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男得抬着头看少年。


    “看你这样子,是为了家人才来的吧,年纪不大,倒是个不怕死的。”


    少年抹了一把脸上的伤,哑声道:


    “不是,我家里只有一个快死的老头子,我跟他不亲,也没其他亲人了。”


    疤脸男惊讶:


    “那倒是无牵无挂,难道想赚钱以后娶个漂亮老婆?”


    少年脚步顿了一下。


    “算是吧。”


    他目光瞥一眼刚才沈记星离开的方向,不经意开口。


    “不是说少爷挑到人就可以马上回岛吗?什么人能让他这种身份亲自去送饭?”


    “这么急着去赚钱,这得娶什么身份的女人?”


    疤脸男对这种八卦兴趣不大,只拉着少年严肃道:


    “不想死就别多问。”


    -


    沈记星看到江沉只嚼了一下,就把嘴里的食物全都吐出来。


    他走过去,站在床头看一口都不打算再吃的江沉,疑惑的问:


    “不好吃吗?”


    把餐盘接过去,沈记星毫不犹豫塞了一大口。


    江沉冷冷看他神经病一样的举动。


    然后沈记星眯起眼睛,吐掉之后给江沉倒水漱口,拿垃圾桶接着,没一会儿又放回原地。


    他就着江沉没用完的水也漱了口,慢悠悠道:


    “我的厨艺进步很快,下一次你会开心吃完的。”


    沈记星有点喜欢江沉在这个最合适他的圣洁牢笼里,不能反抗他的模样,虽然偶尔会因为江沉落在他身上的眼神有些心痛。


    但他不是会沉溺这种情绪的人。


    做完消毒准备后他给江沉打了营养针,目光忍不住落在江沉后腰上。


    江沉眸底里寒意闪烁。


    “你在看什么?”


    “你发现了吗?”


    沈记星眼底浮现出古怪的羞涩,他把江沉从关着韩述和宋流景的地方带回来后,就开始经常露出这种恶心的表情。


    江沉身上散发着柠檬混合玫瑰香,萦绕在沈记星鼻尖。


    宽大睡袍下肌肤雪白,有一种说不出的韧劲,腰身轮廓向下蜿蜒,是极诱惑的弧度。


    “阿沉,你的身体很漂亮,虽然不想让你疼,但……”


    他比划了一下,很期待的样子。


    “下一次,我想在这个地方为你注射,可以吗?”


    沈记星小心翼翼落下两根手指。


    落在江沉的尾椎骨上。


    江沉冷冷看着他,翻身脚踩在他肮脏的手指上。


    疼痛会让人下意识缩起身子,局部的痛感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可沈记星脸色都有些白,却还是不在意的模样,只是很缓慢的跪在了江沉床前,没有救回自己手指的打算。


    “阿沉,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四年前就说好了不是吗?”


    “我不想让你生气,所以这次只有这一针好不好?”


    窗内与绿色交织的白色纱幔随着风轻轻摇晃。


    仿佛满意他放出的筹码,江沉抬起了脚。


    沈记星抓住机会凑上去,埋在江沉脚踝上,闭上眼睛又很快睁开,退开了可能会让他遭遇二次伤害的禁区。


    他神清气爽的站起来,把床边被蹂躏坏掉的玫瑰摘下来,碧绿眸子里满是柔情。


    “阿沉,在带你回去之前我还有不少东西要准备,晚上再来看你。”


    第203章 我带你走


    接下来的两三天,江沉每天的活动区域都在这个房间里。


    沈记星每天来看他一次。


    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他总是在端详江沉,目光中有时候流露着欣赏,迷离。


    他还给江沉拍照,眼神中压抑着什么。


    江沉给他评价永远只有两个字。


    “滚开!”


    “恶心。”


    肌肉松弛剂的药效在江沉身上达到的效果比沈记星想象的要好。


    他由本来一天一支减少到两天一支。


    而这一次,已经两天没给江沉注射。


    江沉做了一个有些模糊的梦。


    四方是灰黄的天,他站在一扇门看起来就很贵的门外,踮着脚往里看。


    有人走过来,是个气势很强的男人,上下打量他。


    江沉板着脸,他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只能板着脸。


    然后在对方主动开口询问后说了第一句话。


    “我来接我爸,他欠的钱我送来了。”


    他被人领进了那个四方宽阔的庄园里,看到很多穿着立挺衬衫的人,女人扎着一模一样的头发,男人们连鞋子都一尘不染。


    他们目不斜视,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是地下室那个男人的儿子。”


    “十三四岁吧,没想到还挺有胆子。”


    “就他输的那点钱,连一顿饭钱都不够,没想到还凑了两天。”


    “少爷说放了,人让他带走算了。”


    “可惜了,孩子长的是真不错,不像小县城长大的,摊上个赌鬼父亲。”


    那些议论一字不差的都落进江沉耳里,他麻木的听着,不同于学校那些老师和同学的惊叹,夸赞。


    这些人不过是庄园里的佣人。


    却好像一眼看透了他人生的本质,看穿了他人生的轨迹,毫不顾忌的用惋惜或者高高在上的目光打量他讨论他。


    江河海被人从地下室放出来,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比庄园里年纪大他一轮的管家还要萎靡,颓废。


    他被保镖推到阳光下,身上衣服湿哒哒的,看不到年幼儿子故作出来的镇定与隐藏在漆黑眸子深处的堂皇,只想再去赌一次。


    那天,在太阳下浑身冰冷的人,又何止一个。


    -


    房间里有陌生的呼吸。


    起码那不是属于沈记星的呼吸频率。


    江沉睁开眼,眼眸眯起,直视在黑暗里站在他床头的人。


    在他撑着手臂起身之前,一双有力怀抱把他抱起来,手臂环的死紧。


    头顶传来压抑如野兽的呼吸声,气息凌冽,好像随时要把什么撕碎,或者把江沉吞噬进自己的骨血里。


    “放开。”


    嗅到血腥气的江沉神情漠然,语调平静。


    他不意外原柯会出现在这里,至少表情上看不出有任何惊讶的意味。


    灼热的气息如饿久的狗不安在江沉脖颈间乱喘乱嗅,确认‘食物’的安全。


    江沉没推开他让原柯更加得寸进尺了一些,他不顾身上处处是伤,双臂今天刚被打到几乎脱臼,托着江沉两边腰身,试图把人像小孩一样从床上抱起来。


    “我说过,不要不听话的狗。”


    黑暗中,江沉的眼睛漆黑明亮,他看着原柯,那眼神落在原柯眼中,几乎是下意识停下了所有动作。


    “我带你走。”


    垂下眼,原柯开口道。


    这是他来这里唯一的目的。


    第204章 宝贝,你偷人?


    说多错多,原柯不与江沉的眼神对上,几乎强硬提着他两边手臂,看那姿势,是要把江沉扛在肩上带出去。


    江沉刚挣扎了一下,原柯就条件反射的抱紧了,只是反应过来后,他把江沉放平在怀里,垂着脑袋看他一眼,然后胆大妄为的捂住了江沉的嘴巴。


    “哥哥,你现在只能跟我走。”


    他用低到只余气音的声音在江沉耳边说,也不管江沉究竟能不能听得见。


    这是原柯在江沉面前少有的强势姿态。


    如果忽略他漆黑眼底那一抹明亮的期待与紧张的话。


    江沉却在这时把他掼在床沿上,小臂抵住原柯锁骨上的气管,低声呵斥:


    “我让你放开!”


    他听了一下房间外的动静,手臂力道没有收住,而原柯不躲不闪,被他抵的脸颊憋红。


    江沉放松了的时候,原柯几乎下意识把脖子主动凑到江沉手掌上,又不希望得到江沉反感似的退回去。


    只是两人之间距离没有变化。


    原柯面色潮红,求饶似的:


    “哥哥,偷情我也愿意的,但是这个地方脏,跟我走吧。”


    他跪在江沉面前,还是那条听话的狗。


    可江沉不吃他那套。


    他单手扣着原柯尖尖的下巴,明明是等待着的被救者,却对来救他的人百般挑剔。


    “就凭你,能带我出去?”


    上下打量原柯浑身遮都遮不住的伤,不屑的扬眉:


    “靠你浑身是伤的身体,还是莽撞不知道调原家势力过来的蠢笨脑子。”


    原柯垂下眼,喉咙里似乎发出极小一声呜咽,跟被训斥的小狗没什么两样。


    “可是哥哥,我好不容易才进来这里的,为了救你,我差点被那个神经病打死了。”


    神经病这三个字形容谁都很贴切,江沉漠然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直到原柯说道:


    “媒体已经开始传你去世的消息了,新闻没拦住,你知道你的粉丝已经开始在社交媒体上纪念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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