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他口中的“弱”,指的是精神上的脆弱。
如果她的内心真的这么软弱的话……那么学会主动避着他走反而是一件好事。
库洛洛听出了飞坦的言外之意。
作为团长,他对自家团员的性格和作风自然是足够了解的,甚至因为旁观者清的缘故,有时候会看得比他们自己还要清楚一些。
在前面的观影中,面对几近成年的、显然是娇生惯养着长大的莉莉丝,飞坦都没有做出过如此严苛的评价,如今针对幼年期的莉莉丝,就更不会无端地从武力上指责她的弱小了。
所以只能是飞坦他在内心深处对她抱有连自己都不知晓的期待。
期待她不是他口中的“弱者”。
期待着她会做出不一样的反应。
也期待着……她接受那样的自己。
库洛洛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并没有点破这一点。
但看出这一点的,并不止他一个人。
此刻有一个精通人性但性格恶劣的魔术师有话要讲了。
“呵呵~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啊,飞坦君◆”西索抬手点着下巴,做思考状,“毕竟按照你的性格,如果真的不在乎的话,根本就不会多费口舌吧?”
“闭嘴。”飞坦额角爆出了一个井字形的青筋,冷笑道,“还有,别装出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呜哇——好麻烦的性格。”糜稽夸张地做了个往后仰的动作,接着开始碎碎念起来,“‘因为害怕自己被讨厌,所以率先强调自己并不在意’的这种防御型傲娇已经过时了知道吗?”
“嗯哼哼~确实是这样,有时候像我一样坦率一点会更受欢迎呢??”西索得意地扬了扬眉。
被赞同的糜稽更加来劲了,“就是就是,现在谁还吃这套啊?近几年流行的都是我弟那样的直球小狗,你的竞争力比那位金毛败犬还低诶小哥。”
被误伤的侠客无语了:“喂喂……你对金发到底有什么意见?”
被划到“过时”范围内的飞坦:“……”
脸色黑沉的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伞剑的剑柄被硬生生地捏碎,又被空间的力量回溯修复。
掌心之下,伞柄完好的触感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这个空间的规则压制有多强大。
当杀意攀升到了极点之后,飞坦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掀起眼皮,无视了西索,凉凉地看了糜稽一眼,“你很懂嘛。”
糜稽一愣,随即很坚定的点了点头,“当然!”
他可是在游戏论坛上被称为嘎啦给木攻略之神的男人!
“呵,难怪你看起来这么熟练——”飞坦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尾音,低哑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恶意,“是被人这么说过,还是被人这么甩过?”
母胎单身·只有理论知识的糜稽:“……”
“啊……这个反应,该不会是根本没有女人理你吧。”飞坦微眯的金眸里满是嘲讽之色,“只有理论知识的童贞肥宅,就别在这里装恋爱大师了吧。”
暴击。
糜稽默默缩进了沙发椅的角落里,自闭了。
奇犽瞥了一眼自闭的糜稽,没有被飞坦的话带跑偏,而是精准地继续攻击他在意的点,用一种看透又同情的语气说道,“反应这么激烈……所以你果然很在意哦。”
“在意也没用,我哥和我嫂子已经锁死了。”奇犽刻意地控制视线上下打量了一番飞坦,用幸灾乐祸的口吻说道,“你估计连个地下情人都混不上,死心吧,小矮子。”
飞坦:“。”
虽然他并不想当什么地下情人。
但被这样奚落还是让他忍不住心头火起。
再加上联想到了那除了丢人还是丢人的标题,飞坦都有点心梗了。
同位体你能不能给点力!
作为一个连国王私库都抢了不止一回的盗贼,现在竟然连个人都抢不过来吗?!
“飞坦,有时候没必要太在意他人的评价。”库洛洛拍了拍飞坦的肩膀,安慰道,“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也算是很坦率的了。”
因为不屑于说谎和隐藏自己的情绪,所以飞坦大部分时候确实称得上是坦率。
虽然不擅长表达正面情绪,偶尔会说反话,但这种时候也非常好懂。
至少在库洛洛看来是这样。
飞坦瞥了一眼库洛洛,沉默了半响才开口,“团长,你说这话之前,能不能先把你嘴角的笑收一收。”
“咳咳……”库洛洛干咳了两声,修长白皙的指节轻轻压回了唇边,“不是在笑你。”
“我只是突然想起高兴的事。”
飞坦木着脸问道,“什么高兴的事?”
库洛洛刻意沉吟了片刻,他一向是比较沉稳的性子,但看到同伴这副窘态,偶尔也会生起一些孩子气的玩心,所以他在短暂的沉默后,有些恶趣味地回道,“想到了……我的同位体和莉莉丝睡了?”
飞坦:“??”
“团长!”
这不也是在调侃他“连地下情人都混不上”吗!
虽然他并不想当这个情人!
但是不想当和当不上就完全是两码事了!
库洛洛忍俊不禁,“开玩笑的,能看到你露出这种表情的机会实在不多,还挺有意思的。”
“说不定接下来也会是一个非常出乎意料的展开呢,我很期待。”
飞坦:“……我倒是希望别再出乎意料了。”
他一向强大的心脏都有点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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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观影体·无证上岗的飞坦老师
【“你想说什么?”飞坦暂时停下动作,想听听她有什么感想要发表。
害怕了?
还是心软想让他给那人一个痛快?
本来这个小鬼就莫名有点怕他,现在亲眼看到这样的场面,以后恐怕恨不得离他更远吧。
飞坦带着点嘲意地垂眸看她。
莉莉丝却只是抱住了他的手,然后小心翼翼地检查着他还在淌血的指尖,只见他平日里修剪整齐的指甲缺了一个,皮肉外翻,正在缓慢地往外渗着血。
“疼吗?”莉莉丝下意识地问。
飞坦动作一滞,没想到她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视线也跟着停在了她视线的落点上——那只是一个不值得一提的小伤口,她却表现得很在意的样子。
飞坦的心情有点微妙,一时没动弹,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紧接着,他就感觉指尖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她在笨拙地往伤口处吹气。
“……”】
飞坦:“?”
他狭长的金眸微微睁大,里面满是错愕。
“诶……被当成小孩子哄了呢飞坦。”侠客的声音里带着点艳羡,“真好啊——”
飞坦:“……”
好在哪里?
他只觉得荒谬,这是在干什么?
小看他?还是在挑衅他?
荧幕中的飞坦显然也接受不能,声音猛地阴沉下来。
【“你在做什么?”飞坦看着眼前堪称荒诞的景象,几乎要被气笑了。
她难道觉得一个从小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的盗贼,会怕这点痛吗?
“别太小看人了。”他黑着一张脸,阴恻恻地说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
莉莉丝并不生气,她只是仰起头,平静地抬眼看他,“我知道你不怕疼。”
那双漂亮的黑眸清澈地一眼望得到底。
但很快就被她垂下的眼睫给遮住了。
飞坦的视线在那片纤长的、像脆弱的蝶翼般轻轻颤动着的睫毛上停留了几秒,接着又被她眼角的泪痣上吸引了注意。
在愣神间,他听到了莉莉丝的下一句话。
“但是飞坦不喜欢疼痛对吧,这样会好一点吗?”她的声音很轻,但拉着他的手不放的动作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轻声细语之下,隐藏着一种微妙的强势。
飞坦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他的心情莫名好了一些,所以并没有强硬地收回手。
但在看到她接下来又撕下了自己的裙摆,想帮他包扎的时候,飞坦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轻嗤了一声,“……无聊。”
他刚想再说什么,就被旁边充斥着愤恨的叫声打断了。
“呃啊啊啊——!!!”
只见那断了手断了脚,连舌头都被割了的白袍人眼睛充血地盯着莉莉丝,呜呜咽咽地想说些什么。
但是莉莉丝根本没分给他一个眼神,只是专心又细致地给飞坦的伤口包扎。
飞坦看了一眼旁边已经不成人样的白袍人,又看了一眼跟前专注地给他包扎的莉莉丝,有些纳闷。
边上那人的惨状足以让第一次见这种场面的人尖叫着跑开或者直接吐出来了。
但莉莉丝却对这惨剧视而不见,反而对他手上的这个小口子显得很关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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