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件事,钱秀才十分后悔。他那日也不知怎得,看着郝春娘姣好的身段,被她勾的失了魂,做了那样的事情。此刻他的脸憋得通红,又羞又臊。


    “我那是……那是把你当成了苏娘子。”


    一听这话,郝春娘顿时就气炸了。


    不管是霍寒夜还是钱秀才,这一个两个的心里都只有苏暖茹。霍寒夜也就算了,前世碰都不碰她一下,钱秀才可没这么好的定力。


    钱秀才嘴上说爱慕苏暖茹,最后还不是把她抛弃了,他也就是嘴上说的深情。


    “你可别想了,苏娘子就在你家对面霍寒夜的床上呢。霍寒夜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若是被他知道你惦记苏娘子,说不定他会打你一顿。”


    钱秀才从小就认识霍寒夜,二人虽然就住在对门,但脾气不相投,二人素日里没什么交流。想到霍寒夜那高大的身板,钱秀才顿时不敢再说了。他也不想搭理郝春娘,倒在床上装睡。


    郝春娘气得不轻。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甄婆子:“春娘,你睡了没?”


    郝春娘走过去开了门。


    “娘,还没呢。”


    甄婆子:“祖哥儿喝多了,你去厨房给他煮一碗醒酒汤让他醒醒酒。”


    郝春娘顿时无语,这可是她和钱秀才的新婚夜,她刚刚嫁过来,婆母竟然让她下厨煮醒酒汤。霍家那老婆子可从来没让她干过活,都是那死老婆子伺候她。


    她耐着性子说道:“娘,夫君已经睡下了,不用煮了。”


    甄婆子:“那怎么能行呢?要是不喝碗醒酒汤,明儿一早祖哥儿要头疼难受的。”


    虽说郝春娘从小也是在家里干家务的,但她前世被人伺候了三年,哪里还愿意再去下厨,便想法子推脱:“娘,我……”


    甄婆子立即握住了郝春娘的手,热络地道:“春娘,娘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从小就听话懂事能干活儿,身子骨结实,可比苏家那个柔柔弱弱的狐媚子强多了。以后祖哥儿要是还想着那苏家的姑娘,娘替你出气!”


    郝春娘嫁给钱秀才可是为了将来去京城侯府享福的,如今钱秀才对她态度十分糟糕,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心只想着苏暖茹。若是甄婆子能帮着她,她定能快速笼络了钱秀才。为了将来,她且先忍忍吧。


    “娘,你可要说话算话。”


    甄婆子笑着说:“自然是算的,你都嫁到我们家了,我自然是向着你的。你快去厨房煮醒酒汤吧,时辰也不早了,娘先去睡了。”


    郝春娘:“知道了,娘。”


    看着郝春娘的身影,甄婆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儿媳娶回来是要来伺候她的。苏家那个看起来就弱,保不齐娶回来她还得伺候她,那样的儿媳她可不想要。之前儿子一直想娶她,她原本也打算成全儿子的,结果春娘横插一杠。她虽对郝家威胁儿子的行为有些不满,但对春娘这个儿媳还是满意的。春娘一看就好生养,有力气,能干活,娶她可比娶苏家那丫头强多了。


    不过,这郝家丫头竟然还想骑在她头上,看来是要好好调教一下。等调教好了,将来她就能享福了。


    甄婆子见郝春娘将醒酒汤煮上了,转身回屋去了。


    霍家,苏暖茹将头上的两件首饰卸了下来,一头乌发如瀑一般垂在身侧。又将身上的大红色的喜服脱掉,只剩下白色的里衣。她站在床边,不知所措。


    这时,霍寒夜从外面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盆水,放在了床边。见外衣上沾了水,他将外衣脱掉,搭在了一旁的椅背上,随后坐在了床上。


    见苏暖茹一直站在床边一动不动,霍寒夜提醒道:“快洗吧,再不洗水就凉了。”


    苏暖茹以为洗脚水是霍寒夜给自己打的,没想到竟然给她的,她惊讶地看向霍寒夜:“这洗脚水是给我准备的?”


    霍寒夜:“嗯。木盆虽然看上去有些黑,但其实是新做的,木料不太好,用打家具剩下的木料做的。”


    苏暖茹眼眶一热,吸了吸鼻子,垂眸道:“我没嫌弃,谢谢你。”


    她没想到霍寒夜看起来粗糙凶狠,竟然能这般细心。她坐在床上,弯下腰想要想要脱鞋,突然想起霍寒夜还在一旁,这动作有些不雅。


    霍寒夜的目光一直落在苏暖茹身上,在她弯腰时,看到了她胸前的风景,他瞥了一眼又快速挪开了。


    这时,苏暖茹坐直了身子,看向霍寒夜。


    霍寒夜注意到苏暖茹的动作,看了一眼床的高度,以为是床太高了,她不方便脱鞋。他快速俯下身子,握住了苏暖茹的脚踝。


    苏暖茹愣了一下,问:“你干什么?”


    话音刚落,鞋就被霍寒夜脱掉了,袜子也被他扯了下来。一只嫩白的小脚丫出现在了霍寒夜的面前。霍寒夜的手黝黑粗糙,手中的脚丫白皙细嫩,他的目光深了几分。


    见苏暖茹缩回了脚,这才淡定说道:“帮你脱鞋。”


    随后,又抬起了苏暖茹的另一只脚。


    苏暖茹红着脸挣扎:“不用,我自己来。”


    说话间,右脚的鞋子和袜子也被脱掉了。


    霍寒夜拿起苏暖茹的两只脚,给她按在了盆里。


    苏暖茹脸羞得通红,看着霍寒夜一副淡定的模样,不知该说什么好。想到这热水竟然是霍寒夜亲手烧的,心里又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总觉得这一切都不太真实。丈夫不让妻子伺候就已经要烧高香了,哪有丈夫伺候妻子的,说出去都要被人笑话的。


    “你以后别烧水了。”


    霍寒夜:“为什么?”


    苏暖茹:“若被人知道你给我打洗脚水,旁人要说闲话的。”


    霍寒夜浓眉皱了皱,觉得她有些太过小心了,刚想跟她说不必在意旁人的目光,话到了嘴边又换了说辞:“你不喜欢吗?”


    苏暖茹:“我……”


    不喜欢。


    话一开口,后面几个字却说不出来了,她怎么可能不喜欢呢?没有人天生喜欢伺候人,大家都喜欢被人伺候。


    霍寒夜看出来苏暖茹的欲言又止,道:“屋里就咱们两人,你不往外说,谁会知道?”


    苏暖茹怔了一下。


    对啊,房间里只有她和霍寒夜二人,只要他们不说,谁又会知道。


    她突然意识到前世好多闺房中的事情未必是婆母听的墙角,而是钱秀才自己说出去的。人跟人就怕对比,一对比,钱秀才除了会读书,真是一无是处。她没再说话,认真洗脚,洗好之后,正想要找布擦脚,眼前出现了一方灰色的棉布。


    霍寒夜:“新的,没用过的。”


    苏暖茹抿了抿唇,接过了布,擦了擦脚。擦完后,她准备穿上鞋子去倒洗脚水,霍寒夜已经脱下了鞋子,把脚放了进去。


    “你先睡吧,我洗完后去倒掉。”


    苏暖茹认真地看了霍寒夜一眼,见他说的真诚,便上了床。


    霍寒夜倒掉水回来时,苏暖茹已经躺在了床的里侧。他掀开被子的一角,躺在了外侧。


    屋里的油灯已经灭了,只剩下两盏红烛亮着。


    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苏暖茹紧张地心砰砰直跳,霍寒夜身板那么宽厚,不知今晚得多难受。她等了许久都没发现身边的人有动静,心里反倒是不安起来。今日是她和霍寒夜的新婚夜,霍寒夜为何不碰她?


    难道是因为之前被她拒过亲如今不喜欢她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突然想起前世在村里听到的一个传闻,有人说霍寒夜身子有些问题,再想到郝春娘背着他偷男人的行为,突然觉得这个传闻未必是假的。


    她看了一眼身侧一动不动的霍寒夜,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感觉。其实,那种事也不是非做不可。他若真的身子有问题的话,将来肯定不会抛弃她的,这对她而言反倒是一种保障。


    苏暖茹放松下来,闭上眼睡了。


    这一夜可苦了霍寒夜,喜欢的人就在身侧,看得见吃不着,更难受。


    那双嫩白的小脚丫几乎在他的梦里晃了一整夜。


    他知道苏暖茹不想嫁给他,而他既然娶了她,也不愿勉强她,他想让她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霍寒夜这一夜睡得一点都不好,他几乎没怎么睡。本来已经睡着了,结果身侧的人却突然靠了过来,他脑海里浮想联翩,再也睡不着了,一直熬到了公鸡打鸣终于躺不住了,起床换掉身上的衣裳,拿起屋里换下的衣裳去了河边。


    苏暖茹这一觉睡得很沉,等她醒过来时已然天光大亮,而身侧早已经没了人。想起这是自己新婚的第二日,她顿时紧张起来,赶紧穿上衣裳从屋里出去了。


    刚打开门她就愣住了,院子里的绳子上竟然晒着她昨日穿过的大红色的嫁衣。


    霍家竟然有人给她洗衣裳。


    贺婆子蹲在院子的西墙处里抓了一把芫荽,起身后看到了站在屋门口发呆的儿媳,笑着说:“夜哥儿媳妇,你醒了。赶紧去洗漱吧,一会儿该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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