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之间像回到春天,可春天之人不回头。
Lisa正准备下车,却听见老板说:“你和小董留意一下,如果宁城有人揣测我和冷小姐的关系,别让我听见一点非议。”
对于下属,无需弯绕,直白是最好的表达。
Lisa马上记住,叶西风正襟危坐:“冷小姐是个得体的友人,我与她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作者有话说:
引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第20章 接受
工作室里, 乐教授正式介绍漆艺的制作过程。
“做一件作品,快则数月,慢则数年。”展柜门开, 一块巴掌大小的漆板上是银叶彩蝶图案,黑底漆板亮如镜子,倒映着冷梧的脸。
“这一小块漆板, 经过了生漆固胎、裱步、刮灰、髹漆、打磨推光四道工序。光这些基础步骤, 都要耗费数月。”乐教授循循善诱,“这是一块朴实无修的木胎,生漆固胎是为了让它变得坚硬,一般上三到十遍不等。上一遍便放入荫房等干,所以做得很慢。”
冷梧没想到,一个纯黑的小漆板, 竟然经历了这么道工序。
工作室有四五个学生, 都是乐教授的研究生。大师姐是孙妙妙, 接下了带冷梧入门的任务。
孙妙妙戴眼镜,皮肤微黄。她很是高兴:“这么多年, 终于碰到一个主动学漆的师妹, 太不容易了!”
她带冷梧来到一个空位, “你先坐这里,工具可以先用公用的。不过最好自己买,因为公用的设备远远不够。”又给冷梧拿来手套与围裙:“先戴上, 我教你怎么固胎。”
孙妙妙挑了一块巴掌大的木板, 又拿来生漆与笔, 耐心道:“学漆会过敏,你知道的吧?新人不要直接接触,哪怕是一点点, 都可能会过敏。大漆没有毒,都是天然漆。只是漆液中的漆酚会导致过敏,就像有人会对芒果过敏,有人不会。”
她颇为无奈,“你知道吗?很多人听到大漆过敏,就会将它和刷墙的漆料结合在一起。每次我去医院,都要跟医生解释半天。”
冷梧按照师姐的话戴好手套。孙妙妙示范一遍,用笔蘸起然后点涂,在漆液未干时迅速刷平。
冷梧学着做了一遍,孙妙妙鼓励道:“有刷痕没事,漆会自己流平,很神奇吧?将板子放进荫房,明天应该会干。干了再过来上几遍,就可以到裱布流程了。”
只做五分钟,却要等一天。
“所以学漆啊,就是培养等待。只有等,才能迎来胜利。”孙妙妙笑道。
·
第二日一早,叶西风发来信息,邀请冷梧去听戏曲。金陵一带昆曲尤为出名,她同意邀约,起身挑了件棕色针织长裙,换上白风衣,化了一个淡妆。她不喜欢化眼妆,总觉得眼影覆在眼皮上,让人喘不过气。
绕了一圈到学校,才让叶西风过来接。
上车后,她目光不由一怔。
也许是因为周末,他一身休闲,藏蓝色低领毛衣,里面是衬衣。扣子未系全,随意又舒适。
他脖上有一颗草莓印。
冷梧是恋爱中的大学生,自然能一眼分辨。
她下意识飞速推理:根据毛细血管破裂程度,一到二小时会初步显现,二到十二个小时后颜色加深。这个红印还挺深,明显是做。爱时狠狠吮吸出来的。
“坐好后,我们出发吧。”叶西风温声。
冷梧坐得远远,车子启动后,思维也随之启动。突然想到昨日睡醒后,他大早上换成了高领毛衣。
那他肯定是去做了,可做-爱为何不在自己卧室?非要跑去另外一间房?
她不自觉咬手关节。明明不管她的事,可在好奇心驱使下,非要想个明白。
犯罪嫌疑人叶西风。
为什么把她抱去卧室?貌似是出于关心,可套房里卧室那么多,没必要去他那个房间。
冷梧陷入牛角尖,因为这不符合逻辑。现在脑如一盘乱丝,在竭力寻找矛盾源头。只是单纯想不通,他为何不在自己卧室里做、爱!
“怎么了?”见她坐远,他不由询问。
“别打扰我。”她语气微冲,而且很冷。
叶西风挑眉,并不在意失礼。见她托腮,眉头紧蹙,倒觉得十分真实。
冷梧一旦展开想象,就会停不下来。与其纠结,不如直球出击。于是将脸一转,毫不避讳地问:“叶西风,那天晚上,为什么要把我挪去你的房间?”
她涂了口红,淡淡粉色,说话时如花瓣张开。叶西风仅注视一眼,脖上红印瞬间变得滚烫。那夜唇瓣柔软,用力吸附,舌尖缠绵打转。
一个暴力又美妙的吻。
冷梧真的不知道?他目光一低,与她深深对视。而她神情认真,目无杂念,像个福尔摩斯。
“告诉我,叶西风。”她在凑近,下巴快抵在他肩上,却是一脸求知欲。
他喉间一滚,她像是已经忘记,却又像记得清楚。很快做出决定:“因为惯性。”
随后,他见冷梧目光一低,摩挲着下巴,似乎在思考,还是在回味?
而她在回味这个答复。人的确会优先从行为习惯中出发。
这是惯性使然。
想通一切后,她心满意足收回目光,苦恼一扫而空。
叶西风见她离开,退回到座位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真是有趣。
吻了就跑。
正好电话响起,竟然是全嵘。
“为什么不过来?”冷梧听后,不禁蹙眉,“上周你就没来,最近在忙什么?”
全嵘在抱歉:“最近太忙,别生气嘛。”
她不说话,不自觉耍小脾气。
“小梧~别生气,等你生日那天,我一定飞过去!”全嵘求原谅,“或者这周四。我下午没课,请人代早上的课,去宁城见你。”
她终于恢复温柔:“我没有生气。”
全嵘开心:“小梧不生气就好,那我们周四见。”
叶西风装作没听见。但那个吻呢?还有那句“叶西风,我愿意”,让他不禁胸膛一闷。
·
戏院名叫梦园,位于一座园林中。<a href=Tags_Nan/Mingl target=_blank >明朝</a>吴地一带仕人有三大爱好:听昆曲、修园子和鉴藏古玩。
侍应生请二人入内,可绕过一个洞门后,却是满墙翠蔓,已到路的尽头。冷梧疑惑,见侍应生伸出手,推开翠蔓中掩藏的木门。
原来放眼望去,翠蔓坠如绿帘,形如绝路,万万想不到有门藏于此内。她跟着叶西风走进门内。不多时路径开阔,颇有陶渊明入桃花源之奇感。如此巧思,却不过是姑苏园林其中之一。
对于吴地园林,冷梧惊叹一步一景,峰回路转下别有洞天。路过花丛时,她随手扯下一片绿叶,在手中把玩,然后落入水中。
“叶总好。”
“是冷小姐。”
冷梧站在叶西风身边,保持温和状态,向来者致意见礼。
侍应生引两人到一座古楼前,楼分上下两层,大约十个房间。又来到二楼,包间名为“千里目”,从这里往下看,下面的戏台正好一览无余。
难怪叫千里目。
十个包间已坐满人,男女老少皆有。冷梧又得知,这梦园在吴地颇具名望,一票难求。
旗袍侍应生将两本戏本呈到桌上,声音悦耳:“叶总、冷小姐,这是今日戏单。”
叶西风取过看上一眼,冷梧学着样子,也打开瞧。原来是本戏折,里面是唱词。
“今天是唱谢素秋的是程小姐?”他含笑。
侍应生笑:“正是。唱赵汝舟的是裴老师。”
冷梧还没弄懂,于是翻开戏本,原来谢素秋和赵汝舟,是《红梨记》中的人物。
她暂时不出声,默默浏览着。桌上摆有茶水糕点,在幽幽茶香中,她快速看完戏本,仰仗于一目十行的功夫。
叶西风在品茶,姿态闲适,“看完了?”
“嗯。第一次听昆曲,还挺期待。”她淡笑。
不多时,曲艺人粉墨登场。
他温声:“昆曲分文场和武场,《红梨记》是才子佳人的故事,伴奏大多是文场。你听,曲笛和笙先响起,是因为要唱《宴会》这一折。赵听闻谢吟诗,寻觅到月下,一见倾心,所以赵的唱腔会偏抒情。”
那台上的赵汝舟果然声音缠绵,冷梧侧耳听了一会,又看着戏本对词:“笙是在给曲笛......托举?”
她听出韵味,却一时想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是,这叫托腔。”叶西风笑。
冷梧又留意,每个包间中,都站有一名侍应生,腰间挂一牌子,上面是包间名字。
男女都有,也不说话,捧着漆红托盘,却不像负责茶水。她心里生疑,但却不显露。
等这折唱罢,十个包间陆续响起鼓掌声,声音不重。
叶西风扬手,侍应生过来。冷梧见他从钱包中掏出一叠红钞,放进托盘中:“赠给赵汝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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