您身子如何了?”


    长威侯咳了两声,道:“快好了,不日就能去上朝了。”


    李内监:“这样奴才就放心了,回头也好跟皇上复命。”


    长威侯:“劳烦公公了。”


    李内监:“侯爷客气了。”


    长威侯:“公公喝茶。”


    李内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随口说道:“前些日子我奉皇命去了一趟江东府。”


    长威侯抬眸看向了李内监。李内监是皇上身边的人,嘴严得很。既然是皇命,那就是秘密,不能跟旁人提及。可他为何突然跟他提了起来?


    这话可不好接,若是问了那就是探听机密。但既然对方提起来了,必然有下文,他只管闭嘴听着就是。


    李内监放下杯子,笑着说:“侯爷应该也听说过霍寒夜霍将军的事情了,霍将军不爱权势,更爱田园。打了胜仗,回京之后上交兵权就回乡种田了。”


    这话好回答,长威侯道:“嗯,听说过。”


    李内监:“霍将军年轻,皇上还是想重用他,就派我去劝说,结果霍将军坚持要留在乡中,不愿随奴才回京。皇上不愿霍将军过清贫的日子,也怕苛待了这位功臣,派人去为霍将军在青山村建了一座宅子。”


    从前长威侯或许不理解霍寒夜的行为,如今在家待久了,他是越发理解了。若不是家里的儿子不争气,他也想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起来,不管这些俗物。可儿子们不争气,家里得有人在京城中撑着。他即便不去上朝,也得让人知道还有长威侯府这个府邸。


    长威侯:“霍将军少年英雄,淡泊名利,这份心性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李内监:“可不是么,霍将军的品性卓然,我等佩服。我在那里待了数日,听了不少霍将军的事情。霍将军不仅淡泊名利,还特别孝顺。那霍家夫妇虽不是他亲生爹娘,他却待他们如同亲生爹娘一般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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