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包裹的痛感，就像糖衣，一旦融化，痛苦让人无法忍受。
“怎么会这样，那我做这些不都白费了，我用下半辈子只赌这一件事，江沉，你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这样？
这不是江沉见过的第一个对他因爱生恨的面孔。
但他们都一样，不会在江沉生命里留下痕迹。
他现在不是小县城里，人人见到他都觉得可惜的江沉。
他的名字现在已经是天才的象征，小镇出身不再是他身上的污点。
那些人说他是美强惨，寒门贵子，说他明珠蒙尘。
那场颁奖礼的后续，是江沉的获奖感言和事迹上了某个家喻户晓的新闻节目，粉丝们与有荣焉，这是娱乐圈里从来没有过的待遇。
你见过一剧成顶流吗？
只有江沉。
你知道什么叫震撼圈外吗？
还是江沉。
娱乐圈里打的最响的脸。
来自江沉。
风波后，江沉粉丝数以可怕的速度疯涨着，关于江沉在颁奖礼上说的那句话，更是被疯传。
很多人为那句话而尖叫，震撼：
【我允许所有审判我的存在。】
因为江沉是完美无瑕的，审判他的只会被他倾倒，质疑他的惟有崇拜，不满他的无能狂怒，忮忌他的只会自我厌恶。
“为什么呢，是我们喜欢你才造就了你，江沉，作为被追逐的一方难道你连一点爱都不愿意回馈给我们吗？”
狂热的占有欲被巧妙转化为粉丝的爱意。
郑遂以为这样能得到江沉哪怕一点另眼相待。
他不是主动跟那个叫【与沉同行】的粉丝聊天了吗？
至少那份温柔，也该落在自己身上一分。
江沉却笑了。
不是冰雪融化的那种笑，而是有些复杂的，叫人捉摸不定的模样。
“造就我的，是我自己。”
他终于不再是那种冷漠如高山雪莲，矜贵无比也高不可攀的冷然模样。
好像展示出了一点属于江沉本性的样子。
谢呈煜移不开眼，也无法移开眼。
江沉坐回椅子上，长腿交叠，漆黑的眸子如星辰般耀眼。
“我的存在，才是你们这些人该感到荣幸的事。”
他把自己的每一寸骨，每一处血肉都淬炼到完美，与外界所有的压迫，苦难兵戎相见，现在的一切本来就是他应得的。
而且远远不够。
第184章 和四年前一模一样
没有人会质疑这一点。
就连按着郑遂的保镖都不自觉看江沉出了神。
看到这一幕，谢呈煜盯着江沉许久，眸底倒映着少年的脸。
他想问江沉为什么不能收敛一些，一定要随时随地散发这无用的魅力，让所有人为他着迷。
可转过来一想，这怎么能是江沉的错。
谢呈煜竟然笑了一下，只是眼神依旧没离开江沉。
怪只怪这世界太多人长了眼睛。
“小沉，想怎么出气呢？”
江沉没在意他的目光。
他在郑遂面前，猝不及防伸出手，给了对方一个耳光。
声音响亮，震下了老别墅天花板上的一点尘土。
罢了，既然小沉愿意在真正的惩罚之前给予对方一些奖励，让他玩一玩也无妨。
有兴致不是什么坏事。
小家伙总是故作老成，也该发泄一些。
在郑遂眩晕的眼神中，江沉举起了刀。
刀锋擦过对方的脸，直直的削去了郑遂的一只耳朵。
血腥味很浓重，令人作呕的腥臭。
皱起的眉眼显示江沉此刻并不高兴。
他似乎没料到味道可以这么难闻，眼中无意识的嫌恶都溢出来。
今晚他的确有些失控了。
在最辉煌的一刻差点被毁掉，江沉的愤怒来的合情合理，很多时候他自认为足够优秀，就不会被恶臭沾上，爬上更高的位置脚下灰尘就会自然而然变少。
怎么会有人敢用这种方式来对付他呢？
这样的人，还敢当着他的面说什么喜欢。
不觉得恶心吗？
少年的神色变幻少有的丰富，在困惑与厌恶之间，这两种情绪看起来不矛盾，尤其出现在他脸上生动异常。
谢呈煜走近他，握住一半江沉僵持在半空中的手。
成熟的男人即使用最温柔的语言，说出口的也带有一丝改不掉的说教味：
“小沉，这样还不够狠，伤害你的人本不应该活着，你想不想看他更痛苦的样子？”
他用不疾不徐的力道带着江沉一刀扎在郑遂伸过来的手背上，从身后看，还有几分清瘦稚嫩的少年被一具成熟的躯体揽着。
他是他身后的坚石，也是他的臂膀。
等郑遂成了一个血人，谢呈煜退开，把江沉带到绝对不会被那些脏血污染的地方。
江沉手里的匕首被他抽走。
修长的指节趁机拂过细润指缝。
“他会死吗？”
江沉垂着眼睫，那血没有一丝落在他手上，但他好像知道是热的。
由热转凉，触感大概滑腻腻。
地上的人好像一条死狗，生命流失着，无能为力。
他又从谢呈煜身上学到一课。
真正的掌权者，是不在乎生命的。
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还要往上爬，起码有一天，也能决定别人的生死。
“这取决于你，小沉。”
谢呈煜用最简单的语气告诉江沉，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他们的选择区间有多自由。
无论江沉的期望是什么，他都可以为他执行。
空间里再度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令谢呈煜困惑的是，江沉看起来似乎不如他想象中高兴。
他没有一刻错过江沉的表情变化，华丽的嗓音里写着宠溺与安慰：
“是今晚太过了吗？”
真是轻飘飘的语气。
像狗皮膏药一样缠上来，打着为他解决问题的幌子，本质依然是炫耀和挑衅。
心机深沉的老男人。
江沉想，他现在的确不会拿自己的名声去赌一口气。
而谢呈煜自己凑上来，的确是很好为他收拾烂摊子的人选。
“你做的，你处理干净。”
江沉语气淡淡。
“当然，我不会让这件事有一丝一毫再困扰到你的可能。”
谢呈煜眼底闪着温柔的光：
“小沉，要不要先去车上？”
-
水往往象征着纯洁。
它可以冲刷一切肮脏和罪恶。
脚步声踏碎了老别墅的静谧。
踏在已经没有痕迹，就连水渍都被清理干净的地板上，男人径直上了二楼，从一个泛黄的画框里匆匆取出指甲盖大小的微视摄像机。
坐在皮质沙发上的男人反复观看着监控视频中残忍又血腥的一幕，过分精致的脸上竟然涌起笑容。
一旁，下属表情却略显不安，他不清楚男人的笑是不是真的因为心情好。
“你看，他还是和四年前一模一样。”
男人突然开口，他盯着监控里的人，用下属从未见过的眼神一眨不眨看着江沉。
他几乎趴在电脑屏幕上，不在乎自己动作不符合他身份，浴袍也松散的挂在肩头，块垒分明的肌肉上，一道长达十厘米的贯穿伤十分突兀。
“阿沉，阿沉，我要庆幸你没有变，脾气，外貌还长在我的审美点上。”
“还是恨你，在经历那件事之后，还能成长的这么好。”
男人的声音突然有些狠狠的，神色也扭曲一瞬，只不过瞬间恢复了正常。
在看到视频里谢呈煜走到江沉身边时暂停，他散漫的把两只手臂搭在身后沙发靠背上，胸膛剧烈起伏几瞬，男人闭着眼睛喃喃：
“别急，我们马上就会再次见面了。”
第185章 我的阿沉是独一无二的
手机铃声在空荡空间里响了一段时间。
接通。
“沈总，您救救我，求您救救我，我都是按照你说的做的，为什么现在我成了那个靶子，江沉反而被捧上神坛了，我不甘心，求您再帮帮我。”
电话那端，伍斯衡声音嘶哑难耐，不难想象他此刻像一根紧绷的弦，这是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你问为什么？”
男人笑了一下，一只手刮着耳蜗。
“学霸，清冷，天之骄子，演技天才，谁把你吹成这样的，也不怕吹破了。”
“这……这本来就是一半真一半假，娱乐圈哪有真的。”
伍斯衡有种被拆穿的难堪。
“江沉就是真的。”
江沉装矜贵，装无畏，装的什么都不怕。
但他什么都是真材实料。
男人想到什么，把浴袍领口拢紧了，手里用力摩挲着一枚已经褪色的扣子，用的力道不小看起来想摧毁什么东西，反倒是他自己两根手指被弄的发白发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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