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呀!”


    被游戏重新吸引住了注意力的五条悟一脸幸福,很快就将眼前的禅院甚尔忘得一干二净,没心没肺的样子简直让人胸口一滞。


    两个少年一边说话一边就要离开,自然交谈中的夏油杰却没忘暗自留神禅院甚尔的动作。


    他总觉得,这个男人不会就这么简单的让他们离开。


    果不其然,禅院甚尔并没有老老实实地看着他们离开,幽暗的瞳孔盯住两人移动的身影,如同盯住猎物的蛇,眼底泛着冷冷的光泽。


    忽然,禅院甚尔动了。


    他从脖颈处那只丑陋的咒灵嘴里抽出了一柄双刃的刀,以一个不同常人的速度靠近两人,手上的动作简单,却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直指五条悟的后胸口,一旦刺中,必将是个致人死亡的贯穿伤。


    夏油杰没有任何思考,双手合十直接召唤出了一只特级咒灵。


    一条绿色的大虫腾空出世,嘴上两只红色的尖角泛着瘆人的紫光,那里沾染着它本体分泌的剧毒的汁液。


    天逆鉾很可惜的扎进了绿色大虫的身体,发出噗嗤噗嗤的奇怪声响,大虫也因为体内激烈的灼烧感,痛苦的嘶鸣左右摇摆着寻找发泄痛苦的对象。


    站在它面前的黑发男人简直是一个最合适的目标。


    五条悟回过身,一跳一跳的离开现场。


    夏油杰额角一跳,眉头紧皱,可下一秒又释然地松开。


    这种家伙,死了也就死了吧,没什么遗憾的地方。


    站在危险中心的禅院甚尔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面对着这只大虫的血喷大口和它威风凛凛的毒牙,他显得格外淡定,插在大虫身体里的天逆鉾并没有顺势抽出,反而更进一步的往里插了一下,动作干净利落。


    因剧痛更加疯狂的大虫根本有有任何动摇,大嘴朝着禅院甚尔袭去,那尖锐的毒牙下一秒就要贯穿禅院甚尔的脖颈,将他的身体撕成碎片。


    此时此刻,还是无动于衷的禅院甚尔就显得太不同寻常。


    他甚至嘴角上扬,如同一潭死水般沉寂的眼眸此刻却带着一丝光亮。


    为什么呢?


    五条悟不解。


    简直就像是,有持无恐?


    “咔嚓咔嚓咔嚓。”


    奇怪的声音,窸窸窣窣同时好像切碎的千万吨的铁板,伴随着这道声音,大虫却不动了。


    张着一张血盆大口就停留在禅院甚尔不足半公分的位置前。


    “哗———”


    那虫子,竟然变成了一堆肉渣?


    五条悟半眯起眼睛,这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第47章 秘密花园


    这是怎么回事呢?


    五条悟那双不会错过任何细节的六眼将整件事情全部映在了脑海中。


    太有趣了。


    少年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眼底闪着点点星光,目光指向那块儿巨石上。


    那个身着白色长袍的黑发女人正站在上面,太阳从她的身后冉冉升起,橙红色的阳光笼罩着她的身影,裹挟着炙热的光辉,那平静无波的表情,宛如无欲无求的神明。


    清丽超群的气场让人很难想象她竟是做出刚刚这样的壮举的人。


    五条悟抑制不住自己一遍又一遍回味着女人刚刚的动作。


    那炳金色的剑好像是突然出现在她的手边,如同天外飞仙一般,女人腾飞在空中一跃而来的身影优雅中又透着凌然。


    她跃到了那块儿巨石上,从容的姿态,不为眼前这危险的场景动摇,游刃有余的模样让人无法怀疑她的强大。


    只不过是一刹,举起轩辕剑的手指如弱柳扶风一般轻盈,在空中随意的挽出几道剑花,可在五条悟的眼里,这一切都是那么不同。


    不是几剑,也不是几十剑,而是上千次的动作。


    不知是剑气还是什么,五条悟看见了一道道白光包裹着整把金剑,随着女人的挥舞,那剑便以极快的速度和准度朝着大虫的身体割去。


    足足五千七百八十三剑,将四人款的大虫斩成了肉泥,零零碎碎的细屑混杂着血腥的气息在空中飘散,一坨不成形的物体瘫软在地面上,暗紫色的虫子血液在地面不断扩大,聚集成了一个大圆盘,隐隐约约倒映出树叶的枝桠,风一吹,叶片哗哗攒动,不断变化着。


    禅院甚尔满意的笑了。


    好像闻不见空气中带着恶臭的气息,男人闭着眼睛,一脸享受的嗅闻着空气中的味道,画面诡异极了。


    姜戈虽然看不见咒灵,可也能闻到空气中气味的变化,意识到自己出手太残暴了,女人有些羞赫,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鼻尖。


    这实在是因为她情绪调节失控了。


    在感觉到空气一凝,一缕腥臭的风朝着禅院甚尔奔去的时候,姜戈有些不淡定了。


    明知道禅院甚尔这家伙不会有事,可她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为了更加有把握一些,姜戈选择闭上眼睛挥剑,用听力勾勒出那个怪物的形状,然后再挥剑斩碎它身体的每一处,这样总会万无一失。


    当然,愤怒的情绪也是她选择碎尸这一手段的主要原因,女人的目光瞥向了那个奇怪头型的眯眯眼少年,冷冷的抬眼,随后又面无表情的收回。


    无辜的夏油杰被这么一个冰冷的眼神打了一记耳光,只能无奈的耸了耸肩,倒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有什么好解释的,他确实也有一瞬间想过禅院甚尔就这么消失也不错。


    很诚实的夏油杰就默默接受了这一凉飕飕的眼刀。


    “bravo! bravo!”


    五条悟率先鼓掌,甚至觉得还不够表达出他内心的激动和赞美,少年将手指团成一个圈,放在嘴里,吹出一个响亮的口哨。


    “诙———”


    “没有咒力的世界已经进化成这个样子了吗?”


    五条悟有些疑惑也有些兴奋。


    有这样的人才在,覆灭整个咒术界应该不成话下,自家和咒术界的那些老家伙儿们也是时候埋起来了。


    “你这家伙。”


    姜戈没有心情理会那个白毛,她抿了抿嘴唇,瞪着一双眼睛盯着那个还在吸收臭味空气的某人。


    “为什么不躲开。”


    女人一开口就是一句抱怨,积压在心底的复杂情绪一下子涌了出来,压都压不住。


    “明明就可以躲开,明明就能毫发无伤的生活,为什么还要选择让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离开我也可以过的很好,为什么不去过呢!??”


    越说,姜戈越是激动,记忆如流水一般快速划过。


    一直以来,她都像是从五年前的时空中走出来的时间旅人,岁月不曾在她的外貌上留下痕迹,可她的灵魂却也是切切实实经历了五年的时光。


    在古今镜的每一天,其实和在地狱里没什么差别。


    看不见任何的光影,广阔无垠的世界里只有一个小小的通道,跻身于其中,只能卡在正正好好大小的隧道里,小心翼翼的行走。


    每路过一个转折隧道,都是姜戈痛苦最强烈的时候。


    因为这一个选择,又将决定她下一个路程的重点。


    就像是在迷宫里乱窜的老鼠,站在上帝视角我们可以看到一条条大路,可作为这场迷宫之行的主人公,姜戈只能看见墙。


    无边无际的墙、密不透风的墙。


    有过沮丧和自暴自弃,可姜戈重来没有放弃过走回来的这条路。


    哪怕师父苦口婆心的劝解,哪怕师弟流着泪控诉她的魔障。


    可禅院甚尔却不一样。


    在她离开以后,这个少年人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每天的日常她也并不清楚,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


    在她离开以后,会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成为禅院甚尔可有可无的东西。


    他是断了线的风筝、是燃断了芯的蜡烛,更是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


    姜戈不能理解他的选择,每每看到禅院甚尔身上的一道旧疤痕、他一脸落寞独自吸食尼古丁的时候,她的心情是难以诉说的沉重。


    就好像,是她掐断了禅院甚尔人生中的一丝光亮。


    这沉重的心理负担,重重的压在她的肩上,她从没有说过,却不代表这一重担就这么消失了。


    与激动的姜戈相反,禅院甚尔的神态过于平静。


    他站在原地,慢慢低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甚至没有一丝颤抖,整个人如死水般沉寂。


    “你要问我为什么不去做?”


    “为什么不去做?”


    禅院甚尔不怒反笑。


    “你知道你意味着什么吗?姜戈。”


    “你不知道。”


    五条悟尴尬的脚趾抠地。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到不适,对于他这样的性格,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误入情感片的结局,着实有些酸爽。


    被刺激的蔫蔫的五条悟被夏油杰扛在肩膀上,迅速的挪离这场大局现场。


    后会有期。


    夏油杰在心里有礼貌的告退,随后拔腿就溜。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