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进来了。”


    这是一种礼貌,更是一个提示。


    屋子里有没有不适合她进入的原因?当然有。


    “那进来好了。”


    禅院甚尔歪在床头边,语气慵懒,半抬眼看着大门的位置。


    她不是最爱直接闯进来的吗?有什么关系,现在再做这些好像太迟了吧。


    姜戈小心翼翼的推开门,眼睛紧紧闭着,不停颤抖的睫毛好像振翅的蝴蝶。


    禅院甚尔微微侧头拿起床边的T恤,三下五除二将它套在自己的身上。


    “所以,今天是要做什么特训?”


    禅院甚尔挑眉问道。


    听见了少年穿衣服的声音,姜戈这才睁开眼睛,对于禅院甚尔的问题她却选择了逃避,黑色的眼眸闪着奇异的光芒。


    “到了你就知道了。”


    禅院甚尔直觉有些不妙。


    可再不妙又能怎么样呢?姜戈这家伙的骚操作多到数不胜数,还能有多夸…


    张…


    少年看着眼前的一座座垃圾山,灰尘飞扬,散发出一股强烈的臭气,一阵风吹过,尘土飞扬。


    禅院甚尔环顾四周,很快就找到了姜戈的身影。


    黑发女人站在垃圾山的顶端,双手背后像是在俯瞰整座山河,黑色的马尾随风飘扬,她的眼神格外认真,可禅院甚尔不知道她在认真些什么东西。


    这里不是只有垃圾吗?


    很快,姜戈就给出了答案。


    纤瘦的身影一跃而下,如同轻盈的蝴蝶从垃圾堆满的斜面处滑了下来,叮叮咣咣的易拉罐碾压声构成了一组和谐的乐章。


    姜戈倒是潇洒了,可怜垃圾山下的禅院甚尔,伶俐的身影躲得过飞速下落的易拉罐和矿泉水瓶,却躲不过厚厚的一层灰,落在肩头好像蒙上了一层雾。


    无语,是禅院甚尔的母语。


    ……


    少年随意拍了拍肩膀和头发,看着眼前的女人,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满是空洞,灵魂早就飞速离开地球。


    “开心点嘛,甚尔。”


    姜戈刚想拍拍他的肩头,可是良好的视线让她很难无视少年身上的星星点点,唰的一下子,女人将手收了回来,有些尴尬的放在两侧握拳,将手指都蜷缩起来。


    “咳咳,那个啥,快看!”


    姜戈尴尬的左右乱瞥,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朝着少年的身后一指,语气惊讶。


    “天呐,这是什么。”


    女人拙劣的演技很容易就被识破,禅院甚尔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姜戈自己的安排。


    少年不经意的回头,身后的女人猛然奔跑起来,绕着垃圾山就是一大圈,正好赶在禅院甚尔正过头的时候,到达了这场惊喜的中心。


    禅院甚尔听见了忽然轰鸣的机械声。


    他转头一看,一个巨型的…挖掘机?


    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驾驶室内,手上动作潇洒自如,操控着这架重型机械。


    姜戈眼里流露出一丝兴奋,来德国这么多天她每天早出晚归,就是为了学会怎么用这个起重机,事实证明她的学习效果很好。


    这个从垃圾站老板这里借来的机械,以及这个复杂的环境,她简直不能太满意了。


    巨大的机械爪子从禅院甚尔的头顶掠过,在旁边的黑色大棚里掏呀掏呀,叮叮咣咣沉重的碰击声让少年有些莫名其妙。


    这家伙在干什么?


    就算是到了现在,禅院甚尔也很难理解姜戈要做什么,但他唯一确定的就是,姜戈一定抱着不折磨他不罢休的目的来进行准备的。


    因此,哪怕少年只是形似慵懒的站在那里,余光却不时瞥向起重机那里的动静。


    勾上了!


    姜戈顺势拍了一下操控面板最前面的红色按键,沉甸甸的起重机直接拔地而起,托起了一串的黑色物件。


    就好像是在荡秋千,黑色物体被起重机的挂钩甩来甩去,强劲有力的带起一阵妖风,将近千斤重的东西,就这么被抛向了禅院甚尔。


    “呵。”


    少年冷笑一声,心情平静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和往常一样的套路罢了,他早就习惯了。就拿这个来考验他?


    禅院甚尔甚至没有躲开,反而扬起拳头迎了上去,直面这份危机。


    可是,哪里有些不对劲。


    当少年布满青筋的拳上和那块儿黑色物体接触的时候,禅院甚尔才觉得触感和往常有许多区别。


    这是钢板!


    还是以质量著称的德国产的钢板。


    少年聪明的歪了一下拳头,让拳风擦过钢板的中心,只挑边缘单薄的地方进行攻击。


    不愧是钢铁大国。


    禅院甚尔的拳头使劲朝前推去,重重的穿透这块儿钢板,原本还方方正正的钢板登时变形,扯得七零八落好不可怜。


    “哇哦,太强了!”


    坐在操控台的姜戈将眼前的场景尽收眼底,她举起手鼓了鼓掌,没有错过禅院甚尔眼底勾起的一丝挑衅情绪,可她却不生气。


    接下来,有他玩的时候。


    原本插兜站在地上的少年,不得不浑身一紧,全力以赴起来。


    “丢~丢~丢手绢~。”


    女人一边哼唱着可爱的民谣,一边指挥着手里的机械,那一块儿块儿黑色的钢板被她像丢手绢一样丢了出去,铺天盖地的黑幕袭到了禅院甚尔的脸上,他不得不快速移动,有些狼狈不堪的在其中穿行,避免被砸成肉饼。


    这个疯子。


    禅院甚尔擦掉脸上的一层汗水,在心中低声骂道。


    也不知道姜戈是不是从哪里直接打劫了一个工厂,一块儿块儿的钢板层出不穷,变着花样的来到禅院甚尔身边,少年不得不在垃圾山里游荡,跳出一支颇具深意的舞蹈。


    再多的板子,总有用完的时候。


    禅院甚尔脑袋上已经不是几滴薄汗可以形容的了,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滴水,看上去像刚从海里捞出来的。


    “又去意大利游泳了?”


    姜戈挑眉,边从车里钻出来边和禅院甚尔说话,语气调侃。


    禅院甚尔根本就不想朝她那边看。


    起伏的胸膛在被汗水湿透的衣服下,被勾勒的一览无余,蓬勃的胸肌微微挺起,暴露出少年逐渐成型的好身材。


    虽然这样很不道德,但姜戈的眼球确实总被那里吸引住。


    “哈。”


    禅院甚尔的眼神似有深意,他看着姜戈恍惚的眼神,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轻哼。


    “嘿嘿。”


    姜戈扬了扬脸,露出灿烂的笑容。


    “结束了就离开吧。”


    禅院甚尔看着眼前此起彼伏的尘埃,总觉得身上痒痒的,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撇头,对着那个累的冒烟的机器仰仰下巴。


    “这东西要留在这里吗?”


    姜戈点了点头,老板本来也是为了吊这些垃圾才买的机器,就是放在这里的,她甚至不需要额外的再将这东西还回去。


    老板唯一的要求也不过是把废的钢板留下来,他再次加工以后就可以售卖了。


    只是…


    姜戈犹犹豫豫地看着地上左一块右一块的钢板残骸,一片片都是那么狰狞,那么破碎。


    希望老板还能把这些东西组装起来吧。


    女人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走吧。”


    姜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也准备朝着垃圾山外的世界走去。


    “甚尔有什么想逛的地方吗?”


    黑发女人拿出了兜里的地图,开始仔细端详起来。


    来到德国已经五天了,他们还没逛过任何的景点,真是太可惜了。


    “不。”


    禅院甚尔微掀眼皮,一副老子不感兴趣的拽样。


    姜戈放下地图,忽然有些心痒。


    甚尔这家伙,为什么这么淡定?


    天生的基因或许是占一部分,可是更多的时候不应该是后天的培养吗?


    他们两个已经游历世界将近十年,可她还没有见过甚尔对哪里很感兴趣,一直以来他好像都是在顺着自己的想法来。


    除了训练,少年好像没有其他的兴趣了。


    要回日本吗?


    姜戈犹豫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甚尔心中还有别的心结,需要一个契机来解开,然后才能过没有负担的自己的人生。


    女人不经意放慢了脚步,让渐渐走到前面的禅院甚尔蹙起眉头。


    “喂。”


    禅院甚尔回眸,阳光打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棱角分明的青涩脸庞,大概是夕阳比较柔和,姜戈竟然从少年的眼里看出了一丝温柔的色彩。


    “嗯?”


    姜戈迷茫的抬头应道。


    “你选就好。”


    黑发少年抿了抿嘴唇,淡淡说道。


    “你是说,景点?”


    姜戈眨眨眼睛,问道。


    “所有,什么都好。”


    禅院甚尔看着女人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了短短一秒就如同被灼伤一般,不自然的撇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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