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像只小猫一样。”
“那我做你一辈子的咪。”
上午十点，她们一起出了门。
超市离她们住的地方不到一公里，走路大概十五分钟。尤凉走在江晚的左边，两个人的步子差不多快，偶尔走成一排，偶尔一前一后，中间隔着刚好可以说话的的距离。
进了超市之后，尤凉推了一辆购物车，江晚走在旁边。
她们先去了蔬果区，尤凉站在番茄摊前，一个一个地拿起来看，捏一下熟度又放回去。
江晚站在旁边等，看着她娴熟的手法，也不催她。
尤凉挑好了几个番茄放进车里，然后又绕到青菜区拿了一把小白菜，放进购物车的时候，她侧头看了江晚一眼：“你想吃什么水果？”
“你挑的我基本都吃。”
“那你上次为什么把那个橙子剩在盘子里？”
江晚愣了一下：“哪个？”
“上周三，我切的那个。”尤凉站在购物车旁边，认真地看着她，“你吃了半个，剩了半个在厨房台面上。”
江晚想起来了。
那天她确实剩了半个橙子，是因为接了个工作电话，回头忘了继续吃。“那天接了个电话，忘了。”
尤凉看着她，像在判断这个答案的真实性，然后转过身去，从货架上拿了一袋橙子放进车里。“那今天的不许剩。”
“不会。”
她们又走过了零食区、饮料区、调味品区，购物车渐渐满了起来。
经过冷冻区的时候，尤凉停下来看了一眼冰淇淋柜。
她隔着玻璃看了看里面花花绿绿的盒子，没有伸手，只是看了一眼就准备推车继续走。
“想吃就买。”江晚在旁边说了一句。
“也不是特别想。”
“你看了五秒钟。”
尤凉转过头来看她：“你连这个都要数？”
江晚走过去拉开冰柜门，拿了一盒香草味的冰淇淋放进车里：“嗯，看你停了挺久的，我帮你数了。”
尤凉看着那盒冰淇淋在购物车里安安静静地待着，笑了一下，没有把它放回去。
结账的时候，尤凉站在收银台前面往外拿东西，江晚站在她身后排队。
回家之后，尤凉把购物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分类放好——菜放进冰箱，零食码进柜子，那盒冰淇淋被江晚拿去了冷冻格。
尤凉在厨房里忙的时候，江晚在客厅整理书架。
她把几本翻旧了的书重新排列了一下，擦掉书架顶层的灰。
擦到最上面一层的时候，她踮起脚去够角落的灰尘，指尖差一点没碰到。
尤凉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够不着了？”
“差一点。”
尤凉走过去，站在江晚身后，伸手越过她的肩头，把那块角落的灰擦掉了。
尤凉比她高出半个头，这个姿势像是从后面半环着她。江晚能感觉到尤凉的手臂擦过她的肩膀，体温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
“好了。”尤凉收回手，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还有什么要擦的吗？”
江晚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尤凉站在她旁边，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到尤凉下颌线上有一颗很小的痣。“没有了。”
“那我们去看看电影吧。”
她们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尤凉在电视上翻了一会儿，选了一部旧片子——一部节奏很慢的文艺片，色调偏暖。
江晚坐在沙发的左边，尤凉坐在右边，中间隔着一个坐垫的距离。
电影开始不久，尤凉伸手拿了一颗草莓，轻轻咬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半个递给江晚。“这个很甜。”
江晚接过来咬了一口，确实很甜。
她吃完之后把蒂放在茶几边缘的纸巾上。过了一会儿，尤凉又递过来半颗草莓。
就这样，一颗草莓被她们分了五六次吃完。
电影放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尤凉往旁边挪了一下，坐到了中间那个垫子上。
江晚没有动。两个人的肩膀隔着薄薄的布料轻轻碰在一起，尤凉的体温从接触的那一小块皮肤慢慢渗透过来。
电影的光影在她们脸上明明灭灭地流动。尤凉没有再递草莓，她的手臂放松地搁在沙发靠垫上，手垂在坐垫边缘，离江晚的手很近。
几分钟后，她感觉到江晚的指尖轻轻落在她的掌心里，很轻，像是试水温一样先碰了一下，然后才慢慢放上来。
尤凉没有握紧，只是把手合拢，覆着那几根手指，搭在坐垫上。
她们继续保持这个姿势看完了那部电影。电影演到后半段的时候，尤凉的头慢慢歪过来，靠在江晚的肩膀上。
电影结束的时候，窗外已经开始暗下来了。尤凉从江晚肩上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像刚睡醒又像没睡。“你肩膀麻了没有？”
“有一点。”
“那我帮你捏一下？”尤凉伸出手，有模有样地在江晚肩头按了两下。
江晚偏过头看着她，尤凉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弯着嘴角，“你按得不太专业。”江晚说。
“啊，我不太会，那你教我。”尤凉眼神巴巴，一副好学者的模样。
江晚伸出手，握住尤凉的手腕，带着她的手指按到自己肩膀上正确的位置。“这里是穴位，力度重一点。”
尤凉顺着她的力道按下去，动作很轻，很小心。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昏暗的光线里变得很近，近到江晚能看到尤凉睫毛在光影里微微颤动的样子。
江晚很享受，这个力度刚刚好。
直到感受到肩上的力量松了下来
“困了就回去睡。”江晚说。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很低，像是也被电影后半段的节奏染慢了。
尤凉没动，目光有点散，像是在走神。“不太想回去睡。”她说。
江晚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尤凉把膝盖往胸口收了一点，下巴搁在手臂上，看着电视屏幕上的光慢慢变成待机画面。
“我今晚能不能睡你那边？”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江晚，少女小心翼翼，像是怕看到什么拒绝的表情会让她临时改口。
江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先站起来，耳根泛红，走到电视前面把电源关了，客厅暗下来，只剩走廊尽头那盏小夜灯的光。“嗯，那你需要回去把的枕头带过来。”
尤凉抱着枕头推门进去的时候，江晚已经靠在床头了。
台灯开着，暖黄偏橘的光铺在枕头上、被子上、尤凉把枕头放在旁边的位置上，放下去的时候被子轻轻动了一下。
江晚的目光落在那个枕头上，停了一会儿才移开。
“你还要站多久，上来吧？”江晚看着木讷的尤凉，开口道，顺手拉着她跌坐床上。
然后她伸手关掉了台灯。房间暗下来的那几秒，尤凉站在原地适应光线。
皎洁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道窄窄的银白色长条，边缘模糊，像是浸了水的墨迹。
她的眼睛在昏暗中捕捉到江晚的轮廓——被子拢到胸口，一只手搭在外面，指尖垂在床沿上，安安静静的样子。
她掀开被子躺进去的时候，被子里已经暖了。带着江晚皮肤上那种温热的气息，像是被体温缓慢烘过的织物。
她侧躺下来，背靠着墙，面向江晚的方向。
两个人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她看了很久。然后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指尖在床单上慢慢移动，碰触到了江晚搭在外面的那只手——先是轻轻触到手背边缘，然后停住。
尤凉感觉到江晚的手指在她碰到的位置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不再动作。
尤凉的指尖顺着她的手心滑进去，落在那片温热的掌心里，轻轻搁着，缓缓握住。
江晚没有立刻合拢手指，留了片刻的安静余地。
然后她缓缓合拢，只是将指尖轻轻拢住了尤凉的手指，黑暗中，她们的手安静地交叠着。
尤凉感觉到江晚的拇指在她食指的侧面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摸她的指甲边缘，又像只是无意识的摩挲。
那个动作不大，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尤凉的心跳在那一下之后变得清晰而沉重。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黑暗里她低头看着江晚的方向，只看得到她的轮廓和微闭的双眼。
她低下头，嘴唇落在江晚的额头上。很轻。
然后她抬起头来，在极近的距离里停住了。她的呼吸拂在江晚的鼻梁和嘴唇上。
江晚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她睁开了眼，两个人目光在昏暗中短暂地碰了一下。
尤凉看到了。她向前靠的时候自己也没有想清楚这是什么速度，像是身体比意识先一步做了决定。她的嘴唇找到了江晚的——触碰到的瞬间，她感觉到江晚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微微的凉意。
那种触感像一道电流，从嘴唇相接的地方蔓延开来，让她攥着被单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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