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决定了要做一件事，那做的每一个步骤都得让它看起来合理，合逻辑，甚至合法。
以她的能力，她想要得到某个人的信息，其实很容易，但她现在回国了，她身边不止她一个人了，她不能再和在国外时一样莽撞，她有了顾虑，她不能将她之外的人牵连进无辜中。
于是她不得不绕一个大圈子，给自己的行为找到正当的理由，正当的借口，再让这些理由和借口发展成正当的过程，正当的结果。
麻烦是麻烦了一些，但只要能多增一分安全，她做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一口气说完了这些天所有的隐瞒，姚穗禾局促不安的等着谢晞宣判对她的处罚。
晞晞真的不会害怕、讨厌这样的她吗？
她想要弄死那些人的想法可比晞晞正当合理的反击阴暗了不要太多，甚至是可以把牢底坐穿的程度。
她清楚晞晞在车上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告诉她，不管她什么样晞晞都能接受她，她也清楚晞晞不会骗她，但她还是控制不住焦虑。
梦境里糟糕的感受在一步步重新侵蚀她的身心，当她再一次快完全陷进去的下一秒，一只大手温柔的将她从泥泞中带出，捧在掌心，吹去她的焦虑和不安。
“阿禾，我们分开了十年对不对？所以你是怎么觉得十年的时间，我们还能维持原样不变的？又是怎么觉得我不会喜欢现在的你？”
谢晞把姚穗禾的右手翻过来，轻轻揭去手腕那处贴着的防水创口贴，食指轻抚过那处被她咬出的伤口，打着圈，然后重重按下。
姚穗禾疼的倒吸气，谢晞完全没松手的打算。
“过去的事情我隐瞒你，是我不对，我和你道歉，但十年时间，有所改变的从来不止你一个。”
“我也在变，我也有阴暗的一面，我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可我从来没想过对你隐藏真实的我。”
“因为我知道你爱我，无论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会毫不犹豫，满心欢喜的接纳现在的我。”
“所以，以后不要再把真实的你隐藏起来，至少在我面前，不要把最真实的你隐藏起来，好吗？你就是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你，我都爱你。”
谢晞捧起姚穗禾再度崩裂的伤口，苍白的唇瓣刹那变得殷红，她眉尾上挑，直勾勾凝着姚穗禾：
“姚穗禾，向我袒露完整的你，否则，下一次我咬的地方就不止手腕这么简单了。”
第22章
崭新的创口贴重新贴上，伤口每一次规律的跳动都像一记小锤，缓慢而沉重地敲击着姚穗禾的心。
全部的她吗？姚穗禾后背轻颤，谢晞真的能接受全部的、丑陋的她吗？
谢晞说，她爱她，会无条件接受所有的她。
可是当年的事情真要说出口，姚穗禾有预感，她们的感情会在日复一日的悔恨中被磋磨殆尽。
“我还没问你，你在德国这么多年到底都学了些什么？感觉你现在不止一点厉害。”
凉风吹拂过手腕，拉回姚穗禾翻飞的思绪，她偏头注视着谢晞为她呼呼撅起的唇瓣，殷红早已舔舐干净，可唇缝中还是隐隐约约看得见丝丝血痕。
就像她刚才答应谢晞会袒露真实的自己一样，表面挑不出任何错处，只有仔细看、认真瞧，才能发现藏在下面的斑驳裂缝。
姚穗禾抽了湿巾擦掉谢晞唇缝中的血渍，其他所有事情她不会再对谢晞隐瞒，除了那件事，她会烂在肚子里一辈子。
“就学了一点点黑进网络的小手段，你想学吗？我教你。”
谢晞抬着下巴，嘴角含笑，“你这个一点点，该不会是一亿人民币的那个亿吧？”
姚穗禾失笑，拇指在谢晞唇角揉了两下，真可爱，好想亲，可惜在外面。
眼尾扫过浅浅失落，姚穗禾含住那节沾染谢晞体温的手指，舌尖轻舔。
嗯～好甜，迫不及待想回家了。
姚穗禾太过自然的动作看的谢晞脸热，就好像姚穗禾含在嘴里的不是手指，是她。
她甚至能想象到姚穗禾口腔的温热和湿润，能想象到软滑舌尖舔过带起的颤栗……
浑身燥得慌，谢晞扯了扯本就很宽敞的领口，怎么还不发车？
坐上回程的大巴是在一个小时后。
夏天被阳光烘烤着的大巴味道格外大，姚穗禾从小到大几乎没坐过大巴，来的时候就不习惯大巴里的味道，回去的时候更甚。
得亏谢晞一早剥了橘子皮放口罩里，姚穗禾戴着口罩，橘子皮的清香勉强能压一压晕车带来的不适。
大巴驶上高速时，姚穗禾靠着谢晞的肩膀睡着了，和来时一样，睡一觉就到地方了。
谢晞从小到大坐的最多的就是大巴，相较于姚穗禾的不适应，她可以说是完全如履平地。
窗外的风景快速后退，谢晞放在包里的手机接连响了好几声，是她和唐婧昕还有张诗怡的三人小群。
唐婧昕：【@谢晞老谢！这次我是真的爱上你老婆了！】
唐婧昕：【我求你了，快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谈到这种极品老婆的！】
张诗怡：【老谢！我将誓死追随你和姚总！】
张诗怡：【@谢晞老谢你快看啊！哈哈哈哈哈哈】
紧跟着是一段唐婧昕捧着礼物袋子又蹦又跳的视频。
上次见唐婧昕激动到又蹦又跳还是在十年前领年终奖的时候，谢晞实在想象不到姚穗禾做了什么事情让两人高兴成这样。
谢晞：【@唐婧昕@张诗怡说人话】
唐婧昕：【啊啊啊啊！！！老谢你终于出现了！你知道你老婆给我们的礼物是什么吗？！】
张诗怡：【老谢，小昕已经决定问你要一张姚总的照片，把姚总给供起来了】
张诗怡：【所以老谢你给吗？给的话，麻烦给两张，因为我也要把姚总供起来「狗头」】
看着两人一长串的激动言论，谢晞哭笑不得，她看了眼身旁安然入睡的姚穗禾，想了想，敲了个字发过去，又是一阵浪涛翻涌。
唐婧昕：【「尖叫」没错！就是钱！而且还是二十万！】
满屏尖叫弹射而出。
唐婧昕：【而且最重要的你不知道，姚总还给了我们一堆会员卡！我可以非常肯定的告诉你，只要我们不出墨溪，我们可以靠姚总留下的那一堆会员卡提前开启养老生活！】
张诗怡：【没得错，我们已经去问过了，郁老板的零食店我们以后免费吃，理发店的所有产品我们随便做，超市的会员卡更是每个月都会有三千准时入账，更别提还有什么蛋糕店，火锅店，烧烤店，呜呜呜呜，我活了三十二年，从来没遇到过姚总这样的大善人】
【姚总大善人！】成功刷屏，里面时不时还夹杂几句【我是姚总的狗】【下辈子还当姚总的狗】【姚总万岁！】
谢晞忍笑忍的肩膀抖动，姚穗禾成功被抖醒，她迷迷糊糊往谢晞身边凑，“晞晞你在笑什么？”
接过谢晞递来的手机，姚穗禾大致看了下，唇边跟着翘起弧度，“看不出来，原来她们两个私下是这样的。”
谢晞笑的见牙不见眼，她倾身靠在姚穗禾耳边低哼：“那我呢？我能有幸成为姚总众多小狗中的一只吗？”
大巴没多少人，她们坐在后排，四周更是冷清，姚穗禾偏头偷看一眼前面，确保不会有人看见，用手挡着飞快在谢晞唇上啵了下。
“家养小狗不需要和散养小狗争，因为主人会无条件偏袒家养小狗。”
……
飞机落地西杭机场是晚上十点，两人打了车，坐在后座谁都没说话，垂在身侧的两只手却在光影交替中默契的十指相扣。
回到青山院是一个小时后。
开门关门的动作一气呵成，混着夜色，两人在玄关吻的难舍难分。
“嗯……”
谢晞后背抵着冰凉的大门，身前贴着姚穗禾滚烫的体温，她勾着姚穗禾的后颈，垫脚把自己努力往姚穗禾嘴里送。
和她想象的一样又湿又烫又滑又软，只不过此刻更真实，可能性也更多。
换气的间隙，姚穗禾唇瓣沿着谢晞下颌吻过，将要继续往下时，谢晞一把捧住姚穗禾的脸，气息不稳，“先洗澡，身上全是汗。”
火已经点燃了，却在烧火的时候发现柴没准备好。
于是两人不得不强忍心中□□，分头各自洗澡。
谢晞本想洗的快一点，但一想到刚才玄关的画面，又默默放慢了速度，她得把自己洗干净一点。
绵密的泡沫顺着发丝流过曲线，哗哗啦啦的水流声掩盖了浴室门被推开的微不可闻的声响。
谢晞抹了一把脸上水渍，睁开眼，一片漆黑。
……她好像没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愣神的间隙，后背骤然贴上另一片温软，沁人的茉莉香将她牢牢包裹其中。
“啪”，小夜灯暖黄的光线重新照亮小小一方天地。
浴室的温度逐渐攀升，两人的呼吸在安静潮湿的浴室显得很是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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