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她婆母,你还能事事都听她的,反了她了!”


    贺婆子也不接话。


    郝春娘前世跟这二人打了三年的交道,自然是知道他们的性子。她今日故意选择苏暖茹和霍寒夜不在家的时候过来的,因为她知道这二人最好说话。


    “大伯,大娘,你们也有儿女,难道就不为儿女考虑一下吗?”


    霍杨树和贺婆子都看向了郝春娘。


    郝春娘:“苏暖茹花了大价钱把铺子租下来,放在那里啥都不做,晚一日开张就得浪费一日的银钱,要是租出去了立马就能收到钱。这些钱赚在你们自己手里,将来可以给霍大哥用,也可以给荷花当嫁妆。他们两个人才是你们最亲的人,可不能啥事儿都只想着苏暖茹。”


    霍荷花一听郝春娘说话就来气,她反驳道:“我的嫁妆不用你操心!这铺子就是嫂子的,谁也别想打它的主意!”


    郝春娘从来没看上过霍荷花,尤其是前世,这个死丫头可没少跟她作对。她想趁着霍寒夜不在家把她卖给隔壁村的老头子,结果被她发现了,自己跑了回来,坏了她的好事,害她落了一通埋怨。


    “荷花妹妹,你可别说这种意气话。咱们女人就得为自己多考虑考虑,若是没有嫁妆,你在婆家就得吃亏受罪。”


    霍荷花:“那是你,不是我。你不能因为自己没有嫁妆在钱家受了委屈,就觉得人人都跟你一样。”


    她最近可没少听到郝春娘在钱家发脾气。


    郝春娘没忍住脾气,骂道:“你个死丫头瞎说什么呢,我啥时候受委屈了?”


    甄婆子也道:“是啊,春娘在我家享福了。”


    霍荷花见这往日不太对付的婆媳二人竟然联手了,气得脸通红。


    贺婆子扯了扯女儿,不让她再说了。女儿还没出嫁,要是日日跟人吵架,落个泼辣的名声,婆家都难找了。


    甄婆子看了一眼贺婆子,问道:“你想好了么,要把铺子给我们吗?”


    贺婆子:“这事儿还是要听阿茹的。”


    见霍杨树和贺婆子来来回回都是这句话,甄婆子的耐心也告罄了。


    “哪有你们这样做人公爹婆母的,啥都听儿媳妇的,真是窝囊死了!”


    霍寒夜和贺婆子也不吱声,这可把霍荷花气得够呛。


    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我爹娘的确不像你一样,是个喜欢在儿媳面前处处耍威风磋磨儿媳的恶婆婆!”


    之前甄婆子在村子里传她的闲话,她还没去找甄婆子,没想到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霍荷花抬眸看向门口,见着苏暖茹的那一刻,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朝着苏暖茹跑了过来。至于苏暖茹身后那个高大的身影,她像是没看到一样。


    “嫂子,你回来了。”


    苏暖茹:“嗯,回来了。”


    甄婆子:“苏家娘子,你浑说什么呢,谁是恶婆婆了,我何时磋磨儿媳妇了?”


    苏暖茹:“我又何时欺负公爹婆母了?你最近没少在背后说我坏话吧?”


    甄婆子这个人实在是令人厌恶,从前她是她婆母,她且忍着了。如今她都不是她婆母了,竟然还要败坏她的名声。她这几日光顾着开铺子了,还没腾出手来对付甄婆子,正好今日她过来了,索性把这件事也说清楚了。


    在她身后的霍寒夜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甄婆子脸色一变,她最近的确没少在村子里败坏苏暖茹的名声,不过她都是避着人说的,也不知苏暖茹怎么知道是她说的。


    “你可别冤枉我,不是我说的。”


    “是不是你说的我找人一问便知。”苏暖茹道,“你儿子还得科考吧,要是让人知道有个喜欢在村子里造谣生事的母亲,怕是也要影响仕途的,你可想清楚了。”


    跟甄婆子打了几年交道,苏暖茹对甄婆子了解得很。这甄婆子平日里架子摆的很足,实则没什么可怕的。钱秀才就是她的命根子,钱家最怕的就是影响钱秀才的科考,用这件事拿捏她再有用不过了。


    前世她嫁入了钱家,所以不能拿这一招来对付钱家人,现在就不用顾忌了。


    霍寒夜看向苏暖茹,她之前当着钱秀才的面牵他的手,此刻还拿钱秀才的前途威胁甄婆子,她应该不喜欢钱秀才了吧?


    钱秀才每日除了读书什么都不做,等着家里人把饭菜做好再上桌,可今日天都渐渐暗了下来,他肚子也有些饿了,厨屋那边却没有任何的动静。他在家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她娘和郝春娘,打算出门去找找,刚走出门就听到对面霍家传来他娘的声音,他抬步朝着霍家走去。


    还没踏进霍家的院子,苏暖茹的话就传了过来。这个女人好生恶毒,竟然拿他科考的事情威胁他娘。真是坏透了!


    听到苏暖茹的威胁,甄婆子脸色难看的很。


    见甄婆子吃瘪,郝春娘心里隐隐有些开心,她早就看这个老婆子不顺眼,想要收拾她了,没想到苏暖茹也这么烦她。


    不过,她还记得正事儿。


    “苏家妹妹,我可没说过你的坏话。”


    苏暖茹瞥了她一眼,没说话,把东西放到厨房去了,然后去井边洗了洗手。


    郝春娘跟了过来:“妹妹,你那铺子闲着也是浪费,不如转给我啊。”


    苏暖茹洗干净手,拿过一旁的布擦了擦手,道:“好啊。”


    郝春娘眼前一亮,她没想到苏暖茹竟然这么好说话。怪不得这么多日子都没见她开张,可见她那铺子应该是砸在手里了,租不出去了,她正好趁机低价收回来。


    苏暖茹问:“你打算出多少银子?”


    郝春娘:“我听说你是一两银子一年租的,我给你两倍的租金,一年二两银子,两年就是四两银子。”


    闻言,苏暖茹扯了扯嘴角。连她的租金以及租了几年都知道了,看来郝春娘没少在她铺子上下功夫。前几日霍荷花说看到了她,想必她也是去探查她铺子的。


    “我怎么听说隔壁铺子租金是五两银子一年,两年就是十两银子,你就拿二两银子糊弄我?”


    郝春娘脸色一变。她还以为苏暖茹不知道呢,没想到她什么都打听清楚了。


    “咱们都是一个村子的人,二两银子不少了,你也别太贪心。”


    苏暖茹:“贪心的人是你吧。你从我这里用二两银子转走,转头就能赚三两银子,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你若真想租的话,一年六两银子,少一文都不行,没钱就别再开口了。”


    郝春娘瞪大了双眼:“你可真敢要啊!”


    苏暖茹:“我那铺子地段好,我要是说一年六两肯定有人要。”


    郝春娘:“六两银子?你做什么美梦呢!你趁着现在我还想要赶紧租给我,可别等过些日子我找到合适的铺子了,不想要你家铺子了,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苏暖茹笑了,原来郝春娘是觉得自己空着铺子是想转出去。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郝春娘看出来了苏暖茹的态度,知道她是绝对不会松口了,她抬头看向了一旁弯腰洗手的霍寒夜,试图从他身上下手。


    “霍大哥,你就任由她这样败家吗?这铺子——”


    话还没说完,霍寒夜就直起了身子,用一双冰冷的眼看向郝春娘,那模样像是要杀人。


    郝春娘心里咯噔一下。前世他发现自己对霍荷花所作所为时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当时若不是军情紧急,又出了别的事情,他怕是已经对她动手了。她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了上来,顿时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苏暖茹看着郝春娘脸上的表情,心里更确定前世霍寒夜对郝春娘并不似她以为的那么好,不然骄傲如郝春娘不可能那么害怕霍寒夜,以至于重生了还对他这般畏惧。


    甄婆子知道这件事成不了了,站起身来,阴阳怪气地说道:“哎,一家人被一个小媳妇儿治得死死的,旁人的话也听不进去了,将来可别后悔啊。”


    苏暖茹知道甄婆子败下阵来了,也无计可施,都懒得搭理她这番话。


    结果,一旁的霍寒夜却开了口:“婶子,你若再在外面说我家娘子的不是,别怪我不客气。”


    看着霍寒夜的眼神,甄婆子莫名觉得心里一寒,但她一向瞧不上霍家人,即便有些害怕,还是嘴硬道:“咋了,你还想打我不成?”


    他若是敢动手,她就往地上一躺,看他能拿她怎么样!


    霍寒夜冷着脸道:“我不打女人,但我打男人。”


    他的目光越过甄婆子,落在了门口那个一脸怒气的钱秀才身上。


    甄婆子顺着霍寒夜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儿子正站在霍家门口。听着霍寒夜话语里的暗示,甄婆子脸色一白。


    钱秀才早就看霍寒夜不顺眼了,听到他这么说,上前两步,反问:“你……你敢打我?”


    霍寒夜上下扫了钱秀才一眼,轻蔑一笑。


    甄婆子是真的慌了。她从小看着霍寒夜长大,知道他功夫好,没少跟村子里的男孩子打架。瞧着他高大的身影,再看儿子这瘦弱的身板,怕是挨不了几下。他就是个地里刨食的庄稼汉,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儿子将来可是要做官的,是那上等的瓷器,可不能跟这样低贱的人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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