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决看顾承的时候，顾承同样也在看他。
顾决笑的灿烂，让他想起小时候他还没卷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时的样子。
他不会苛责自己的弟弟，无论他做出什么荒唐的事。
就在这时，助理模样的人走过来，在顾承耳边说了几句话。
顾承眼神厉了几分。
“让他们在外面等着。”
“哥，你又要去忙了，那我先带阿沉进去了。”
顾决拨弄了一下领口的领结，笑吟吟的开口，却直勾勾的盯着顾承。
“嗯。”
顾承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看江沉。
只是视线在顾决身上停留了几秒。
豪门圈子里，任何东西都比爱情重要，顾决自小是看着他母亲跟顾父如何一步一步成为怨偶的，顾承一直觉得他对感情的事不会存在多少向往。
江沉的确有些独特。
对于他们这种出身的人来说，江沉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展露他的冷傲跟绝对挑衅。
真正的阶级上层，容不下这种人。
至少他父亲跟爷爷容不下。
顾承说要放江沉走不算承诺，他只是不想顾决被他影响太过。
至于之后还会不会对江沉动手，顾承从来没有保证过。
所以，在此期间，只要小决喜欢，随便他对江沉做什么，消耗对他的兴趣，顾承都不会插手。
他最多保证江沉离开顾家时还保有一口气在。
现在看来，小决说他的病在江沉面前可以得到缓解，大概是真的。
顾承更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还没有走。
他在等着江沉拒绝跟小决进去。
江沉这个人太危险了，他并不会顾及顾决的安全。
顾承这样想。
他的想法一切都是从自己弟弟身上出发，与江沉会不会受到伤害，或者被强迫没有任何关系。
他也不会对这样一个人产生怜悯。
然而下一秒，顾承听到江沉淡淡的声音。
“走吧。”
江沉与顾决一起进去，两人的背影堆叠在一起。
不同的是，江沉尤其瘦，那薄薄一片的肩背，修长的手臂泛着了白光，青蓝色血管那样清晰，整个人轻柔的仿佛一片羽毛一样。
顾决一直笑着去挽他的手，看起来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空气中柠檬与茉莉的香味混合在一起，浓郁，神秘，偌大的三根罗马柱支撑着过于华丽又有些庄重的建筑，在江沉眼里却如同张着血盆大口。
对于这种随时都有可能把他吞噬进去的牢笼，即使再华丽，江沉也只有厌烦跟倦怠。
但顾决似乎根本不在意他的冷淡。
因为他也很清楚，无论江沉现在是什么心情，暂时都不会离开他身边。
他并不渴望江沉对他笑，对他温柔，甚至像那些日夜颠倒的梦中一样，用迷离柔情的水眸，回应他的热情。
江沉现在就他面前，他在拥有他，他会让江沉成为他的。
只要这个想法冒出来，顾决便不自觉的兴奋到战栗。
他们上了楼，偌大的大厅里，几个人围着一个一人半高的东西，东西神神秘秘的遮挡着，看不清楚原貌。
顾决把江沉拉到一个方向，眼神示意了一下，外面用来遮挡的绒布被撤下。
一束光从天窗上打下来，刺眼的光一瞬间照射在江沉眼底，他却直直的盯着大厅中央的那个东西，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
光线像有意识的环绕在江沉周围，那光却不能让他的气质变的柔和，昳丽的面容，只有清冷和凉薄。
“阿沉，你喜欢吗？”
顾决靠过来，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江沉耳旁，他盯着江沉的侧脸，喉间滚出一抹叹息：
“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它在我脑海里就已经有了雏形，我无数次想象着你被它容纳的样子，你要不要去试一试？”
顾承上楼时，正好听到顾决落下的话音，他下意识瞥向所有人的视线中心，然后视线被猛然摄住。
他不是不清楚顾决对江沉有一些执念。
不然不会在昏迷时只有听到江沉的声音才会有反应，也不会在江沉的刺激下才醒。
但他从没想过，顾决会因为江沉荒唐到这种地步。
第108章 你们没有命令我的资格
只见那大厅中央，坐落在顶光里的是一个泛着银光的绕丝笼子。
半圆的上方，用了无数蔷薇和茉莉花做装饰，阳光穿透它们，落在下面用金丝织成的软床上。
漂亮华丽到极点，透着典雅的浪漫，银丝缠绕的花纹图案看起来有些古老，像某种誓约一样的印记。
顾决在跟江沉解释，说他本来都想用金丝，更能衬托他的身份。
但银质的更衬江沉的肤色，那种疏离的冷白，就应该融化在耀眼的银色光芒里，赏心悦目，漂亮的不像实质的血肉。
“evil god。”
顾承语中缓缓吐出单音节。
再看过去，看的是江沉。
其他人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只看到顾承那张立体的脸上涌现出有些模糊的情绪，但整个人仍旧是平静，儒雅的。
血池，祭奠，水银池里出邪神。
他是圣洁之光，他是危险的邪妄，他注定令人瞻仰，让人狂热，他永远被困于一隅，不得自由。
这是顾决在还没有长大时，最喜欢的暗黑童话。
故事最后，圣洁漂亮的神明仰着头，从银质牢笼里看向唯一透着光的上方。
漂亮的白色羽翼在他身后静静蛰伏，仿佛再也没了用处。
光影落在还不过是少年的邪神脸庞上，与此时江沉被逆光勾勒出的修长身影仿佛重叠。
高贵，清冷，神圣不可冒犯。
漆黑眼眸里透着倦怠。
顾承还隐约记得那本故事书的情节。
为邪神所迷的人 ，会心甘情愿的臣服他，为他做任何事。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顾决故意引他过来的用意。
“阿沉，进去好吗。”
顾决开口，是陈述句，不是询问。
他偶尔会在江沉面前显露他本来的样子，眉眼看起来还很柔和，却让人不寒而栗。
眸底的情绪膨胀着，偏执变的浓重，他自顾自的又说道：
“可惜，你没穿我给你准备的衣服。”
话虽然是对江沉说的，顾承却喉间滚动了一下。
或许因为他跟顾决身上流着一模一样的血，明明该制止顾决，脑海里却浮现出江沉睡在那张金丝软床上的样子。
温香软玉，露骨含春。
天生就适合唇舌挑动，泛出桃花粉，波动成一汪深邃的泉水，或者盛开的花蕊模样。
顾承迟迟没有开口阻止。
蓝灰色的眸，婉转的长出触手，覆在江沉身上就再也扒不掉，正大光明的窥探他。
他比顾决要稳重的多，位高权重，彬彬有礼。
此时此刻，他已经无法站在从前的角度来判断江沉有多危险。
他无比清楚，顾决这样做，几乎已经在告诉他，他认准了江沉，绝不放手。
他要做江沉的信徒，为他献祭一切。
而今天只是一个宣告开始的仪式。
那么，对江沉的放任，就必须转为保护。
哪怕在顾决面前，顾承也要这么做。
“江沉，我先带你回去。”
顾承高大的身影站在江沉身侧，阻止顾决对他做出出格的事。
语气严苛，浓浓的森然秩序。
“接下来，我不会让小决再随意接近你。”
顾决轻笑了下，看起来很冷静，甚至有些戏谑。
“哥，我可没说让你多管闲事。”
他又冲江沉撒娇，狎昵又眷恋。
“阿沉，只要你走进去，所有我拥有的，你都可以拿走，只有一点，你得要我。”
他没能在过年那一天醒来，其实这个笼子，从他认识江沉的第一天就开始建造，如果江沉可以在里面陪他过第一个新年，顾决不敢想自己会有多幸福。
那样特殊的日子，一定会让他们长长久久下去吧。
但是没关系，他还打了一把锁，把他和江沉永远的锁在一起。
这样，他就不会去看外面那些人了。
想着这些，顾决眼睛亮的惊人，他去挽江沉的手臂，想把他抱起，亲自送进去。
不需要太久，那不是枷锁，只是一个烙印，代表江沉愿意成为他的神明。
顾承下意识握住江沉另一只手腕。
而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的江沉，在此时眯着眼睛先后瞥了这两兄弟一眼。
冗张的压迫感充斥着整个空间，江沉脸上只有睥睨。
他轻嗤：
“放开，你们没有命令我的资格。”
第109章 你可真是个狐狸精
三人站在一起，阳光却好像在此时独独落到了江沉一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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