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蛮舒服,谢晞眯了眯眼,“无事献殷勤,想干什么?”


    姚穗禾含糊着小声嘀咕:“我以后只吃你做的东西,你别生气。”


    嗯?谢晞以为自己听错了,又让姚穗禾讲了一遍,这才搞明白姚穗禾对她的误会有多深。


    谢晞失笑:“你想太多了,那就是一句单纯的陈述句,我刚刚只是在陈诉事实,并没有话里有话的意思,而且我在你心里有这么小气?上次称体重的时候我们不都说好了,只要有利于你长身体,只要你自己知道控制饮食,我不会阻碍你吃任何东西。”


    “真的?”姚穗禾追问。


    “真的。”


    捏肩的力道轻了些,身后陡然响起呼气声。


    谢晞瞥了眼放松下来的姚穗禾,不禁思考,姚穗禾最近这么敏感,难道是因为她这段时间上班太累,无意识把上班的怨气带进了她们的相处中?


    她最近太忙,只想得到这一种可能,如果真是因为她把工作和生活混淆了,那她疏忽大了。


    谢晞握住姚穗禾给她捏肩的手,侧身望向姚穗禾,迫切问:“阿禾,我最近是不是说话做事没耐心,吓着你了?”


    姚穗禾一脸懵:“啊?”


    今晚敏感的不止姚穗禾一个人。


    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里,几句话的坦白逗的两人齐齐笑出声,十几年的感情反倒搞得和刚认识时一样拘谨,果然爱情是最不讲理的东西。


    说说笑笑好一阵,等到两人准备洗澡睡觉,谢晞才想起她还有正事没和姚穗禾讲,她说:“阿禾,你觉得这两天给你们做饭的阿姨怎么样?”


    姚穗禾从衣柜里翻出两人的睡衣丢床上,随口应:“还可以,阿姨会做的菜式还蛮多的,味道也正宗,怎么了?”


    谢晞低声:“那之后再让阿姨来给你做一个月的饭好不好?”


    抓着睡裤的手猛然顿住,姚穗禾不可思议转头看向身后的谢晞:“你不是说你没生气吗?”


    谢晞被逗笑:“我真的没生气。”她小心翼翼解释,“我让阿姨来做饭,是因为我后天要跟我的老师去外地参加一场培训会,之后还要跟着老师四处拜访同行业的前辈,期间我不清楚会发生什么,我只清楚最快也要半个月,所以我就想着问问你,如果你觉得那个阿姨做的饭你吃得惯,那我就让阿姨继续来做,如果你吃不惯,那我就重新找人。”


    自从姚穗禾回国,她们还从来没有分开这么长的时间,谢晞低着头,不敢去看姚穗禾是什么表情,生怕从姚穗禾脸上看到委屈,乱了她好不容易下的决心。


    “其实我有想过带你一起的,但我和老师沟通后发现,我们的时间太紧凑,除了参加培训和拜访几位前辈能脚踏实地,其余时间,我们不是在高铁上,就是在飞机上,全程赶路,太累了。”


    与其让姚穗禾跟着她奔波劳累,还不如让姚穗禾在家等她。


    无限的沉默在卧室蔓延,谢晞低垂的视线只能看见姚穗禾的一双脚笔直的站在她面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双脚终于转过来面向了她。


    姚穗禾捧起谢晞的脸,强迫谢晞和她对视,一字一句:“我不怕累,你把我带上,我很听话,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不会给你添乱,不会闹你工作,我能照顾好我自己,也能照顾好你,你也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好吗?”


    谢晞不清楚姚穗禾这一下使了多大的力气,她只觉得她整个下颌骨都快被按碎了,痛,钻心的痛,但姚穗禾眼底的恐惧又让她觉得熟悉,就好像之前她们在墨溪,姚穗禾做噩梦那晚一模一样。


    为什么?她只是临时出差,又不是不回来了,阿禾为什么会感到恐惧?是因为她没有提前告诉她要出差?还是因为她不让她跟着?


    嘶!突如其来的刺痛让谢晞再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姚穗禾恐惧的原因,她又掰又拍姚穗禾抵住她下巴的手,“阿禾你先放开我,我……”


    “就算你不让我去,我也会偷偷跟着去!”


    姚穗禾强势打断谢晞,胸口剧烈起伏,眼尾坠着一抹诡异病态的红。


    “晞晞,你知道的,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有能力找到你。”


    第42章


    “老板,你需不需要回家休息一下?”


    又一次汇报工作发现谢晞跑神,许爻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从早上谢晞进公司她就发现今天的谢晞焉头巴脑的,她身为助理,在老板的状态已经明显影响工作的情况下,她有义务提醒老板。


    谢晞恍然回神,心不在焉地说了声抱歉,让许爻下午再汇报工作。


    很快办公室只剩谢晞一个人,她嵌在椅子里,双眼发直盯着纯白无痕的天花板。


    昨晚姚穗禾的状态不太好,她又是安慰又是保证一定不会把姚穗禾一个人单独留在家里,姚穗禾的情绪才稍有松缓,但仅限于稍有,一晚上姚穗禾都抱着她不撒手,连晚上说梦话都是别丢下我这种,她提心吊胆了一晚上,压根没怎么睡。


    今早起来她以为睡一晚或许会好一些,结果姚穗禾躲着她,也不说躲着吧,就是在她想和姚穗禾来点眼神交流的时候,姚穗禾压根不给她交流的机会,全程目光躲闪,看天看地唯独不看她。


    临了她出门上班的时候更甚,姚穗禾就那么眼巴巴的躲在门后望着她,那一身的落寞凄凉隔着老远都让她感到心酸。


    谢晞闭了闭眼,好好的一场商量怎么就演变到了这种地步呢?


    她不明白,她得找个明白的人问清楚,否则这道隔阂会立在她和姚穗禾之间很久。


    谢晞第一时间想到了苏恬。


    苏恬作为过去十年亲眼见证姚穗禾一步步成长的见证人,她知道的隐情绝对不止一星半点。


    只是该怎么样才能如愿从苏恬嘴里知道她想知道的真相,谢晞得好好计划一番。


    临近午饭时间,谢晞给姚穗禾打了个视频过去,意料之中的视频转语音,她听着姚穗禾小心又带点讨好意味地唤她晞晞,心脏一阵刺痛的同时又让她无端气急。


    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位置放的这么低?她们难道不是平等的恋爱关系吗?如果觉得自己犯了错,那她们可以开诚布公的讲清楚,而不是靠逃避和自我贬低去解决问题。


    谢晞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强压下一肚子怨火,直到手机那头的姚穗禾吃完午饭,挂了电话她再也忍不住拨通了苏恬的号码。


    苏恬接的很快,“喂~妹媳啊。”


    谢晞耳朵发烫,连带一肚子的火都被泼灭了大半,她深呼吸,“苏恬姐,你现在有空吗?”


    那头苏恬刚跑完步往家走,她乐呵呵道:“有空啊,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嗯,确实有事,而且是大事,我希望苏恬姐接下来可以和我实话实说。”


    苏恬的脚步慢下来,敏锐意识到谢晞想让她帮忙的事情不简单,她没急着答应,而是问:“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谢晞注意到苏恬忽然正经的语气变化,应该是猜到了她让帮的忙和姚穗禾有关,很警觉,但她也没打算兜圈子,因为没必要。


    她直接了当:“我就想问问你,阿禾在国外的这些年,她身上是不是发生了让她性情大变的大事?姐你知道我们分开的这十年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我问阿禾她不会告诉我,我只能来问你,我知道这十年都是姐你陪在阿禾身边,你一定知道其中的隐情,所以姐你也不要想着对我撒谎,没意义,我只求你告诉我她这十年都发生了什么,多的我不会问,我只想要一个她性情大变,患得患失的真相。”


    谢晞很后悔,早在墨溪的时候,她就该意识到姚穗禾的敏感偏执并不只是正常的十年成长经历这么简单。


    那些被她误解成恐惧之下无意识寻求安慰的肢体动作,现在看来完全是内心深处暴力倾向最直接的原始反应,尤其是在她表现出独自一人离开的念头或者动作时,姚穗禾内心深处各种隐藏的反应更是直接。


    她不怕姚穗禾有暴力倾向,但她必须知道姚穗禾为什么会有暴力倾向,她死也要死个明白。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谢晞以为过了几个世纪,可一看时间,也就过了两分钟而已。


    苏恬在犹豫什么?是在想该怎么告诉她真相?还是在想告诉了她真相该怎么和姚穗禾交代?又或者是在想该怎么欺骗她?


    谢晞正想着要不要再求求苏恬,一直沉默的苏恬突然开口问她:“她动手了吗?”


    动手?谢晞一时没反应过来,“姐你说的动手是什么意思?”


    宋云平静说:“就是摔东西砸东西,极个别情况下还会……”


    还会什么,苏恬没说,但谢晞听明白了,她心沉了一瞬,反复告诉自己要冷静,只有冷静下来才能听清楚真相,可是,可是她的手还是控制不住发抖。


    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一个稳重温柔的人变成现在偏执极端的模样?她不敢想。


    再开口,谢晞还是避免不了的颤了嗓子。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