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戈挥舞着手里的扫帚,不经意间就将地面的落花落叶扫了个粉碎。
“谁知道呢。”
男孩摇了摇头。
“我想要的,不过就是绝对的实力。”
少女了然的看了一眼身边的男孩。
“绝对的实力啊…”
“可绝对的实力如果没有相应的心境匹配,也不过是三流中的三流。”
禅院甚尔没有被三流中的三流这样的形容吓到,反而镇定自如的问着。
“怎么样算有相应的心境,难不成还要仗义行道?做一个什么道德感强烈的圣人?”
男孩对这样的行为是不屑的。
禅院甚尔可不是什么阳光灿烂的善人,他是来自地狱的一块儿污泥,浴火而出的一块儿顽石,哪有那样救济天下的大义。
他想要的,就是<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自己一个而已。
“哪里的话。”
姜戈将扫帚支在墙边,让男孩去看地面。
禅院甚尔本以为自己能看见一个干净的院子,谁知低头一看地面比少女收拾之前要乱多了,看上去杂乱无章的样子。
什么鬼?
禅院甚尔半眯着双眼,觉得自己真的很难理解少女的脑回路。
“不好看吗?”
姜戈笑眯眯的盯着男孩,不愿意错过他脸上的情绪变化,当看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错愕,少女心满意足。
师父果真说的没错,逗小徒弟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了。
“呵。”
禅院甚尔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并向您扔了一个讽刺的呵呵。
少女不在意的继续开口。
“武学,其实足够简单。”
“只要肯勤加苦练,不过是一些动作和技巧,总是会掌握的。”
“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师父上道徒弟自然不会差。”
“可是,武学的心境不同,选择出手的方式就会不同。”
“如果面对对手,你的目的流露的太明显,那么便失去了先机。”
“今日我让你扫地,目的也是为了缩减你对于一件事物的求胜欲望,避免让利益冲破了理智,在武斗中,失去理智和失去机器的控制面板没什么两样。”
“得不足喜,失不足悲。”
“至于什么行侠仗义,什么救人济世,那都是自己的选择了。”
“甚尔做自己想做的就好。”
禅院甚尔淡然的点点头,心中却五味杂陈有些复杂。
阳光照在少女的身上,为她披上一层绚烂的金光,她不过是随意的站在那里,就自带一股练武人的挺拔劲秀。
大道理,姜戈不少讲。
可她一直是以一种叙述故事的玩笑态度说出这番话,语气温柔明朗,倒是让人能听进去,不像是被家族那个拉拉着脸的老橘子皮教育的感觉。
而且,少女并没打算用什么仁义的道德来教化他。
这是最令禅院甚尔震惊的。
他本来已经打算隐藏住自己心底的黑暗,伪装出仁德又随和平静的样子,可谁知道姜戈根本没打算改变他本来的样子。
“我不急。”
男孩忽然开口,对着姜戈说道。
“报复那群渣滓也好,把世界踩在脚下也好,让咒术师恐惧我也好,这些欲望我都不急着实现。”
“练武就是练武,带着目的去做,反而做不好。”
“下次不会了。”
男孩垂着眼帘,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可这乖觉的模样让姜戈简直有些手痒的控制不住了。
下一秒,一只手攀上了男孩硬硬的发茬,毫无预兆的揉搓起来。
“太乖了,我的小徒弟。”
少女笑的格外灿烂。
“放心吧。”
你想要的,都会让你得到的。
第9章 少女的邀请
“啪。”
随着一声开关的响动声,明亮的灯光铺满了整间卧室,刚刚洗完澡的禅院甚尔一边拿毛巾擦拭着不断掉落水珠的头发,一边去窗边推开窗户。
一阵清凉的风混杂着闷热的气温冲进了屋子,夏日夜里的风不算多大,可也算是聊胜于无,毕竟他这里可是连个风扇也没有,屋里也算是一贫如洗。
细碎的月光洒满前庭小院,那轻薄的月光在樱花的花瓣上反着银白色的光,像镶嵌了星星点点的碎钻。
禅院甚尔想趴在窗边吹吹夜风,顺便思考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理顺一下思路。
男孩拿着一个小板凳,将它放在窗边的地板上,然后走上去站定。
望着院子里那棵熟悉的樱花·秃树,禅院甚尔若有所思。
这几天除了扫地,姜戈那家伙还安排了一些其他的训练给他,只是所有的项目都很奇怪,奇怪的点就在于都是无聊的事情。
少女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大桶的豆子,各种颜色形状,红豆绿豆黄豆都在其中,只说让他全部分出来。
可是当他全部分出来以后,这些豆子又被少女倒进了一个大锅里混起来,两个人吃了一顿颜色丰盛的豆饭。
还有就是那个女人非让他察墙上瓷砖的数量,白天数还不行必须借着夜色去察,害得他只能在夜里摸着冰冷的砖块把禅院家小院的砖块摸了个遍。
这两天禅院甚尔只觉得自己被折磨的确实进步了,当然,是脾气上的进步。
现在的他,不急不躁,满脸淡然,即使面对姜戈提出的奇葩要求也能毫不生气,真正的心如止水。
不是说吗,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而是无尽的沉默。
禅院甚尔趴在窗台,圆月明亮,星光闪烁,明明只是一个五岁的孩童,他那稚嫩的脸庞偏偏摆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眼里是岁月和经历千锤百炼后沉淀下来的幽光。
“哟,打扰了。”
一颗头忽然从房梁上倒吊下来,漆黑一团的长发遮住了原本的明月,被风一扫又给禅院甚尔的脸上狠狠抽了几道。
男孩面无表情用手抹掉了脸上零星的黑色长发,顺便把误入嘴里的几根吐了出来。。
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吊死鬼,总觉得姜戈的长相在他的记忆中越来越模糊。
他明明记得当初少女的身影带着一股仙风道骨的气质,现在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只能说姜戈的长相和气质实在是太能蛊惑人了。
十五岁的少女身高已经有一米六五了,身材匀称高挑加上一身练功的大褂,更是显得人带着仙气。
她的长相也是大气的那一挂,浓眉飞入鬓梢,一双丹凤眼又大又亮,鼻梁高挺,嘴唇轻薄,纤长的脖颈和轮廓分明的下颌,任谁看了也道一声精气十足。
可是现在…
禅院甚尔看着笑容灿烂,甚至可以说是不怀好意的少女,只觉得心烦。
“又怎么了?”
男孩刚刚还湿漉漉的头发已经在炙热的热气中烘干的差不多了,他用手拽掉头上的毛巾,随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刚洗掉身上因为种地蹦上的泥点子,他现在可没有想法再陪着姜戈折腾。
听出了男孩声音中的消极情绪,姜戈也很为难。
“哎?我的好大徒心情不好吗?”
“只是觉得是时候该带着你看看我日常的训练了,既然你不愿意的话…”
那我也不勉强。
姜戈戏虐的看着男孩眼里出现一闪而过的惊喜,她不再说什么,而是静静的等男孩回复。
禅院甚尔被她这转来转去的话弄的差点闪了舌头。
他刚想开口说心情不好,下一秒就被姜戈直接在怀里扔了一个惊喜炸弹,嘴角的弧度抑制不住开始上扬。
“认真的?”
男孩仰起头,看着眼前的吊死鬼。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姜戈一脸正直,表情认真。
“那走吧。”
禅院甚尔甚至没有打算从正门绕出去,而是选择两脚一蹬坐在窗框上,然后翻身出了自己的小屋。
差点就一脚踢飞了姜戈的脑袋。
少女立刻来了个倒挂仰卧起坐,缠在房梁上的腿微微收紧后又放松,紧跟着跳到了小院的地上,动作一气呵成。
“要在院子里吗?”
禅院甚尔环顾四周,一片萧条,这样的场景或许不适合别人训练,但姜戈应该也是能训练的下去的吧,毕竟根据他的经验,就是整个院子里只有一块儿石头,少女也能给它运用到极致,恨不得一块儿石头掰成八瓣用。
“可以,但没必要。”
少女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兴奋。
“走吧,小徒弟,我们离开禅院家。”
“去我那里!”
她那里?
禅院甚尔不知道姜戈到底是指哪里,是她的家那边吗?
五岁的禅院甚尔一直住在禅院家的大宅子里,他还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对外面的世界知之甚微。
虽说他隐约察觉到姜戈生活的地方和外面的普通人不一样,她应该也不是一个日本人,可是禅院甚尔对她的世界还是丝毫没有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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