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西风想到初遇时,她得体大方的穿搭。原来,她早已拥有世上最宝贵之物,怎还会看上他的礼物?
某个瞬间,再温和的人也会失去理智。
“我对你不好吗?”他带着质问,“怎么捂不热你?”
“叶西风,你听好了!”冷梧自得一笑,“我敢跟你叫板,下你的脸面,你能拿我怎么办?”
“别再说了。”
他眸色沉沉,意识到爱情的本质,是社会中的家庭继承权。某种程度上,冷梧和他是资源竞争者的关系。
“哪怕我家远不及叶家,但妈妈和爸爸选择我——去继承他们的一切。你是独子,我也是。所以叶西风,我们本质没有区别。我随时可以从你身边撤离。”
爸爸从小告诉她:家里的一切都会是她的。
妈妈从小告诉她:你会继承我的一切。
这份底气让冷梧抬起脚,狠狠、毫不犹豫地踢向他,力气大得像盘古开天劈地:“就像现在这样,让你滚出我的身子。”
叶西风猝不及防被踹开,原本主导一切的手,也随之离开她。
被宠爱长大的冷梧,此刻正对他扬起下巴。
“只要我想离开,妈妈和爸爸会全力帮助。我继续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觉得,你还挺有趣。”
所谓亲密关系,不过是对峙谁的主体性更强,不会被另外一人吞噬。包容?不过是吞噬的高级用词。它们行为一样,都是裹住对方。
叶西风回过神,俯下身子将她拥入怀中,长臂牢牢钳住她。
“是么?”他一笑,用下巴滑过她的脸,“冷家有多大能耐,能让你和我分手?小梧,这个世界不是父母给予你金钱与爱,就能随心所欲地活着。”
冷梧定定盯着他,随后蓦然轻笑。
“世界运转的规则太多,制定规则的人,才能控制话语权。”说完,他的掌心往后探,摸到她裙子的拉链,“比如现在,他们能从鹏城飞来吗?事成之后,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突然之间,冷梧从轻笑变成大笑,挑衅地扬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她只说了这一句。
叶西风松开手。
“如果想继续和我在一起,就给我老老实实的。这次Vivian的事,我放过你。要是还有下次,无论真假与否,你都给我滚。”冷梧淡笑,“平时的零花钱,我要加一倍。每个节假日,必须给我送礼物,不能低于五位数。做不到?立刻一拍两散。”
先制定规则,再高度打压。接受不了的人,自然会选择冲破规则。
“我可以答应你。”叶西风唇角微扬,开始上桌谈判,“但我也有条件,让我碰你。”
冷梧嗤笑:“你就这么想?”
“你不是知道吗?”他面不改色。
“你真是厚脸皮。”
“我是人,不是雕塑。”他抚摸她的脸,“一个正常人,会产生合理的欲-望。”
为扳回一局,她翻起旧帐:“如果你不解释,寒假不找我的原因,我不同意你的条件。”
“我要工作。那段时间,韩国工厂出事,必须马上处理。况且,我当时以为,你还和全嵘在一起。你也没给我发‘新年快乐’,是不是把我忘了?”
冷梧十分清醒:“你在诡辩。既然喜欢我,一个新年祝福,不至于发不出。叶西风,我真讨厌你。”
叶西风凝望着她,目光忽然寂寞下去。二人不再说话,气氛漫长而僵持。
最后,他贴着她的脸说:“因为新年,是山庄中一个人的忌日。”
他的头慢慢滑落,坠入她的脖间:“因为是忌日,所以我不喜欢过年。我不是神仙,没有办法完全消化好情绪,我只能等平复心情后,再去找你。”
“谁死了?”
她下意识问。
作者有话说:
引用《陈涉世家》: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第43章 母亲
室内陷入沉寂, 她清楚听到他的呼吸声,克制又隐忍,是冷气不是热气。
这种气息是悲伤的味道。
终于, 有人开口。
“一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长辈。”叶西风声音很低。
冷梧眨眨眼,坦率地说:“抱歉, 是我失言了。”
“没关系。”他宽容谅解, 还吻了吻她的耳畔。
冷梧并不打算问去世的长辈是谁。再亲密的关系,也不能随意窥探隐私。
“我没有和Vivian发生什么。她失手打泼茶水,我拒绝她的擦拭,被你意外撞见。”
他抬起头,目光回归润和,“是我不对, 让我们冷梧误会、生气。Vivian已经离职, 公司谁都知道, 你是我女朋友。”
这话不假,叶西风公开了她, 她反而没有公开他。但她一点也不心虚。
“我没有生气。”冷梧坚持己见, “不要给我下定义。其实, 我挺欣赏Vivian的,想往上爬是好事。我还寻思着,把你送给她后, 还和她做朋友呢。毕竟, 傍女人比傍男人靠谱多了。”
她这样说, 让叶西风不禁怀疑,如果金薇真的捡起戒指,下一秒她就潇洒提分手。
“不许这样说。”他咬她的耳尖, “我会吃醋。”
耳尖传来痒意,她笑了起来:“你应该庆幸,侧面说明你还挺有价值。没有价值的男人,有哪个女人会要?你要是没有钱,我才不搭理你。”
叶西风低低一笑:“就不能说点我爱听的?”
“免谈。”冷梧干脆利落,“我就是这个性子,不改。你能将就的话,就过下去,不能就一拍两散。”
他无奈,与她鼻尖相碰,目光宠溺:“那就继续过下去。”
刚撕破脸的两人,此刻紧紧贴在一起,暧昧又亲密,像一对情深意重的爱人。
“我们好诡异喔。”冷梧中肯点评,“你把西装外套穿上,谢谢,我喜欢看这种类型的。”
“你看……那些?”叶西风一顿,旋即反应过来,似乎不太相信。
“人有七情六欲,我偶尔看一下片怎么了?再说,我都二十了,是个大人。”
她的语气理所应当,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对,坦坦荡荡承认。又心想,叶西风个不举男,她偶尔看看,还能在里面学习日语呢。
“少看那些,对身体不好。”他表示无奈。
“怎么,你不看?”冷梧觉得好笑,“别说教我。”
叶西风被噎了一下,耳尖烫红,但很快恢复正常:“我不看。我看你就够了。”
“真不要脸。”冷梧翻了个白眼,“当初怎么就被你的外表给骗了。”
好一只白面兔子,内里腹黑狡猾。
“彼此彼此。”叶西风轻笑,“不相上下。”
随后,他单手拎起西服外套,重新穿在身上。冷梧微微起身,为人系领带,仿佛下一秒他要去开会。
其实冷梧从未帮别人系过领带,但是见过他怎么系。脑海中过一遍,很快就学会,甚至打得有模有样。
“这是我第一次帮人系领带,”她语气恩赏,“给你捡到便宜了。亲爱的男朋友。”
“那我真是荣幸。”叶西风在她身上正襟危坐,整理刚系好的领带,腕上的表再次隐约流露。肩宽窄腰,背头完好。温润的眼神藏着野性,准备将她吃干抹净。
冷梧仔细打量,决定记下这个瞬间,多好的画画素材。
“你知道daddy感吗?叶西风,你还挺有那味的。特别是在车上办公的时候。对了,你下回可以戴眼镜。做我的模特还有灵感缪斯。”冷梧思维发散,“然后我一炮而红,成为身家千万的艺术家。是活着的艺术家,不是死后才出名的。”
叶西风转动手腕,“daddy?我可不是sugar daddy。我们是正常恋爱关系。”
他在美国长大,自然知道这种关系。一个图钱一个图色。
冷梧将他的姿势默记下来,在脑中飞快构了一遍草图,话也说得飞快:“不是sugar daddy,是daddy感。你要在这方面与时俱进,不然一个老男人,跟不上我的思维和逻辑,分分钟被我淘汰。”
还没等叶西风回话,她已经进入下一阶段,开始莫名感慨:“啊,学艺术真可悲。没有金主的话,则无出头机会。纵观全球艺术史,哪个艺术家背后没个大佬、金主?”
“你是我女朋友。”他纠正,“这是正常恋爱关系,给你花钱是天经地义。”
冷梧哦了一声。
叶西风很郑重地说:“从一开始,我就是想追你成为女朋友,不是宋顺卿养大学生的关系。就对我误会这么深?”
很难不误会。她瞥眼。和这个圈子打了两年交道,最开始她也被人误解,毕竟谁会和一个女大学生正式交往?玩一段时间,腻了,就换下一个。
洁身自好的,颜澈算一个,一点花边也没有。
叶西风认真说:“谈就好好谈,我不会三心二意。并且,我们以后会结婚。”
冷梧不相信。汪逸涓的话如雷贯耳,他们需要门当户对的姻亲。真心,在这个阶层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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