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直的纤长眼睫,掩住一半漆黑瞳眸,更添疏离。
可说出口的话却又现实的直白。
江沉倒是也想当着韩述的面再装一装。
只是没有意义。
尽管江沉这句话没有一丝旖旎,韩述还是心底荡了一下。
他的目光追逐着那片浅淡的唇,情不自禁的想靠过去。
江沉眼底升腾起熟悉的厌恶,而韩述被一股大力突然扯了一下。
他眉心蹙着,阴沉目光落在那个胆大妄为的道具小工身上。
就连江沉都有些惊讶。
但更多的还是感叹韩述真的是个神经病。
上次在泳池里,他权当对方是为了呈现更好的效果,还算有一丝敬业精神。
江沉没再回想过,谁也不能保证在工作时候不会恰巧遇到狗,并且被狗啃上一口。
但此时此刻,韩述这种行为,就是全然的挑衅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转了下手腕。
“还不开始今天的拍摄吗,我有点迫不及待了。”
第一次听到江沉说这种话,韩述即便已经到了火山喷发的阶段,也能硬生生把炙热的火气收回来。
他注意到我了。
他刚才救了我。
心口上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爬,酥酥麻麻的感觉遍布原柯全身。
如果,江沉的眼神能再落在他身上一些就好了。
清场,摄影跟打光就位,拍摄开始。
韩述染了金发,是为了突出与MV后期他与江沉本身一体,灵魂却一分为二的设定。
设定已经足够刺激,韩述也不介意更过分一点,毕竟剧情里,他原本就是深爱着江沉演绎的另一个自己。
双眸微微眯起,手指在江沉耳后抚弄,然后向下,仿佛一点点划开少年的皮肉,把自己的气息注入进去,侵占他,成为他的主人。
耳垂后传来痒意,江沉瞳孔轻颤了下。
“江沉,你这里很敏感吗?”
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话语,萦绕在江沉耳边 。
他皱了下眉。
“如果你非要用手指尖挠的话,是个人都会觉得痒。”
这段是摄像机镜头在轨道上绕圈拍他们两个,不会收录声音,听到江沉的回答,韩述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只是他没注意到,江沉的注意力根本没在他身上,眼角余光一直瞥向移动的摄影机,等到它推到轨道边缘,开始缓慢朝他们两人中间靠近时,意味着要开始下一段剧情了。
剧本上是这样写的。
由爱生恨。
江沉微微勾了下唇,在韩述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一拳砸在了他那张还带着笑的脸上。
哗!
现场一瞬间哗然一片,韩述脸上的笑容因为疼痛僵住。
江沉甩了下手。
“抱歉,这就是我所理解的,由爱生恨的表达方式。”
他上扬着眼尾,俯视着比他高出一些的韩述,略尖的下巴仿佛都写着嘲讽跟冷意。
于是韩述明白了,这是江沉的报复。
因为江沉挑了下眉,丝毫不怕他报复的模样。
导演喊了‘咔‘,上前小心翼翼的说道:
“要不然……重新拍一下。”
“为什么呢?”
江沉垂眸,韩述真不愧是脸皮厚,他现在能感觉到手背跟指骨传来的刺痛。
他在冷笑时看起来也很赏心悦目,叫人生不起气来。
“我刚才的表现,不好吗?”
导演冷汗都要出来了。
诚然,江沉充其量只是一个新人,没公司没背景,看他这些天来片场的配置,大概率也没有太好的家世,虽然周身气质跟那些豪门少爷比并不逊色,可……
如今的娱乐圈,哪里还有他们普通人的生存空间。
但他是真不敢惹江沉。
有句话他从第一天拍摄到现在都没敢说。
其实他觉得,满场除了韩大少爷,应该所有人都跟他一样,不敢惹江沉。
他不只是狂,而是有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气势。
江沉侧眸清冷。
“韩述老师,你觉得需要重新拍吗?”
韩述顶了下腮。
江沉又打他了。
这是第几次?
不重要,反正江沉找死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以后都是要还回去的。
刚才飘过来的怎么好像除了柠檬味,还有一点荔枝香。
哦,是那个喷瓶里的味道。
本来没觉得,跟江沉身上的香味混合在一起,怎么好闻那么多?
好闻到有点眩晕,韩述根本感觉不到脸上的疼了。
“还重新拍什么,想我再挨一拳?”
韩述冷笑着扫了导演一眼。
“那……那道具组准备换妆造,赶紧拍下一场!”
导演吆喝着走了,生怕下一秒大少爷迁怒到自己身上。
换妆造没那么麻烦,江沉把身上的毛衣脱下来,正要去拿外套,却看到一个身影在自己面前蹲下,为他整理下摆。
江沉太瘦了,每件为他准备的衣服,都需要用钩针将多余的衣料修整一下。
简单的衬衫,都让他穿的清冷又出尘,像随时都有可能在风中飘走的白色鸢尾花,轻盈漂亮。
原柯一直没有抬头。
口罩遮掩下的一双眼睛,却在不经意间触到衬衫下摆那若隐若现的苍白雪肤,被薄薄的一层肌肉覆盖,几乎让他瞬间忘了呼吸为何物。
这么美好的人,他可以靠近吗?
不。
江沉根本不是人,他就像是高悬在天上的一缕月光,他怎么能靠近。
就连跟他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就已经是对自己的施舍了。
“抬头。”
清泉一样的淡漠声音从头顶传来,原柯浑身麻痹,几乎要虔诚跪下去。
他向上抬起头,先看到的是江沉在扣袖扣的那双手。
修长,骨节分明,泛着白皙的光。
他期待着这只手可以落在自己脸上,江沉会掐着他的下巴,让自己离他远一点吗?
“是你。”
江沉几乎没有其他情绪。
他不好奇,只是平稳的陈述一个事实。
“把韩述那条疯狗拉开的人。”
第37章 他才是自己的指引者
说感激,也没有,江沉这种自私的人永远只会感激自己。
感激自己从栋肮脏狭窄的筒子楼里救自己于水火,感激他一步一步走到现在,没疯没堕落。
所以,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出手相救,他自己就是自己的救星。
江沉把手放下去,对上那双一眨不眨看着自己的眼睛。
“下次,不要多管闲事。”
那只手终究跟原柯无缘,他呆呆的看着江沉抬步而去,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灼热的。
从口袋里摸出震动许久的手机,原柯看到除了十几通未接来电,还有一些数条信息。
信息里的言辞句句恳切。
【少爷,老爷子真的不行了,求您就认了他回到原家吧,你可是他唯一的孙子啊!】
原柯看着这条信息许久,眼神由沸腾转为死一样的寂静。
【绝不。】
他嗅着空气中还残留着香味,心口好像泡在热水里,很快驱走了心头那股阴霾。
因为是最后的拍摄,今天江沉回学校很晚。
从距离回宿舍路程最近西门进学校,江沉的身影很快隐没在晚上除了一些情侣没有其他人会经过,周围种满了树木植被的小道里。
“他又回来晚了,身上还多了一股别的味道。”
顾决站在风口里,圆润下垂的眼睛此时却透着狼一样的灼人亮光,眼睛直直盯着江沉回宿舍的方向。
身旁,是另一张与他势均力敌的,俊美却透着一股阴狠的脸庞。
“你猜,他有没有跟外面的野男人睡?”
幽幽的一声感叹,声音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其中的恶意被冷风轻轻一吹,飘散在空中。
宋流景甚至不用去看顾决的表情。
两人的身量都很高挑,从羊肠小道两边树林里钻出的男男女女很轻易就看到了他们两个,然后纷纷逃也似的离开了。
“宋流景,你说的那个赌约,我答应了。”
顾决踩灭一支烟,才沙哑着嗓子开口。
闻言,宋流景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会答应,我可不会跟任何人共享他,即使以后玩腻了也不许。”
明明是温和轻柔的话语,其中的意味却无比恶劣。
他对江沉的兴趣很浓烈,前所未有的浓烈,时至今日,宋流景压抑在和润假面下的另一面,从没有人激发出来过。
只有江沉,唯有江沉。
顾决没说话。
“我可没说你会赢。”
时间回到那天晚上。
他给江沉下的药是刚研发出来的,顾决挑了副作用最小的类型。
作用很明确,吃了之后欲望被放大,不发泄出来药效就不会消失,并且第二天江沉不会记得药物驱使下他做的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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