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乐坐那倒茶，看着房间里的大屏，上面是江沉的脸。
“为什么不愿意到我休息室来。”
“那几个跟他坐在一起的丑八怪还没完没了了，敢看他，还瞪他？”
“小高，去查查他们是谁，哪家的，等颁奖礼结束让他们来跟我聊聊。”
“等会，怎么还有人找他，那是谢呈煜身边的，他不勾搭江沉会死吗？”
韩述心里有气，他知道今天对江沉来说重要，他可是好几天没见着人了，偏偏那群无关紧要的人坐他旁边，还那副找揍的模样。
热搜上也不太平，看到江沉跟别的男人名字在一起他就烦的说不出话。
耿乐还一口一口的喝着茶，只是视线没从屏幕上移开过。
相比于韩述那种扎眼又张扬的气场跟长相，他看起来很内敛，甚至有一种这个圈子里少见的书卷气，对比起来大概都会觉得他比韩述好说话的多。
但那天，贺方知几乎被打残，送进医院后，就连他哥贺临都没法进去看他一眼。
耿老爷子疼他两个外孙，要不然也不会暗中支持贺临给耿乐使绊子，他们要对江沉做什么之前，就要做好被他报复的准备。
做事从来滴水不漏的小耿总，这一次明摆着告诉耿家和贺家所有人，江沉是他的逆鳞。
颁奖礼开始一个多小时，总算到揭晓这次新人奖得主时间。
压轴。
没办法，热度太高，当然要好好利用。
五张脸同时出现在大屏幕上。
直播间也在营造紧张氛围，对入选艺人来说，未来他们有可能会得到更高荣誉的奖。
但新人奖，只有一次。
伍斯衡看了一眼粉丝群：
【妈的，从来没这么紧张过，这次谁拿到谁封神。】
【没错，落选陪跑只有被群嘲。】
【输给谁都行，就是不能输给江沉。】
【是啊，我们哥哥为了这部戏瘦到脱相，形象改变巨大，进训练营两个月才出来，他已经做到最好了，凭什么奖不给他？】
【可江沉的形象也很好，角色完整，那些人说他跟谢影帝飙戏也不输啊。】
【那又怎么样，他本来就是靠走后门拿到的角色，我还没从见过新人奖会真的给只演了一部戏的艺人的，如果真的给了他，江沉可不见得能撑过舆论反噬。】
第175章 造势
“斯衡，我是支持你的，江沉不过是借了谢影帝的光，这个新人奖只有你拿了才是民心所向。”
连江生不想拿奖吗，他可太想了。
他只是太有自知之明了。
这次新人奖入选，除了江沉跟伍斯衡讨论度不断上升，他还有其他三个压根没人在意。
这奖要真给了他，那他就是被骂死，从此再也爬不起来的命。
只要不输给江沉，就还不至于太丢人——
连江生突然看到伍斯衡转过头，他也在看江沉。
“如果是你，我会祝福。”
作为对手，能说出这句话该是怎样宽阔的心胸？
伍斯衡的语气很轻柔，眼神带着亮色直直盯着江沉，像期待对方的回应。
“我不需要虚伪的祝福，如果是我，那就是我实至名归。”
回应他的，是江沉无比冷漠的态度。
伍斯衡眼底的情绪翻涌一瞬，态度依然和善，对着江沉笑：
“总之，我是真心的。”
台上还在制造悬念。
主持人说着赞美和贺词，主办方很鸡贼，偏偏那些词用在江沉或者伍斯衡身上都很合适。
“热搜开始不对劲了，江沉的对手可以确定只有伍斯衡。”
耿乐腰腹绷紧，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关注着今晚的风向。
知道他敏锐，韩述嘴角变的平直，拿了手机看。
“说江沉有女朋友，还骗女人生了孩子，什么意思？”
与奖项无关，热搜第一位突然空降，而热搜里面，关于江沉渣男，江沉欺骗女性的讨论已经上来了。
砰！
韩述双眸发红，摔碎了两只杯子，手撑在茶几桌上，表情十分骇人。
他牙齿咬的咯吱作响，声音冷硬极了，像结了冰。
“谁说江沉喜欢女人，谁又说江沉会让女人生孩子，他们找死吗，那个女人是谁，我要马上见到她！”
耿乐抬眼看韩述发火。
他相信对方跟他一样，心里自有一套验证流程，最坏的结果，就是真的有这个跟江沉有关的女人。
他脸上同样乌云密布，看到那些字眼就已经受不住。
“我现在就去找江沉，我要让他给我一个解释，他怎么敢这么做，他怎么能……”
怎么能让女人怀孕？
他要一个说法，一个解释，他要让江沉否认这一切，亲口从他嘴里听到，他从来没有过什么女人。
“你还不动手撤热搜，打算让那些脏东西存在多久？”
韩述盯着耿乐，他已经把整个休息室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新鲜热乎的奖杯摔在门上，砸的粉碎。
“暂时撤不掉，他们做了充分准备。”
耿乐压低了声音：
“这种情况，不只是为了让江沉身败名裂。”
“还是为了……造势。”
他下意识盯着屏幕上江沉的脸。
从认识江沉到现在，他从这张脸上见过不屑，嘲笑，冷漠，厌恶，却从来没有见过他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类似于脆弱求救的表情。
如果事情发酵到不可控的地步，就算是江沉，是不是也有可能来求他，对他笑一笑，哪怕只是为了利用……
耿乐咬紧牙关，闭眼摇了下头。
如果是曾经或许他会毫不犹豫这么做，现在——怎么舍得。
台上，主持人慷慨激昂：
“我宣布，本届金茉奖观众最喜爱新人奖的得主，江沉！”
“掌声欢迎！”
台下，江沉把手机丢到郑坤手上。
“江先生，今天如果你真领了这个奖，网上那些舆论会更疯狂的。”
郑坤那双眼里是深深的担忧，想拦在他面前。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江沉身上。
这不是去领奖，从这里到台上，几乎是一条审判之路。
江沉会退缩吗，应该吧，看到热搜上那几乎一边倒的骂声，没有人不会崩溃。
对新人来说，这更是最极致的，也是从没有人能真的撑过去的黑暗之路。
毁了，任何人被这样的舆论裹挟，整个娱乐生涯，甚至他的社会形象，都将会毁于一旦。
对江沉这样入圈而来就走的那样顺的人来说，更是毁灭之灾。
他是慌乱，绝望还是丑态毕出？
下一秒，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清冷的少年自座位上站起来，镜头里，他的表情，他的脚步，没有一丝崩坏，平静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176章 审判
黑曜石地板，反射着明亮的光，它清晰的映照出江沉所走的每一步。
“江沉，你太犟了，这辈子你出生在咱们这种地方，真想飞出去当金凤凰？”
“京都离方城千里之遥，你的终点可能还达不到那些人的起点，非得把目标定在那吗？”
“锦州，南市，哪怕是妖都，也比那更适合你。”
“你要知道，没有根基的人，站在高处也是不稳的。”
高三那一届，江沉的名字不止永远以最大字体挂在荣誉榜第一的位置，还存在于每一个听过他事迹的学生中间。
一高的那个江沉，考的好能进他待过的班，坐他坐过的座位，这辈子都值了。
可惜了，可惜了啊，他有一个永远拉着他下坠的身世和父母。
污点，腌臜地，泥沼长不出参天大树，更长不出光鲜高洁的荷。
“江沉，你要是不那么优秀就好了。”
高三班主任看他的目光永远矛盾。
那是一种混合着骄傲，欣赏，震惊同时又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的目光。
江沉只是对上他的眼，他奇怪又漠然道：
“老师，你对我有什么误解，还是对优秀有误解。”
“一个真正的优秀者，不是要压制野心，而是可以掌控它。”
“苦痛，饥饿，贫瘠，误解这些都是短暂的，既然它们可以为我换取成功，我当然不会觉得这些是不需要经历的。”
“因为，我永远不会因为忍受不了这些东西而放弃更光明的前途。”
时至今日，江沉所行之路，有哪一条平坦过？
退缩吗？
从来都不在江沉的选项里。
灯光在跟着江沉走。
这好像是嘉宾席距离颁奖台最遥远的距离。
也是整个会场最漫长，让人沉默的两分钟。
镜头之中，少年清冷消瘦的背影变成正脸，他不躲不避，就这样直视镜头。
所有人胸腔都好似被抽空了氧气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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