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实和林芬说了近况,表示最近的工作都还适应,住的地方也很近,少了很多奔波。
电话挂断后,尤凉心里空洞洞的。
叮咚,江晚的头像出现了未读信息,忐忑的心情,尤凉激动地点开对话框。
“刚在在开会,大概三五天就会回来了。”虽然没有确切的日期,尤凉心中顿时送了一口气,至少江晚回复自己了。
“那我等你回来,我最近又学了一个新菜品,想做给你尝尝鲜。”尤凉发了一个调皮的表清包。
江晚却是陷入了沉思,尤凉的心思,她怎么会看不到呢,可是她也很痛苦,她无法走出自己心中的那道坎。
如果没有身份的限制,如果自己并不曾教过她,或许,自己也不会这样逃离。
短暂的逃避让她清醒了一点,她不应该沉沦。
“好”。
简单的一个字,结束了这段对话。
江晚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江老师,你饿吗?我炖了点汤,还是热乎的。”
江晚把钥匙刚转动自己的家门,尤凉就从对面探出脑袋。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哎呀,我刚好准备倒垃圾,就听见外面有动静,我就猜是你回来了。”
其实,她是从部门人嘴里听说江晚周五回来,她特地去查了一下今天的航班,判断出江晚大概是今晚回到家,只不过自己还是多等了一个多小时。
“我吃了饭的。”
也不等江晚的回绝,尤凉直接把江晚拉进自己的住处,“江老师,你就别客气啦。”
尤凉拿出一个小碗,从锅里盛出一碗热乎的桂花山药炖鸭汤。
“就当暖暖胃。”尤凉眼睛巴巴地看着江晚,期待她喝下去做出评价。
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好呢?江晚瞧着尤凉认真的样子,又难过又不禁有些动容。
江晚接过碗,唇瓣拂过碗尖,汤汁淌过嘴角,沿着喉咙流进胃里。
“好喝吗?”尤凉的声音轻得像飘在汤面的桂花碎,目光却忍不住去追江晚沾着水光的红唇。
江晚点头,一缕长发从耳后滑落进汤碗。尤凉下意识伸手去捞,指尖却触到对方同样探过来的手指。
手指触摸之间,江晚似是被灼伤了一般,两人都默契地迅速将手指撤离。
两人的脸上均染上了红晕,气氛至此,都是成年人,意思其实很明确了。
想起着几天的种种,江晚觉得是时候开口了。
“尤凉,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她语气很认真,江晚其实知道答案,却还是禁不住去问。
“江老师,你应该可以看出来的。”江晚既然这样问她,尤凉也不想藏了,她想将自己的喜欢和爱全盘托出。
但心里却也在害怕,她害怕江晚拒绝她,像当初一声不吭就离开的那样。
“这样做,值得吗?我只是一个非常非常普通的年长者,更何况,曾经还是……你的……老师。”江晚顿了一顿,终是没有完全说出口。
“你在意这个吗?假如你不是我的老师,是不是就不会推开我了?”话语间泛起酸涩。
“我是不是藏的很拙劣?其实你早就知道,从你高中悄无声息离开的时候我就知道,可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我拼了命地想寻找你的踪迹,想见你一面,我不知道为什么,如果非要我说出一个值得的理由,那我从自私的角度想,我就是想要和你在一起,非常非常想。我的身体和我的思想都不受控制,好像从18岁起,我的使命就是用来追寻你的足迹。”
尤凉说着,哽咽起来,这些年她将心中的爱意压在了心底,再听到江晚名字的时候,爱意又从死火山一般活了过来,愈发繁盛。
“或许是的,身份永远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它客观存在过,我无法忽视它。”江晚极致克制着情感,言语中却带着一丝冷静,看着毫无波澜。
“江老师,非要这样吗?可我们现在不是了,我已经很努力成长为一名大人了,为什么其他人可以,我们就不行呢?”
几近崩溃的话语,让江晚心中密密地泛起了疼。
“这个道理很简单,我的原则告诉我不可以。尤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江晚收起心底的柔软,眼神中好似不容拒绝,她不想尤凉为她深陷进去。
那天晚上,就当是个冲动的错误好了。
尤凉看着她,可望不可即,心中像是被尖刀刺入一般。
“我知道了,对不起,江老师。”江晚态度坚决,看着毫无转圜的余地,尤凉无奈的笑了笑,身体像是被抽了魂一般,徒留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
江晚离开了,尤凉望着那一空碗发呆,厨房上的汤依然嘟嘟地冒着热气。
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呢?
她终于忍不足嚎啕大哭,无措之间拨打了电话给陆召雪,将心中的委屈尽数倾诉。
“你说为什么呀,我难道不够好看吗,还是我能力不够,为什么她让我看到希望,又三番五次地推开我!”声音颤抖诉说自己的不幸,陆召雪心绪一紧,她很少看见尤凉这样。
“凉凉,并非你的错,或许只是你们在错的时间相遇了。”陆召雪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昔日好友未经情场却吃尽情感的苦楚,她这个做朋友的也不好受。只能默默做一个听众,帮她缓解一些崩塌的情绪。
江晚回到自己的房子里,却也禁不住流下眼泪,她是何等的纠结与痛苦啊,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自己也喜欢的人,却不得不亲自推开她。
她不敢,其实她也是害怕重蹈覆辙,她不想以后尤凉离开她又要经历一场撕心裂肺的痛苦,她也害怕尤凉会后悔。
说到底,是自己没有勇气再去爱一个人了。
尤凉,对不起,既然爱意萌发,那就扼杀在摇篮里。而你,也不应该把精力浪费在我身上啊。
第58章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像被冻住了一样。
江晚开始早出晚归。特意避开时间,早上出门的时候尤凉还没醒,晚上回来的时候她应该也已经在隔壁睡了。
江晚不能更近一步,就这样好了,她告诉自己这样是对的。
尤凉才二十二岁,刚刚开始实习,刚刚开始真正的人生。她有太长的路要走,不该被拖进一场前途未卜的关系里。
一切照旧,只是心里的距离变远了。
周四下午,江晚正在改方案的时候,总监敲了她办公室的门。
“江经理,恒远那边刚来电话,说他们不考虑我们的提案了。”总监把一份打印件放在她桌上,“这是对方合作方今天发的宣传稿。你看一下。”
江晚拿起来翻了翻。
越往后翻,她的手指攥得越紧。
照片、数据、甚至连文案结构都和她们准备了大半年的方案高度重合。
不可能是巧合。
她抬起头:“什么时候收到的消息?”
“半小时前。准备一下吧。下午四点我们开个紧急会议。”
总监走后,江晚坐在办公桌前,把那份宣传稿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最后两页的内容,是她上周四才调整过的,还没有对外公开过。知道这部分内容的人不多——她自己,章斌,还有编辑部的几位同事。
其中一位是尤凉。
下午四点的会议,气氛比她预想的更糟糕。
总监坐在长桌顶端,把恒远的事说完之后,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七个月,七个月的时间,我们整个团队的心血,现在却变成别人家的方案了。我不需要现在就在这个房间里抓出是谁,但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五秒钟。然后编辑部的经理章斌开口了,语气很平:“我们编辑部上个礼拜刚调整了对接人选。小陈跟了三个月,考虑到后期人手不够,尤凉是临时替上来的。资料交接的时候有没有疏漏,我觉得有必要排查一下。”他看了看尤凉的位置,眼神不言而喻。
编辑部的其他几人也倒吸了几口凉气。
江晚的目光落在章斌身上,转而落在尤凉身上。章斌戴一副细框眼镜,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的,给人一种“我是个讲道理的人”的错觉。
尤凉坐在会议桌靠后的位置,低着头,面前的笔记本摊开着,但没有写任何字。
从江晚的角度看过去,她的侧脸很平静,但她攥着笔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捏的泛白。
“章经理,”江晚开口,语气跟她平时开会时一样平稳,“排查是应该的。但我建议按流程来——先把最近两周接触过方案的人员名单列出来,调阅操作日志。在没有证据之前,我不觉得应该在这个空间里指向任何人。”
章斌笑了笑,那种“大家都是同事我理解你的立场”的笑。
“江经理说得对,我不是在指认谁,我只是觉得时间点值得注意。尤凉是这几周才开始接触核心部分的,结果这周三对方的方案就出来了。这个速度,不太像是从头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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