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和助理离开后,叶西风挽着她的手,推开一间间房门,家庭电影院、健身房、储酒室……什么都不缺,应有尽有。最重要的是,有两间房打通,修了一个小型的漆艺室。漆艺室旁是一间荫室,有最好的温度系统。
“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外,你都可以好好做漆。”叶西风揽住冷梧的肩头。
他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冷梧慢慢走进去,什么工具都不缺。叶西风在她身边耳濡目染,对漆艺的工具也了如指掌。
他就这样温柔注视,慢慢了解她的一切。知道她喜欢用什么姿势做漆,脖子低久了,总是酸痛。右手臂打磨久了,上臂时不时贴着膏药。
冷梧的手指拂过那些工具,在漆艺室内转圈。真的只有如此了解,才能备全一切。
她最喜欢用1000目的磨砂纸初磨漆器,而不是500、700目,所以1000目备了很多。她喜欢描绘技法,所以漆画笔粗细全都备全。
漆画笔有个古韵美名,春媚。有写意、细钩、游丝、打界、排头之等。化工妆点,日悬彩云。
这些细微的细节,一定是观察良久,才能琢磨出来。
此刻,再坚硬的心,面对这如春水的爱意,都会渐渐泛起涟漪。
“谢谢你,叶西风。”她缓缓道。
叶西风噙笑,“冷梧,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让我们有了约定,让我继续往前走。
“这套房子是你的私人财产,我不干涉。你想我过来住,我就过来。如果你不提,我就不过来。”
冷梧轻笑:“你是欲擒故纵,还是……?”用脚尖微微踢了他的脚,力度不重,反复碰触,缠缠绵绵,像是在调情。
心思被看穿,他索性不再以退为进,一把掐住她的腰,那笑是怎么也藏不住:“我想你了。”
冷梧想,有人在旁边也不错,下颌微低,“那你过来住吧。”
当夜,叶西风留宿。
她躺在主卧的床上,心情开始放松。这套房子是她的,想怎么躺就怎么躺。
“好久没和你睡了。”叶西风上床,手臂轻巧地搂住她的腰。
冷梧闭着眼,感受人贴上来。他刚沐浴完,身上有青皮橘子的味道,还有淡淡湿润。
“是睡觉,不是睡。”冷梧更正。
“嗯?”叶西风的手熟练越进腰窝,一语双关,“睡觉也是睡。”
冷梧身子一钻,落入被子,也落入一只掌心中。
叶西风呼吸一滞,因为一团柔软正好被他逢巧握住。
她连头带身地埋在被中,忽然侧过身,调皮地被中翻滚,牵动那只手掌,在她身上打转。
“冷梧。”他的声音隔着被子,有些不太真切。
她钻出被子,头发微微凌乱,叶西风目光深深,又道:“别乱动。”
“为什么?这是我的床,我想怎么动就怎么动。”冷梧开始乱扑腾,他渐渐靠近,呼吸一寸寸变重。
她伸出手,直接将叶西风抵在身下。她身处上位,饶有意味扬眉。
叶西风的手从上面滑落至腰间,一双手稳稳护在上面。还是第一次用这样的视角,去仰视冷梧。她像是在蔑视,又像是在怜悯。
她的睡裙若隐若现,修长的双腿横在他身上。
“叶西风,亲我。”冷梧高高在上。
叶西风猛然直起身,一手扣住她的脑袋,长臂紧紧将人搂入怀中。
二人鼻尖对鼻尖,她清楚见到,他眼角一颗极浅的褐色小痣。
以前怎么就没留意到,他眼底还有颗痣呢?
这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观察叶西风。
整张脸是熟悉的,可望久了,像听了上百年的老唱片。
却又忽觉得陌生。
叶西风轻轻吻上她的唇,冷梧没有推开,反而手臂一勾,将他的脖子圈住。
“好想你。”他在唇缝间诉说思念。从冷家离开后,他已经快一个月没再见到她。
其实什么都没做,安静地相拥而眠。
她攀着他,将头靠在他胸膛上,似睡非睡。他拥着她,下颌碰到她的额头。亲密无间的,情有独钟的姿势。
仿佛这样才叫安心。
冷梧知道自己回到他身边了,这个决定是否正确,她无从得知。让她做出这个决定的念头,也许是她闭上眼时,六岁的叶西风在雪地里哭泣……
这一夜,叶西风做了个梦。梦到初遇那天,她长长的睫毛如蝶翼,原来扑火的是他。慢慢的,她变成了一只蝶。在雨夜中飞到他的窗前,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却扑了空。
午夜梦醒,他惊出一身汗。下意识去寻她,还好她仍在怀中。
抱着她,感受她的体温,才让他觉得没那么寂寞。如今她愿意回来,他想好好爱她,尊重她,等到她长大,不要重蹈他母亲的悲剧。
窗外落雨,蓝得寂寞。
她是漆园蝶,飞入他的冷雨夜。
·
江南地,春季多雨,桃红柳绿。
住进二十四楼后的一段时间,宁城还处在梅雨季。冷梧在家里做漆,抱怨着天气太潮,上漆肯定会起皱!
她过得相当随心,俨然是真正的主人做派。他反倒成了夫随妻便的那位。
“因为这里是我家,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会当你不存在。一个人独处,会特别放松。”冷梧反倒着在沙发上,“我要全形毕露,你要是不喜欢,就不要来这里住。”
在樾景湾有阿姨全面打扫家务,叶西风又早出晚归,不太能察觉到。
他在樾景湾唯一常做的事,就是冷梧一进家门,他就跟在身后。她会将外套一抛,他就跟在后面捡衣服。
最后,她一脸舒适,反倒在沙发上玩手机。
如今在二十四楼,冷梧不许阿姨进主卧,整理的工作落在了叶西风肩上。
她是那种边界感与秩序感极强的人,地盘如同王国,如果没有她的允许,谁都不允许染指。
衣服、梳妆台堆得凌乱,从衣帽间拎出来的衣服,突然不想穿,又不会挂回去,就这样丢在一旁。
有时连饭都不想吃,并不是吹毛求疵,叶西风问起来,冷梧只有两个字“不饿”。
她的食欲跳跃,白天甚至可以什么都不吃。到了晚上,二人快要睡着时,她却忽然爬起来找宵夜吃。
叶西风无奈,只能起床,为她做宵夜。
“你的厨艺有几分我爸的真传。”冷梧想吃,却吃得又不多。常常是随意吃两口,就没了兴致。
叶西风只能强迫,让孙小羽看住她的用餐时间。因为她如果去工作室,拖延症秒解决,而且极容易入迷上瘾,天黑也不知道。
他就这样陪在她身边,为她整理好一切。小到衣食住行,大到财产投资。有时候帮冷梧整理衣柜,他蓦然一笑,她实际就是个孩子。
连冷梧都说,叶西风,你和我家长一样。你是我爸爸呢?还是我妈妈呢?
“都是。”他用鼻尖蹭她的脸,亲昵。
其实这样照顾她,他很开心。
她起不来,他就抱着衣服走到床边,动作轻柔地为她换上。
冷梧任由叶西风折腾,反正他已经熟悉这具身子。夜夜抚摸,自然熟练。
“叶西风,你知道吗?我高考前周末回家,睡得昏天暗地,刘棠实在看不下去,觉得生物钟会颠倒,毕竟当时高考最重要。她也是拿着衣服,亲手给我换,然后拉起我的手臂说‘宝贝真的要起床啦’。”
叶西风为她系上内衣扣,眉眼带笑,手一点她的鼻尖:“冷梧,你真是小懒鬼。”
“有人照顾真好。我爸告诉我,我生下来就是为了享福。所以,我当然可以被人照顾。你要是不照顾我,我就踹了你。”冷梧闭着眼,语气悠哉。
叶西风俯下身子,柔情万千:“好,我一辈子都照顾你。”
他为冷梧换好衣服,然后学着刘棠的样子,轻轻挽住她的手臂,“真的要起床了,我们去爬山。”
冷梧被他带起,将手搭在他肩膀上,直接发号施令:“叶西风,背我起床。”
他果然背着她到洗漱台,连牙刷牙膏他都挤好了,又倚在门边亲自监督。
说她自理能力强吧,却好像什么都不会。可要是不强,却又不会死。就这样诡异地活下去。
冷梧对此不屑一顾:“我又不是笨。说得通俗点,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再说,我在宿舍住时,不也是自我照顾?这些我一学就会,我只是不想做。”
因为内宿要接受世俗的眼光,只能被迫井井有条。
此刻她望着摆好的洗漱杯,不禁皱眉:“叶西风,我等下不想去爬山。”
“不行。”他温柔拒绝,“从现在开始要锻炼身体,你太瘦了。叔叔让我好好照顾你。”
冷梧忽然想到,在集训时,连鞋子都是全嵘帮洗的。因此笑道:“叶西风,你知道吗?艺考时,全嵘还帮我洗鞋呢。他每天守着我吃饭,我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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