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你……”
背后传来了奇犽欲言又止的声音。
路加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脚步不停的向训练场的方向走去，席巴估计等他已经有一会了。
路加有种强烈的预感，通过今天这次考核，他就能去找本体了。
……一刻也不想等。
——想见她，想抱她，想跟她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
这种强烈的渴望和冲动，时常会让路加联想到纳西索斯。
但他比纳西索斯更幸运。
因为他凝望的并非虚幻的镜花水月，而是会回应他的、真实的血肉之躯。
那水中的倒影，终会伸出手来，与他紧紧相拥。
……也只有在那时，他才能感到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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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经年一别
席巴的最终试验依旧是和往常一样的双人对战。
只不过这一次他几乎没有留手。
在偌大的野外训练场上，父子相对而立，面对着在狂风骤雨般的攻势，路加身上的伤口不断地增加，却始终没有倒下。
像暴雨中坚韧的柳条那般，哪怕看着摇摇欲坠，可根系仍旧牢牢地扎根在地里。
那与长子相似的猫眼中，燃烧着的是刻骨的执念和几乎要溢出的渴望。
心随意动的柳叶飞刀不断地限制了席巴的移动路径，在封锁了席巴的走位的同时，路加精准地制住了那一道快如闪电、力含万钧的攻击。
最后一记锋利的手刀最终停留在他喉前半寸。
“你合格了， 路加。”席巴收势，声音低沉而威严，注视着他的那双蓝眸带着毫不掩饰的欣慰，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这两句话，如同赦令。
路加本该转身就走的，但是想起来训练场之前看到的场景，他还是多问了一句，“关于奇犽，爸爸是怎么想的？”
席巴有些惊讶，“难得见你插手兄弟的事。”
路加笑了笑，“您就当我是触景生情吧。”
席巴负手而立，目光投向揍敌客主宅的位置，“放心吧，我会放他走的。”
“不过，他终有一天会回来的。”他的语气笃定，像是已经看到了那个未来。
“因为他是我的孩子。”
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席巴的视线又落回了路加的身上。
路加顿了顿，明白了他未尽的语意。
迎着席巴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和隐晦的暗示，路加抬起眼，平静地回视这个杀手家族的掌舵人，“我明白，父亲。”
他没有给出任何承诺，也没有表露出任何的叛逆。
语气沉静到近乎淡漠，好像在说什么事不关己的事，“他毕竟姓揍敌客。”
这个姓氏带来的不仅是馈赠和庇护，同样也带来了沉重的枷锁和束缚。
家族是一张冰冷又庞大的网，包裹着、束缚着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
有的人选择顺从，彻底融入其中，成为网上的一部分；有的人选择反抗，试图撕裂这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而路加，他站在席巴的面前，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或许正走在第三条道路上。
——他并非要挣脱这张网，而是要在不惊动织网者的前提下，利用这张网带来的力量和权势，去织就一个独属于他自己的……安全而隐秘的巢穴。
路加微微垂下眼帘，掩下了所有的思绪和野心，没有显露出任何不该有的情绪。
以席巴的视角看去，仿佛他依旧是那个恭敬、乖巧的孩子，一个再省心不过的揍敌客。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父亲。”他对着席巴微微一躬身，随后再没有片刻的停留，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消失在原地，融进了山下的夜色之中。
“可惜了……”席巴的叹息消散在簌簌的风声中。
懂得将真实的意图，藏在合乎规则的表象之下。
缜密的心智和手段、绝佳的天赋和毅力、还有那份审慎适度的隐忍……
他的三子，如果不是对那人的执念太深，倒是比现在的奇犽更适合承载家族的未来。
*
属于揍敌客家族的私人飞艇破开友客鑫市上空的云层，在一座华丽的庄园上方缓缓下降，最终宽阔的草坪上着陆。
舱门开启，熟悉又陌生的庄园主宅映入眼帘。
两年间，路加在共享的视角中无数次目睹过了这里的一草一木。
他轻车熟路地抄了小路，推开了那扇相比黄泉大门来说相当轻盈的入户门。
门内，他一别经年的本体站在玄关处，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所有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
门还在他身后大开着，但路加却觉得看到本体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已经被隔绝在外了。
玄关处亮着暖黄色的壁灯，暖色的灯光映照在莉莉丝身上，将她的发丝上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以路加的视力，甚至能看清她微微颤动着的每一根睫毛。
所有的克制都在此刻土崩瓦解。
他猛地上前两步，倾身抱住了莉莉丝，手臂缓缓收紧，直到将她严丝合缝地嵌进自己怀里，才放松了力道。
怀中温热的、柔软的身体同样紧紧地回拥了他。
连剧烈的心跳声都在隔着胸腔与她共振，不分彼此。
一种几乎要溢出的满足感和归属感填满了他空洞的心脏。
——他久违地感到完整。
路加将脸埋进她馨香的颈窝，轻轻蹭了蹭，“好香。”
跟他身上完全不一样。
莉莉丝忍俊不禁，指尖穿过他后脑微凉的长发，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抚慰着另一个疲惫的自己，“毕竟杀手身上不能有明显的气味。”
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
由于昨日和席巴对战伤的不轻，即使处理过了，路加的身上还是残留着些许血腥气。
但是现在，那点微弱的血腥味已经彻底被她的味道覆盖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舍得松开手臂，转而捧住了莉莉丝的面颊，拇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她的颧骨，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温热的、真实的触感从指腹传来。
路加这才稍稍退开了一丝距离。
他抬手解开黑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扯开了领口，大片苍白的肌肤裸露出来。
接着侧了侧头，最脆弱的脖颈也彻底暴露在了莉莉丝眼前。
莉莉丝攀着他的肩膀，在他半露的锁骨上落下一吻。
和艾尔几乎一样的位置。
路加的手再度环在她的腰间，帮她稳住重心，鼻尖再次充盈着惑人的香气。
杀手敏锐的嗅觉此刻让他有种彻底被她包裹着的错觉。
难以言喻的安定感。
路加收紧了手臂，低头看她。
莉莉丝也在标记完后抬起了头，嘴角流露出餍足的笑意。
她们额头相抵，鼻尖轻触，连呼吸都彻底纠缠在一起。
丝毫不觉得这紧密到毫无缝隙的拥抱、充满占有欲的触碰、以及鼻息交融的亲昵有什么问题。
“笃笃——”
指节叩击门框的敲击声响起，打断了这旁若无人的氛围。
莉莉丝和路加循声看去。
侠客正倚在门框上，双手环胸，呼吸微乱，像是匆匆赶来的样子。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惯有的灿烂笑容，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看来……”他拖长了语调，声音依旧轻快，气息却并不平稳，以至于听起来像是刻意营造的轻松。
“我来得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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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我可以同时是你的老师、妈妈、伴侣和所有物
侠客是火急火燎地赶过来的。
他刚到友客鑫城没多久，身上的小恶魔手机就哔哔哔地叫了起来。
那是他安设在庄园外围的传感器传来警报，显示有不明身份的飞艇降落。
迅速地查了监控之后发现，飞艇上竟然是揍敌客家族的标志。
一个不妙的猜测瞬间浮现在他脑中。
当侠客以最快速度赶到时，看到的就是玄关处里那两人紧密相拥、仿佛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场景。
虽然心里早有预料，但眼前的这一幕还是让他感到一股无名火起。
但那中烧的怒火并没有让他失去理智，反而让那一路上发热的大脑彻底冷静了下来。
让他不至于在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会掉好感的事。
——没看到艾尔都没出来制止吗？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故作轻松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侠客？”莉莉丝眨了眨眼睛，若无其事地帮路加拢了拢领口，紧接着否认了他的话。
“不会啊，你来的正好。”莉莉丝指了指餐厅的方向，“马上就能开饭啦，哥哥今天做了很多呢。”
“莉莉丝不觉得我打扰就好。”侠客直起身，眉眼微弯，那些许不易察觉的冷意便尽数被掩盖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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