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唯一完好的沙发上就只剩下莉莉丝一个人还端坐着了。
莉莉丝在思考，现在似乎是一个很好地、验证艾尔能不能过来的机会。
她先是尝试着让艾尔隔着世界壁操控她的身体。
数秒后，她的小指在念能力的精细操作下灵活地弯曲又伸直。
成功了。
那么跨世界召唤是不是也可行呢？
莉莉丝决定试试。
她抬手抽出了用来固定发型的黑蛇簪子，顺滑的长发瞬间如流水般倾泻而下。
在血肉纷飞、沙尘弥漫废墟上，阳光似乎也格外偏爱她，将她散落的发丝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过于完美的瓷器会引发人类卑劣的破坏欲。
即使蜘蛛们不约而同地把打斗的场合往外引开了，也还是会有无数扑火的飞蛾源源不断地靠拢过来。
甚至有些都不是和袭击者一块的同伙，只是单纯地被她吸引了的流星街居民。
路加一视同仁地把这些人通通送去见了撒旦。
试图靠近莉莉丝的人尽数止步于以她为圆心的三米外。
而这沉默的守护者身上的白衣，也逐渐被敌人的鲜血浸染成了黑色。
“那小子还挺强的嘛！”芬克斯一边挥拳击退数个围攻他的敌人，一边感叹道。
飞坦一言不发地收回了分神瞥过去的视线，挥剑的力度重了三分，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等等、她要干嘛？”芬克斯突然诧异地喊道。
飞坦有些烦躁地再度朝她看去。
沐浴在阳光下的美人手中握着一柄做工精致的玄黑色发簪，蜿蜒的蛇身紧紧地缠绕着簪身，微微昂起的蛇首上镶嵌着两颗昂贵的帝王托帕石，被打磨得极度锋利的簪尾闪过锐利的冷光。
她缓缓将簪尾抵在了手腕上，轻轻一划，溢出的血液如串珠般落地，在地面上绽出一片血色的花。
下一秒，蜿蜒的血色扭曲着活了过来，化作了无数血针朝四面八方的敌人刺去。
被刺中的人就像断了电的机器一样停住了所有的动作，随后毫不犹豫地拧断了自己的咽喉。
短短数秒钟，清场了。
原本他们可能还要再清理个几分钟的敌人，眨眼间就被全部解决掉了。
“……”
“…………”
“……开了？”芬克斯迟疑地吐出了两个音节。
飞坦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操作系。”
而且是防不胜防的操作系。
“——是可以群体操控的操作系。”侠客补充道，声音里带着点羡慕，“媒介还是可以自由移动变形的血液，而且需要海量的念力储备才能做到吧……很强悍的能力。”
“不太对劲……”库洛洛的指节抵在了唇边，沉吟片刻后，若有所思地说道，“那应该不是她本人的能力。”
每个人的念都是有细微的差别的，只要仔细观察就可以分辨出其中的区别。
并且他者留下的念和自身流通的念也是有区别的。
库洛洛最开始检查自己有没有中别人的念能力，以及观察莉莉丝是不是念能力造物的时候，也是基于这个原理判断的。
而眼下这种附着在血液上进行攻击的念，和他先前观察到的、莉莉丝身上的念，并不一致。
这是他者的念，库洛洛可以断定。
但这股念力却没有确切的来源，就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而满足这个条件的，就只有……
“死后念。”库洛洛沉声道。
侠客瞳孔一缩，几乎瞬间就领悟到了库洛洛的意思，也终于明白莉莉丝先前说的那句“暂时不在”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所以这是那个12号的死后念……并且他还从另一个世界追过来了？！”侠客大受震撼。
——这得是有多大的执念啊！
而且从刚才的情况来看，他追过来的契机似乎只是因为妹妹受伤了？
还是那种放着不管很快就会愈合的皮外伤！
飞坦：“……”
这个真相让飞坦都有些惊叹了，他难得对一个素未谋面的死者产生了些许欣赏，“死了都不肯放手这一点倒是很符合盗贼的作风。”
这种斩草除根、近乎无差别的报复机制也很符合他的胃口。
——平行世界的他也许跟这个12号很合得来呢。
“……那这种强度就正常了。”芬克斯一下子就接受了这个设定，甚至还颇为感性地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为了保护特定的某个人而诞生的死后念呢。”
通常情况下，人死后念也会随之消散，但若念能力者怀有极强的执念，其念便不会消失，甚至会比生前更强大。
驱动死后念的不是意识，而是执念。
而形成死后念的强烈执念，往往是强烈的怨恨、不甘、遗憾、悔恨……
只有极少数是因为爱。
像是在验证他们的推测一般，在解决掉所有敌人之后，血液中的念力不断地聚集凝结成了一个半透明的、类似成年男性身形的人形，随后径直地向她靠近。
莉莉丝：“……”
成功了，但好像没完全成功。
只有念能过来，身体过不来吗？
她站起身，主动向这个幻影走了过去，还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不是人类的皮肤触感，即使汇聚成了人形，但本质还是一团被压缩的、高密度的念力。
……手感有点像温润的玉石。
并且随着她伤口的愈合，这团念力集合体也并没有消散。
莉莉丝方才在召唤艾尔的途中，手镯也有一定的动静，似乎是在尝试帮她打通世界壁垒。
但最后它给出的回应仍旧是——念力还不够。
所以能通过世界壁的只有艾尔的念力。
但这也意味着念力达到一定程度后，手镯的力量可以配合着艾尔能被她血液召唤的机制，应该能够做到先将艾尔召唤过来。
不过现在也还算够用。
毕竟她和艾尔的血液是一模一样的，所以艾尔也可以直接操控她的血液进行战斗。
而且念力凝聚到一定程度之后，是比钢铁还要硬的东西，这团可以由艾尔隔空操纵的念力集合体，在近战方面应该也能有个本尊一半的强度才对。
想到这，莉莉丝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嘴角也流露出了些许轻快的笑意。
围观的众人：“……”
在“凝”的视角下，可以看到这个由念力构成的、模糊的人形轮廓以一个极具占有欲的姿势，缓缓抱住了莉莉丝。
而被拥抱的少女不仅没有拒绝，反而还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像是对“他”的执念和占有欲，全盘接受。
两人之间流淌着的氛围紧密粘稠到似乎不容他人的介入。
侠客毫无边界感地介入了进去。
“这是你的哥哥吗？”他拍了拍沾上血的衣角，走到莉莉丝身边，语气轻松地问道。
莉莉丝点了点头，紧接着又补充道，“准确来说，是我哥哥的念。”
侠客笑眯眯地点头附和道，“嗯，看得出来。”
果然是死后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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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穿原著·汝妹吾可养之
库洛洛很欣赏这个12号的实力和心性。
如果他还活着，一定会是蜘蛛最锋利的一根节肢吧。
就连死了，也化作了一柄极度锋锐的武器，继续履行着生前保护妹妹的执念。
毫无疑问，他是个强大的同伴，也是个再合格不过的哥哥。
在这个前提下，库洛洛也对同位体的心境有了新的猜测。
死者未竟之事，可由亲近之人代为延续。
而莉莉丝——她是死去的团员留下的遗物。
那么作为团长的他，当然有权利、有义务代为照管。
这也是12号的遗愿吧。
库洛洛的视线在那个只有念能力者才能看到的拥抱上停顿了几秒，随后瞥向了旁边那个身着血衣，落后了半个身位的男人身上。
这位沉默寡言的丈夫，应该也是12号挑选的另一位保护者吧。
否则同位体又怎么会同意为他们主持婚礼呢？
库洛洛不否认自己的欲望，前提是它和应尽的“责任”并不冲突。
不过……这个12号并不是他的团员。
所以他可以只遵循自己的欲望。
库洛洛收起了手中的红皮书，没再关注12号的死后念和路加，他的视线落回了莉莉丝的脸上，“走吧，去新的据点。”
不像常年在流星街分区而治的其他势力，幻影旅团在流星街没有固定的据点，所以每次回来都是看哪块地顺眼就抢过来作为临时的落脚点，把强盗的作风贯彻到了极致。
但这种肆无忌惮的作风不免会引来一些地头蛇的不满，有些是觉得自己的权威被冒犯了，有些则是单纯地想踩着蜘蛛扬名，所以被袭击这种事对旅团来说也是家常便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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