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收留不是收养
宋绾宁生理期来得突然，到了后面，越发地疼，疼得面色苍白，蜷缩在床上起不来。
陆禾生理期很少会疼，但见舍友疼过，想起那个舍友直接疼晕进了医院，她就紧张得睡不着，又是给人擦汗，换热水袋，又是抱人去卫生间的。
后面外卖买了包红枣姜糖水给宋绾宁喝下后，宋绾宁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陆禾坐在她床边，理了理她额间的乱发，她面色还是苍白，眉心也难耐地轻蹙着，但好歹是睡着了。
陆禾给她掖了掖被角，悄然退出去。
怕宋绾宁叫她她听不到，陆禾没回房间，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宋绾宁买来放在书架上的小闹钟，三点多了。
困意袭来，陆禾眨眨眼，终是没敌过，慢慢睡过去。
五点多的时候，陆禾醒来一次，去宋绾宁房间看了看，她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睡得香甜，应该不会有事了吧？
陆禾还是不放心，给宋清荷发去消息，询问宋绾宁的状态正不正常，该怎么处理。
两条消息归为一条发过去，宋清荷睡觉的时候，手机是静音的，也不会打扰到她，等她一醒，就能给她回消息。
陆禾坐回沙发上，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宋绾宁是六点多时醒的，醒来的时候，房间一片漆黑。
小腹还坠坠地痛，不过已经好了很多，察觉到腹部温热的东西，她顿了下，记起是陆禾给她的热水袋。
她抱着热水袋翻身平躺，腹部的坠痛好了点，但她此时还一点不想动，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又要睡着的时候，猛然察觉什么，赶紧起身，打开灯一看，果然弄到了，而且还不少。
宋绾宁站到床边，看着床单上的血迹十分苦恼，这该怎么和陆禾姐姐说？
不过宋绾宁又想裤子肯定也弄到了，忍受不住，先去拿着干净的裤子还有卫生巾准备去卫生间换一下，结果一出门，就见到了在沙发上睡着的陆禾。
宋绾宁动作微顿，昨夜陆禾的细心照顾还似在眼前，她慢慢走过去，看清陆禾脸上的疲惫。伸手一探，对方的手上冰凉一片，显然已经睡了很久。
这样下去，怕是会生病的。
宋绾宁一时忘记其他，将手上的东西放下，去陆禾房间，找到衣柜里唯一一条毯子给她盖上，才去卫生间。
弄好出来后，想起床上的血迹，她犹豫一番。
现在去洗？可是她刚走一段，小腹又开始痛了，实在没有力气。
将就着睡？
宋绾宁蹙眉，将就不了。
她便决定先不睡了，去沙发上坐着等天明。
陆禾靠在沙发的一端睡着，宋绾宁就坐在另一端，坐了一会，可能是受了凉，小腹痛感强烈。
她咬咬唇，看向睡得正熟的陆禾，和陆禾姐姐一起盖下毯子，应该没什么吧？
她盯着陆禾的侧脸犹豫，可小腹针刺般的痛感似在催促她，宋绾宁没有纠结太久，坐了过去，轻轻揭开一点毯子盖在身上。
她就盖一会，在陆禾姐姐醒来前离开。
不过她盯着陆禾看了很久很久，陆禾都没有要醒的迹象，毯子里又过于温暖，慢慢的，她的眼皮变得沉重，再次失去意识。
陆禾再次醒来，感觉肩上有些沉，低头看去，宋绾宁不知何时坐到她旁边，靠在她身上睡着了。
身上还有条毯子，应该是宋绾宁见她睡着给盖上的。
但宋绾宁怎么也睡在这？
陆禾不解，也不打算深想，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她便打算先起来做早餐，小心翼翼退开，本不打算吵醒宋绾宁，但她才轻轻一动，宋绾宁便蹙眉睁开了眼。
她眨眨迷蒙的眼，视线聚焦落在陆禾身上，打招呼：“陆禾姐姐，早上好。”
陆禾见她醒了，也就放开动作，揭开毯子直接起身，道：“早上好，今天感觉怎么样？”
宋绾宁唇色还是苍白，“好很多了，不似昨夜那般痛了。”
陆禾点点头，准备去做早餐，顺便问道：“怎么没去房间睡？”
宋绾宁低头没说，陆禾也没在意，已经去厨房了。
煎好一个鸡蛋，宋绾宁趴到厨房的玻璃门上，嚅嗫道：“陆禾姐姐……”
陆禾回头，疑惑：“怎么了？”
宋绾宁有些不好意思，扣着门框道：“我把那个……弄到床上了。”
陆禾停顿一下，反应过来，原来她是因为这个才没去床上睡的。
“没事，一会吃完早餐我去帮你换套新的。”
宋绾宁敛眸，道：“不好意思，我会洗净的，或是你不愿要了，我之后亦会赔你一套新的床具。”
陆禾愣了一下，再次回头看她，她垂着头，但露出的耳尖通红，似乎耻于说出这些话。
宋国只是王朝更替的夹缝间，建立起的一个不起眼小国，历史上记录很少，但对于那个时期，陆禾有所了解。
那段时期，思想封建，礼教森严，尤其是对女子，所学皆是女德女戒，贞操声誉更是重过性命，对于月事这样比较私密的东西，更是避之唯恐不及。
陆禾见宋绾宁这样，猜想那段时间应该是连女子正常生理现象也会被视作不祥的时期。
真是封建得离谱。
陆禾淡声道：“只是沾了点血，我为什么会不要？”
宋绾宁：“可是那血是……”
她抿起唇，不好再说下去。
陆禾：“是生理期的血？还是月事血？”
宋绾宁呆呆看着陆禾，想不出她怎能如此坦然地说出这些。
陆禾手上动作不停，仿佛她谈论的只是像吃饭喝茶一般平常的事，“绾宁，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几乎每个女孩子都有，不小心弄到床上也没什么的。”
宋绾宁：“可是……”
宋绾宁咬唇，可是什么呢，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小嬷嬷就告诉她，这血是污秽、不祥的，会招邪祟冲神明。
可只是女子每月都有的月事便会冲撞神明，这神明怎地比父皇架子还大？
宋绾宁不懂，但慢慢意识到这个不太对，看向陆禾，她目光沉静，低头做着早餐。
似乎，这确实只是件平常事。
吃完早餐后，陆禾帮宋绾宁换了床单，搓洗几下，扔进洗衣机。
宋绾宁站旁边看得十分不自在，几次说要自己洗，但陆禾没让她动手。
也不是宋绾宁不会洗，她来到这里后，内衣裤都得自己洗，最开始她不会，但陆禾不可能帮她洗，就教她自己洗，又在旁边监督几次后，她就会了。
陆禾抽纸擦干手上的水分，看着不自在的宋绾宁，道：“你之前的衣服床单都是我洗的，怎么这次就这么不好意思了？”
“这不一样，上面有……”宋绾宁说不下去了。
陆禾挑眉：“有什么不一样的，不就是沾了点血嘛？”
想到什么，陆禾又笑道：“你刚来的时候，内衣裤都想让我帮你洗，怎么现在帮你洗个床单，却还不好意思了？”
陆禾想到最开始让她宋绾宁自己洗内衣裤的时候，宋绾宁满脸都写着拒绝，她是公主，金枝玉叶，从未做过这些，以往她的贴身衣物也是下人洗，来到这里，她便想陆禾也会帮她。
宋绾宁面上一热，道：“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
陆禾看向她，眸光微低，道：“确实不一样，那时候我和你说现代人人平等，没有三六九等，自己的事情需要自己做，但是也有例外。”
宋绾宁看着她。
陆禾：“你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我可以照顾你，至于你担心的那个……”她顿了顿，继续道：“月事是大部分女生都会有的，很正常，我不会觉得帮另一个女生洗一下沾血的衣服有什么。”
宋绾宁怔了怔，垂下头，不过似乎听进去了。
陆禾忍不住抬手揉揉她的头，道：“这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来了你就直接告诉我，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处理的。”
宋绾宁抬眸看她，外边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陆禾身上，这个视角看过去，陆禾的轮廓被光晕得有些虚。
宋绾宁眨眨眼，道：“什么都可以跟你说嘛？”
陆禾点头：“恩。”
宋绾宁又问：“你会帮我？”
陆禾轻笑：“决定收养你的那一刻，我就做好照顾你的准备了。”
宋绾宁：“……收养？”这个词似乎用的不对。
陆禾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对啊，收养。”
给吃给穿给住给钱，还教她生活常识，操心她的学业大事，落户也是落在她户口本上，不是收养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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