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晞注意到郑晓曦的视线,笑容满面,“这位是我……”
“我知道!”郑晓曦嘿嘿笑着,古灵精怪的向姚穗禾鞠了一躬,“师、娘、好!”
咬字清晰,铿锵有力,声情并茂,朗朗上口,言简意赅,赏心悦目,孺子可教!
姚穗禾爽到嘴角一个劲不听使唤往上爬,“好好好,你好你好。”
师娘,嘿嘿~
师娘,嘻嘻~
“我听我妈说了那天她在游泳馆碰见谢老师你们的事情,我就知道谢老师提过很多次的师娘肯定回来了,今天可算让我见到真人了!”
姚穗禾灿烂的笑裂在耳朵根。
不嘿嘿,不嘻嘻。
第9章
“你还笑!”
谢晞扶着走廊的墙笑的前仰后合,姚穗禾又羞又恼,刚刚真是把她前三十二年没丢的脸一次性全丢干净了。
“没没没,我没笑你,我就是突然嘴痒想动动。”
刚才姚穗禾脸垮的那叫一个快,把人家小姑娘吓的捂嘴跑路,愣是没敢回头多看她们一眼。
“完了。”姚穗禾背靠着墙,生无可恋,“过不了多久我摔泳池的事情怕是你教过的所有学生都要知道了。”
谢晞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清清嗓,稍显正色的向姚穗禾保证,“不会的,我待会就去找晓曦封嘴,不会让除我们几个之外的人知道那天的事,而且退一万步说,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难不成她们还能反了天嘲讽到师娘头上?”
姚师娘嗔了眼某为人师表的谢老师,她看就她笑的最起劲!
哼!
姚穗禾转身就走,谢晞望着那高傲的背影,眼角眉梢尽是宠溺。
“师娘~走错方向了。”
事业起步后的这些年,谢晞吃过的升学宴没有千场也有百场,哪家酒店哪几样菜最好吃,她门清。
从开席到下席,姚穗禾的筷子没伸进菜盘一次,她爱吃哪样菜,不爱吃哪样菜,谢晞总会第一时间发现,一场席下来,谢晞就没让她嘴空过。
酒足饭饱,姚穗禾有些晕碳,跟着谢晞去给郑晓曦封嘴都没了窘迫的反应,全程只想快点回家睡觉。
可惜天不遂人愿,开车回家的半道,谢晞接到许爻的电话,说有家长对她们培训收取的费用不满意,正在公司闹,一直嚷嚷要见老板。
每年因为费用问题闹出的事情不在少数,谢晞习以为常,她让许爻先按流程走,她把姚穗禾送回家就去公司。
早在许爻打电话说有人闹的时候,副驾驶昏昏欲睡的姚穗禾就精神了,她拒绝谢晞先送她回家的选择,让谢晞直接开车去公司,她要陪着谢晞一起。
谢晞明白姚穗禾是担心她,就算她不同意姚穗禾跟着,先把姚穗禾送回家,前脚她走,后脚姚穗禾还是会自己开车去公司找她。
既然如此,谢晞麻溜拐道往公司开,一起去也好,就是不知道要耽搁多久,姚穗禾多半只能在她办公室将就睡一觉了。
两人到公司的时候里面正吵的不可开交。
谢晞没让姚穗禾跟着进会议室,她把姚穗禾安排在了外间的椅子里,找了些零食,又招呼了几个员工帮她陪一下。
会议室用的磨砂玻璃隔开,姚穗禾看不清里面的场景,但隐隐约约能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先是男人暴躁的声音要求退钱,再是女人打配合说不退钱也行,但要给优惠,然后是许爻坚决说这就是最低价的无奈,最后才是谢晞从容冷静的应对。
姚穗禾抱着手里鼓鼓囊囊的薯片,问离她最近的一个女员工,“这种来公司闹的情况多吗?”
女员工反应了下老板娘是在跟她说话,忙应道:“以前公司刚成立的时候比较多,一年大概八九次,多的时候十几次,什么理由都有,后来公司越做越好,名声打出去了,再加上老板待人接物很让人舒服,无理取闹的人就变少了,但像今天这样因为费用问题闹的,每年都会有那么几个不可避免。”
姚穗禾目视前方透过磨砂玻璃若隐若现的人影,若有所思。
“公司收取的费用都是按照国家规定的标注来的。”另一个年轻些的女员工接话道,“而且我们老板有时候遇到那种家境困难的还会再少收一部分费用,就干我们这行的,我敢说没一个有我们老板有格局,可还是有人不满意,我看他们就是觉得我们老板好欺负。”
“就是,他们就是觉得我们老板一个女人好欺负。”
“可不是,我在公司待了也快九年了,我可是那种有一点不对劲就会立马跑路的人,我都在公司待成元老了,可想而知老板对我们有多好。”
“唉,老板太不容易了,老板娘你回去可要好好安慰一下老板。”
“……”
七嘴八舌的低语在头顶打转,姚穗禾默默记下这些话。
事情似乎有些难缠,处理时间比姚穗禾预想的久,中途谢晞出来过一次,她还以为结束了,却不想谢晞牵着她就往办公室方向走。
谢晞怕姚穗禾等不及,趁着那夫妻两做决定的时间,她先把姚穗禾安顿好。
姚穗禾脑袋还懵懵的,人已经躺进了谢晞办公室的沙发里。
谢晞俯身在姚穗禾额间落下轻吻,“乖,你先睡,我把最后一点点事情处理完就回来陪你。”
姚穗禾想说我等你一起,然而许爻没给她那个机会,谢晞被喊走了。
姚穗禾望着头顶纯白的天花板,算了,谢晞刚才也说了只剩最后一点点没处理了,她能等到,反正她现在也没什么睡意。
…
谢晞再回办公室是在将近一个小时后。
那夫妻两的事情确实只有一点点后续,她只花了十来分钟顺利把人送走,不顺利的是这个一点点完了,其他一点点又冒出了头。
繁杂琐事最耗费的就是时间和精力。
谢晞小心翼翼推开办公室的门,没急着进去,先往里探出半个脑袋。
深灰色的沙发里,姚穗禾小半张脸埋在奶白色的薄被下,浓密的长发自然散在脑后的靠枕上,像一株开的极艳的紫藤,充满希望和生命力。
谢晞蹑手蹑脚合上办公室的门,手里的文件就近放在茶几上,她在沙发前蹲下身,伸手勾过搭在姚穗禾手臂上的长发放到一旁。
前些天她有问过姚穗禾要不要把头发剪短一些,姚穗禾摇着头说她留长发更好看,而且她也习惯了,剪短了反而会不自在。
于是剪头发的事情就此作罢。
谢晞捻过姚穗禾的一撮发尾放在手心,柔顺乌黑,不见一根分叉,这么长的头发,得格外上心才能保养的根根到位,其中花费的时间和精力不言而喻。
啧,谢晞突然不理解前几天的自己是怎么突发奇想让姚穗禾去剪头发的,要是她也有一头精心保养多年的长发,她也舍不得剪掉。
谢晞感慨着自己的脑回路,一声亲昵的“晞晞”让她瞬间抬起头。
姚穗禾半梦半醒,一脸迷瞪往她怀里蹭,谢晞心软塌塌一片,“我吵醒你了?”
“没有。”姚穗禾埋在谢晞锁骨处的脑袋左右晃晃,“我闻到你身上的味道就醒了。”
说着配合深呼吸一口,谢晞被逗笑。
这样靠着不舒服,谢晞半抱着姚穗禾起身,让姚穗禾枕到她腿上,打趣道:“我身上什么味道?居然能让你这么轻易分辨出是我。”
姚穗禾闭眼侧躺着,脸在谢晞小腹上蹭了又蹭,嗓音闷闷的,“就香香的,让我上瘾的味道。”
谢晞揉着姚穗禾额前的碎发,眼角弯出漂亮的弧度,看来姚穗禾还没完全醒。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静悄悄的。
忽然姚穗禾睁开眼,“事情解决好了吗?”
困成这样还记挂着她,谢晞心里暖暖的,伸手覆在姚穗禾眼睛上方,“嗯,解决好了,再睡会,我陪着你。”
颤动的睫毛划过掌心,酥酥麻麻,谢晞又听见姚穗禾迟疑着问她,“晞晞,以前遇到这些闹事的你害不害怕?”
以前这个词对她来说似乎有些久远,谢晞沉默半晌,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怕的,有些人说话可难听了,说什么我是搞诈骗的,要报警让警察来抓我,但我基本不放心上,因为我知道很多人都是在气头上说的气话,不会当真,但有一次真有人报警,我被警察找上门,结果去了警局,一查发现,我清清白白,倒是报警说我诈骗的那个,是同行找人故意污蔑我的拖,最后我出来了,污蔑我的那个同行进去了。”
谢晞话说的<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甚至在结尾带了些释怀的笑声,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段时间的她,脊梁骨差点被戳断。
当众被警察带走,哪怕她没错,她刚起步的事业也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们说她的培训机构是她披在违法犯罪上的一张光鲜亮丽的皮。
他们在背后造谣她是诈骗犯,人贩子,甚至有人造谣她是出来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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