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梧清楚,如果没有小李,恐怕自己真的会死掉。
“你得答应我,以后我的任何去向,不准让保镖告诉你。他们只负责保护我的安全。如果再有一次,我们就分手。这是我的原则。”
她采用迂回战术。
叶西风不得不答应。他明白冷梧锱铢必较,也明白这次的矛盾只是假意和好。她永远会趁他不注意时凶狠反击。
·
七月下旬,回到鹏城后不久,张萍打来电话:“这周五晚上同学聚会,你来不来?”
“我不去了,你们好好玩。”冷梧感觉会遇上全嵘。旧情人见面,尴尬。
张萍笑道:“高中毕业后,有两年没见你了吧?一个班都去,你要是不去,可太不厚道啦!”
“好吧。”冷梧抱着就待十分钟的念头赴约。周五晚上,她推开包厢门,见到一群熟悉的面容。
“冷梧,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她一一回应。侧头,意外和沙发上某人视线相碰。
他在人群中极为出挑。眉眼完全长开,巴掌大的脸是硬朗五官,有强烈的视觉冲击感。
抛开气质,单论脸,其实全嵘比叶西风帅很多。
此刻,全嵘借着喝饮料的间隙,悄悄注视着冷梧。
她变了,黑发光泽顺滑,气质超脱清冷。腕上一枚不菲的表,陪着剪裁得体的连衣裙,高跟鞋衬得亭亭玉立。
他蓦然想到,她的第一双高跟鞋,还是他亲手送的。
张萍朝她挥手:“坐我身边吧!我这里刚好有一个空位。”
冷梧脚步一顿,因为张萍坐在全嵘身边,只有左边是空的。
隔着一个人,应该没什么。
谁知张萍将她一转,自个倒往左边一坐。将她放在全嵘身边。
两人膝盖轻轻一碰。
肩也轻轻一碰。
“怎么不是全嵘送你过来?”有人八卦。
“你们吵架啦?”另一人附和。
出于隐私,冷梧没有在朋友圈公开分手。
貌似全嵘也没有告诉别人。
她轻巧回避:“和我妈在外面吃晚饭,现在才过来。来迟了,不好意思。”
大家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喧闹声里,唯有两个人沉默。久别重逢,不知道说些什么。
最终,是全嵘先开口。
“你最近……”他声音很轻,“还好吗?”
她颔首,眼神直视前方:“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的。”全嵘回复。
好像除了问好,再无他话可聊。
客套,生疏,还有一丝尴尬。
张萍喝多了,发起酒疯,直冲冲站起来:“我要唱这首!”
挤得冷梧猝不及防往旁边倒,但一双手稳稳搂住她的肩头。
“全嵘!你这个男朋友还挺称职的。”四周在起哄。
反应过来不妥后,冷梧轻轻从全嵘怀中离开:“谢谢。”
全嵘恋恋不舍地收回手,气氛又恢复了平静。
冷梧谈不上什么感觉,可心里竟开始有点发酸,在冒着泡,一点也不好受。索性倒了杯酒,一口气饮下。
酒水冰凉,入喉却滚烫灼伤。
连喝三杯后,脸颊慢慢泛红,她竟然露出醉意。
“你少喝一点。”全嵘无奈,握住她的手腕,将酒杯抽出。
冷梧嚷道:“我没醉。”
“你醉了,小梧。”
“全嵘,你凭什么管我?”她喝过酒的唇莹亮。
这句话让全嵘黯然,她说得没错。他没有身份,没有地位,更没有资格管她。
冷梧蹙眉,身子往后一陷,及膝裙顺势向上拉,露出小半截白皙的双腿。
全嵘对周围人说:“小梧醉了,我送她回去,你们好好玩。”
同学起哄:“行吧,你们走吧!”
他扶着冷梧走出包厢,轻声道:“小梧,你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我没喝酒,可以送你回去。”
她昏沉着半靠在他身上,抬眼,忽然间无厘头说:“全嵘,你穿白色真好看。”
因为他穿着白色短袖,整个人清爽又干净。
她又说:“全嵘,你长高了。”
全嵘脚步一滞。
将冷梧小心放在副驾驶,为她系上安全带,他这才回到驾驶室。
一路上,冷梧没有出声,仿佛睡着了。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没有开进去。全嵘侧头,见她喝了酒,脸颊微红,呼吸均匀。他不忍叫醒,就让她睡吧,也能好好见见她。
她出落得愈发精致,肌肤微亮,酒后红晕像天然的腮红。
分手一年半,二人失去交集,联系方式全部消失。还好高中同学张萍有她的微信,全嵘隔三差五地让张萍截图她的朋友圈。
实在是太想她。
她不怎么更新朋友圈,全嵘反复向张萍确认,她有没有公开新男友?
得到的回答是没有。
全嵘松一口气。没有公开,是不是代表着叶西风在她心里,还没有完全站稳?
“怎么,你想要复合?”张萍打趣。她唯二知道分手的人。
全嵘当然想。从宁城回来那天,他第一次质问母亲:“您是不是去找小梧了?是不是拿钱让她离开我!”
汪逸涓四两拨千斤,漫不经心道:“是又如何?你不知道她和叶总有联系?”
全嵘想到叶西风捧起她的手,回忆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汪逸涓语重心长:“小嵘,她不适合你。听妈妈的话,忘记她。”
越想忘记,就越忘不掉。
以至于汪逸涓勃然大怒,取消他偷偷买的机票,严厉斥责:“她有什么好的?小小年纪朝三暮四,心机和手段那么深。你死了这条心,你们绝对不可能再复合!”
突然,冷梧将头倒向一边,全嵘以为她会醒,没想到依旧沉睡。
好像什么都没变,连侧头的弧度,都和以前一样。那时在宁城的家里,她看电影时睡着,头就是这样轻轻一侧,倒在他的肩上。
全嵘解开安全带。情不自禁慢慢靠近,极轻极轻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唇瓣柔软,因为喝过酒,微烫。
不知道停留了多久,他终于依依不舍离开。整个过程格外安静,似乎是怕吵醒她。
可他离开之际,冷梧却缓缓睁眼。
一瞬间,她看清他眼里的思念,比车内的星空顶还繁亮。
两人曾经携手走过青春,从高一到大一,四年的光阴。在最好的年纪,陪伴在彼此身边。
如何能忘?
有谁能彻底放下青春?怦然心动,盛夏蝉鸣。
全嵘似乎没能克制住,头一低,渐渐往她唇上去。他不在乎叶西风,哪怕做小三,也做得心甘情愿。
这段日子,他好想她,想到辗转反侧。
所以攒了局,让同学做说客,只为见她一面。地点挑得不贵不低,这样才能掩饰真实目的。
只为见你一面,便拉上所有人作陪。
全嵘的呼吸带着微热,扑上冷梧的脸。彼此离得那样近,静到能听见互相的心跳。
至此沉沦。
高中时,全嵘竖起课本,偷偷探出脑袋,“冷梧,你又在看课外书。”
艺考时,全嵘为她打跑揩油的老师:“你再敢动她一下试试!”
彼此互相陪伴,互相相爱的时光,比叶西风更久。
“你瘦了,全嵘。”回过神后,冷梧迅速避开,心里那点为数不多的良知在克制。
全嵘的下巴轻轻碰到她的肩,发丝上传来幽幽清香,凛冽疏淡,有点像叶西风。
他慢慢直起身,重新回到驾驶位上。
二人都垂头不言。
冷梧抬起左手,整理着头发,似乎在挡住他。
可全嵘变戏法似的,取出一个礼品盒。拆得很快,像是生怕她会拒绝:“你二十岁的生日礼物。现在补送,不算迟吧?”
没等她回答,他已经轻轻为她戴上。
是玫瑰金的满钻蛇镯。
空气停滞一瞬。冷梧慢慢脱下,还到他的掌心:“全嵘,我有男朋友了。”
这句话她曾对叶西风说过,如今却是对全嵘说。命运真是阴差阳错。
全嵘自嘲地牵动唇角:“是他吗?”
明知故问。
只是想从她口中,听到真正的确认。
“嗯。”冷梧语气很淡。
全嵘苦涩笑笑,一股气堵在胸口。他好像抗争不过所有人,母亲、叶西风,都像一座座无形的山。
山牢不可催地阻碍着他奔向冷梧。
尤其是叶西风。全嵘一直认为他是小三上位,仍赌气道:“明明是我们先在一起的。为什么他非要挤进我们之间?”
冷梧说:“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你可以等等我吗?”全嵘问,“我会努力,总有一天会独立。小梧,只要你回头,我都在。”
可冷梧摇头:“不要做出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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