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甚尔有没有吓到。
正想着,女人不经意的侧头,就看见了自己床边的那抹黑色身影。
一下子就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眸。
姜戈的心脏漏了一拍。
一只手臂支在床单上,女人向后挪动,让自己的后背靠在床头上,半坐起身好歹和坐在床边的禅院甚尔视线保持在一条水平面上。
“睡了很久吗?”
很明显,这里就是他们曾经的那个家,屋里的陈设没有因为主人的离开有半点变动。
姜戈侧头看了眼窗外,半纱质感的白色窗帘隐隐透出微弱的白光,难道已经是快到清晨了?
禅院甚尔淡定自如的摇头。
“门外的灯光。”
他缓缓开口,这还是他们相见以来姜戈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
不同于五年前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青涩声线,现在的禅院甚尔嗓音低沉一听就是成年人的磁性,悦耳的嗓音就像是带着醇香气息的美酒,让听者的耳朵有种被灌醉的热意。
“啊哈,大门前都装了灯吗?”
姜戈有些尴尬的舔了舔嘴唇,随口问了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姜戈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只能来回转头装作好奇的样子四处打探,就是不愿意去看禅院甚尔的眼睛。
“嗯。”
也没说为什么,男人酷酷的应了一声,便再没有开口。
“对了。”
姜戈想起自己断片之前要说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准备好好和自己的小徒弟谈一谈。
“抱歉,我只是留了一张纸就离开了。”
“当时我还没有理清状况,师父就让我准备一下三分钟就离开,我打过电话了,但是你忙线没有接,我就只能留个字条。”
“你看见了吗?那张字条。”
姜戈说着说着,就有些心虚了。
她一直注视着禅院甚尔,高大的男人静静地坐在她的床前,姿态随意,一双黑色的眼眸不带半分情绪的看着她,就算是听她说这些事情,表情却无动于衷,好像与他无关一般。
不会没有看见吧?
姜戈眉头紧蹙,等待禅院甚尔回答。
“看见了。”
男人自然的从兜里抽出一根烟,修长的手指夹住白色的烟杆,一抹淡淡的红色在半昏暗的卧室里明灭不定。
……
“不喜欢?”
禅院甚尔明显感觉出姜戈停留在烟头上的视线,浓眉轻挑,便将烟头熄灭。
“为什么开始抽烟?是因为我吗?”
姜戈不喜欢这个刺鼻的味道,可她更不喜欢禅院甚尔这么一幅无所谓的态度对待自己的身体!
五年里,她想象不到自己的小徒弟到底吸食了多少次尼古丁的气息,任由焦油混杂着有毒物质融入他的肺脏,侵蚀他的生命。
姜戈放在床边的手有些颤抖。
果然是因为她,因为她的失言、因为她的无能,她没能守护好自己的小徒弟。
“别开玩笑了。”
禅院甚尔嗤笑一声,还带着尼古丁气味的大手随意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把自己想的那么重要,还是一如既往的自恋。”
姜戈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不是,你在做什么啊甚尔?!!
女人不敢置信的抬起手,头上还残留着男人手掌心的温度。
这简直就是以下犯上。
姜戈本想质问他关于这不合理的动作的事情,可是却被禅院甚尔的话语打断了。
“我说。”
男人站起身,不知道从哪里端来一杯清水,居高临下的递给她。
“曾经的事情就没必要说了。”
“你是怎么离开的,又是怎么回来的,这些都不重要。”
“回来了就好。”
姜戈有些感动,一双黑眸泛着水光。
她没想到自家小徒弟能说出这么感性的话语,对于禅院甚尔来说这简直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姜戈其实很想说自己的这些经历,或许听起来是借口,但她觉得自己的离开其实并非她故意如此,一切都是阴差阳错,而且她真的很想回来,也真的努力了很久。
可是这番倾诉的欲望还是被她努力压制住了。
甚尔不想听。
女人在心中告诫自己。
不是我一个人在难过,甚尔一定也很伤心无措,现在再次提起这件事无异于再次掀起这段过往留下的伤疤,也就会再伤害彼此一次。
不如就这样,就这样息事宁人。
“好。”
姜戈笑的毫无阴霾,欢快地点了点头。
“放心,这一次我会一直在。”
女人许下诺言。
“你当然会。”
高大的男人喉结上下滚动,侧过的脸在昏暗的房间中留下一道很深的阴影,声音低沉。
“吱剌——”
朱红色的屋门被男人轻轻关上,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姜戈没想到这件事情这么快就过去了。
因着禅院甚尔一贯别扭又带刺的性格,她本来以为两个人会经历一段时间的争吵甚至是冷战最后才能和好如初,没想到他居然连整件事情的过程都没有问。
是因为长大了吧。
姜戈摩挲着手里透明的玻璃杯,温热的水滑过她的喉头正好缓和了她嘴里的干涩。
总觉得有些怅然若失。
黑发女人掀起身上的真丝被子,白皙的脚趾踩着柔软的地毯慢慢挪步到窗台边。
她拉开窗帘,楼下正好是她曾经最喜爱的花园。
姜戈拉扯着窗帘的手一顿。
眼前的土地里,没有花。
一片荒芜的土地,棕黑色的泥土匍匐在地面上,涂抹出萧条空旷的画面。
没有鲜花、没有绿叶,就连曾经种下的那棵樱桃树也逃不过消失的命运。
她那乌托邦一样的美丽花园消失了。
干干净净的样子,连一根杂草都没有。
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在诉说它的绝望心情。
花园永远不会有花,这里的主人也永远不会回来。
作者有话说:
冷静自持甚尔君,正常的很。
第39章 想要的工作
日子是不是有点太美好了?
姜戈仰躺在沙发上,一边吸溜着吸管里的乳酸菌饮料,一边侧耳倾听厨房传来的水声。
她觉得自己简直太过分了。
俗话说,安逸使人退步。她现在安逸的程度都不是退步能形容的了,她觉得用退化来形容才能贴切一点。
厨房的水声淅淅沥沥的停止了。
很快,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厨房走出来,袖子挽起,坚实有力的胳膊露出鼓涨的青筋,男人修长的手指端着白色的瓷盘,漫不经心的摆在桌子上。
“吃饭吧。”
禅院甚尔转头,侧过身子瞥了沙发上的那只米虫,面色平静。
“好嘞。”
为了能有饭吃,米虫立刻从沙发上弹起,夹着尾巴很快入座,甚至有些殷勤的给坐在旁边的男人递去一双筷子。
禅院甚尔自然的拿过筷子,开始吃饭。
姜戈有些艰难的咽下嘴里的这块儿咖喱牛肉,她偷偷斜眼看了一下默默夹菜的黑发男人,表情有些僵硬。
应该不是她的错觉,饭菜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回来的这三天,姜戈从第一顿饭开始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甚尔烧饭变难吃了!
她还以为是因为她这么多年只吃小师弟做的菜肴所以口味有些变化的缘故,可是三天的时间足以让她意识到事情的真相。
甚尔他,是不是好久没做过饭了?
就在姜戈发呆思考的时候,禅院甚尔已经三下五除二的解决掉一碗饭,起身乘了第二碗。
这么难吃还能吃第二碗?
姜戈悄悄咽了一下口水,看着自己满满登登的一碗白饭,开始胃疼。
总不能不吃是吧,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刚刚恢复,这么不给面子多伤自家小徒弟的自尊啊。
拿起筷子小心翼翼的挑起几粒白饭,味同嚼蜡的吃下去,就算是这样干吃也比配上菜好一些。
“不想吃?”
禅院甚尔不是一个瞎子,更可况有关姜戈的事情,他总是会更用心的关注。
男人向后倚去,身体靠在椅背上,慵懒中透出半分张扬。
被发现啦。
姜戈小鸡啄米一般点了点头,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有些可怜兮兮的盯着坐在身边的男人。
“还是可以再吃几口的。”
多少有些不忍心这么伤害甚尔,姜戈狠狠心选择伤害自己的胃。
“不用勉强。”
禅院甚尔挑眉一笑,很快就将盘子收走,宽肩窄腰的男人站在水槽前,认真的洗碗。
姜戈跟在他的身后走到厨房,然后就站在一边看他洗碗。
哗啦哗啦的水流声充斥着整个空间,厨房明亮又宽敞,偏偏姜戈总觉得有些压抑的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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