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西风只好拿回去,最后又叮嘱:“一个人在家,记得门锁好。晚安。”
“嗯,晚安。”
门被轻轻关上,两人就此分隔。
·
冷梧去阳台,让风吹散暧昧情愫。借着凉风,她逐渐清醒。
叶西风对她不是简单的提携情。刚才他的腰往后撤,别以为她不清楚。虽然没有碰到,但此举足以让她笃定。
妈妈说得没错,他无非是想养着她,作为工作之余消遣的好去处。逗他开心,陪他解决生理需求。想到这里,冷梧惊觉自己行为反常,靠在他怀里时,并没有产生抗拒。
于是她一夜没睡,打开点电脑查询。
为了寻求根源,她从国内找到国外,最后翻到一篇论文。里面提到,免疫蛋白的基因互补性强,会让男女产生情不由己的生理性喜欢。
这是身体基因在作祟。冷梧狠狠关上电脑,要让身体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毕竟头脑和心里都没有叶西风。
此时已是凌晨五点。她打开手机,全嵘最后一条信息是——
【小梧,过敏一定要忌口!好好休息,千万别熬夜。晚安,亲亲。】
冷梧没有回复,侧头望向玻璃窗,上面倒映出一双眼睛,与十七岁时在画室那晚一样。
回到床上,手机放好。困意猛然来袭,她不知不觉陷入梦境。
叶西风做了一个梦。
梦里,在冷梧家中,她被他圈在怀中,动弹不得,任由他低头撷取那抹芳香。
然后一巴掌飞来,可他却不在意,反而捧起她的手:“疼吗?”
梦境在变换,下一秒变成樾景湾的沙发。冷梧穿着他的睡衣,长长的,宽宽的,他一只手掌就能越进去。
他她压在身下,半哄半骗道:“让我再亲一下。”冷梧就这样被再次吻住,这次却是接受的。
接受到,二人吻到床上,便是一段旖旎风景。
她在笑,在哭,在喘息,还在说:“叶西风,你弄疼我了。”
他猛然惊醒,待回过神,才惊觉自己做了个多么荒唐的梦。
打开手机,五点,外面仍是黑夜。接着来到浴室,试图用冷水冲净欲望。
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淋湿叶西风全身。可越是竭力压抑,那股欲望越是强烈。
此刻脑海中,梦里的冷梧在全面占据,那段旖旎春光像电影重现,不断地重映,一遍遍提醒他。
冷梧诱惑地笑:“叶西风,你想亲我吧?”
心里的恶魔在低语:“叶西风,你想亲她。而且,你不止想亲她。”
他冷水调回成热水,随后睁开眼,第一次做了个荒唐的举动。
水花中,她仿佛出现在面前,气息温热,像梦里一样与他缠绵,动情唤道:“西风,叶西风。”
他左手臂抵在浴室玻璃上,热气氤氲中,面容倒映在上面,隐隐约约,遮不住迷离的双眼。双颊潮红,呼吸急促,冷梧像热雾一样包裹住他,声音俏丽,让他难以自拔。
随着水流猛增,雾气中冷梧发出悦耳尖叫,微喘低低,抵在他胸膛上。
与此同时,叶西风也发出沉重低喘。
欲-望一滴滴,与水混在地上,流淌到地狱。
整理干净后,他重新回到床上,已是早上六点半。
这太荒唐。意识到不对,他开始翻阅资料。结果查遍论文,还真找到一篇英文文献。提到免疫系统基因密码,嗅觉会影响人类择偶。
叶西风看完论文,从科学角度来说,这是生理性喜欢。而她心理性和生理性都占了。
他喜欢冷梧耍小脾气,下巴一抬,高高在上。穿他准备的裙子,戴他准备的珠宝,站在他身边。
不禁扬唇,可突然之间,唇角弧度停止。那个叫全嵘的毛头小子,不仅牵过她的手,还吻过她。
又想到她会像亲他时,亲上小男友。他不自觉攥紧手机,显然已经郁气丛生。
十八九岁年轻气盛,什么都不好说。不过,那套房子是家里租的,有家长在,两个人异地,应该不会擦枪走火。
他打开微信,点开冷梧微信,顺势进入朋友圈。她的朋友圈寥寥数条,从高中到大学,并没有出现全嵘的照片。
其中有张合影,不施粉黛的冷梧与一个蘑菇头女生脸贴着脸,配文是:校考加油。
叶西风静静凝望这张面容。想到十四号是她生日。又听见今晚电话里,那个小男友说过来找她。
他见过全嵘照片,年轻帅气,青春活泼。与冷梧一静一动,似乎极为互补。
而且,小情侣似乎感情很好。
叶西风照片保存好,然后关上手机。他身子陷入床中,身上的睡衣,正是她之前穿的那件。
·
冷梧过敏得严重。医生说,只有远离过敏原才会好。为此停了三天做漆,情况果然有所好转。
孙妙妙传授经验:“可以戴两层手套,里面是食用手套,然后再套一层医用手套。这样没那么紧,还能再防止一层。”
冷梧认真照做,孙妙妙又说:“一旦做完漆,马上脱下手套,去空调吹一会!过敏最怕捂着。没办法,几乎每个人学漆,都会经过这一步。”
做漆并不容易,她第一步就遇到“致命”挫折。工作室里的学长说,之前还有人因为过敏休克,迫不得已转了专业。
乐教授好心安慰:“小梧,没将的。等你做个二三年,稍微有点抗敏性,过敏的严重程度就会下降。虽然现在我也会过敏,但只是冒几颗红点。”
冷梧连连说“知道啦,谢谢老师”,便脱下手套在空调前吹风。
距离过敏探望将件已过去三天。这几天里,她和叶西风没有再联系。她猜想,或许他也意识到,那夜的行为有些不妥。
正想着,手机提示铃声突然打断她的思绪。
【十四号那天,能否赏个脸,让我请你吃中饭?】
——十四号,她的生日。
信息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叶西风。
·
生日当天是星期二,全嵘下午才能赶过来。林苔发来生日快乐,却很快匆匆下线。
冷梧思索良久,最终删掉那些安慰句子,只发了一条:【寒假要不要来鹏城?我们三个去香港玩。】
但林苔始终没有回复。
叶西风约在这天用午饭,却没有明说是给她过生日。来接她的人是小汪,两人浅薄地寒暄一句。
冷梧坐在车中,支着下巴看风景。
景色一晃而过,她的灵魂也随之抽离。自己放在上帝视角,默默观察着“冷梧”这具身体的一切行为。
在自我灵魂的高处,她发现这场博弈,自己的筹码少得可怜。除了脸与年轻,再无其他。
她不过是一个学生,想要成名,该花多少年,叶西风能等多久?
商人的时间就是金钱。
冷梧闭上眼,忽觉一阵疲惫,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冷小姐?”
有人在呼唤。
她睁开眼,发现已经身处静谧园子中。小汪客气提醒:“冷小姐,已经到了。叶总在里面等您。”
“谢谢。”冷梧打开车门。侍应生微笑着引她入内。穿过洞门,走进院中,最后越过长廊,侍应生轻轻推开门。
叶西风穿着藏蓝色风衣,衣领微竖,看起来理智沉稳。坐姿端正,好像多久都等得起,“过敏好得差不多了。”
冷梧在对面落座:“谢谢。”
服务生端来菜谱,他照例让冷梧先点。这是一家粤菜馆,她随意点了几道,他又添了许多。
屋里摆着秋菊清供,一道四扇金箔屏风泛着旧光,衬得那紫瓶绿菊,如天上仙境。屏风延续到叶西风身后,他坐在屏风前,宛如入画古人。
气氛平淡静默,冷梧不急开口,含蓄地交叠双手。
“打开看一下喜欢吗?”他打破沉静,送上一个精美包装。
Graff的烫金标识映入眼帘,她先是道谢,然后打开盒子。虽然当面拆礼并不礼貌,但送礼之人的小要求,自然可以答应。
是一条水滴形状的钻石项链。梨形主石款,经典优雅,围镶的钻衬得主石闪如繁星。
“为什么送我这个?”她笑。心里却不大看得上,如果是全嵘所赠,她会感到高兴。可叶西风……付出与收入要形成正比。
“今天是你生日,”他温声,“十九岁生日快乐。”
冷梧保持笑意,他果然知道今天非比寻常。
在一个女人生日当天,送上一条项链,寓意不言而喻。对于高位者而言,她也许只是其中之一。
玩玩而已,供人消遣。
只是春风一度,价值万元的一夜情。
“叶西风,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婉拒,很快做出决定。
他没有意外,脸上总是从容。一个古朴的匣子推过去,“那就收下这个吧。祝你学业有成。打开看看。”
冷梧打开匣子,发现里面躺着一枚印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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