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笨拙地往伤口处吹气。
“……？”
飞坦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荒谬感，让他短暂的失语了一瞬。
飞坦：“你在做什么？”
你觉得一个从小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的盗贼，会怕这点痛吗？
“别太小看人了。”飞坦阴沉地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虽然嘴里这么冷嘲热讽着，但是被莉莉丝拉住的那只手却没有抽走。
莉莉丝也不生气，开始顺毛捋，“我知道你不怕疼。”
“但是飞坦不喜欢疼痛对吧，这样会好一点吗？”
“……无聊。”
他冷嗤一声，刚想再说什么，就被旁边充斥着愤恨的叫声打断了。
“呃啊啊啊——！！！”
只见那断了手断了脚，连舌头都被割了的白袍人眼睛充血地盯着莉莉丝，呜呜咽咽地想说些什么。
但是莉莉丝没分给他一个眼神，还撕了点裙摆的布料试图给飞坦的手指包扎。
——不说止住血，也至少别让地上那人的血碰到伤口吧。
飞坦看了一眼旁边已经不成人样的白袍人，又看了一眼面前专注地给他包扎的莉莉丝，有些纳闷。
“你不怕？”飞坦眼神有些奇异地看着她。
边上那人的惨状足以让第一次见这种场面的人尖叫着跑开，或者直接吐出来了。
但莉莉丝却对这惨剧视而不见，反而对他手上的这个小口子显得很关注的样子。
太诡异了。
飞坦也没见过这场面。
莉莉丝看了眼地上那一摊马赛克，摇了摇头。
刚才离远了还能看清楚一点，现在近距离看全是糊成一团的马赛克，她连哪边是活人哪边是被切下来的肢体都分不清。
“也不觉得他可怜？”飞坦接着问。
莉莉丝：“……？”她看起来同情心有这么泛滥吗？
“不觉得，你继续。”莉莉丝一边果断地回答道，一边用布条尾端打了个蝴蝶结。
为什么要同情伤害自己的人？
她觉得自己才是真的可怜的好不好，难得的出门玩一趟就被拐了。
飞坦眯起眼睛盯着她，像是在判断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莉莉丝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
飞坦笑了，有些阴柔的声音被刻意压低，带着点沙哑，“很好，这才像样。”
“侠客也真是看走眼了。”他心情很好地收回手，然后略带嫌弃地看了一眼手上的蝴蝶结。
他早就说过，他们流星街就不可能养出什么小白花。
就算花瓣看起来再怎么纯白，扎根在地下的根系，也是黑的。
“艾尔没教你的东西，我来教你吧……”
飞坦把伞剑塞进她手里，“比如，该怎么对待冒犯了自己的人……”
“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吗？”
莉莉丝：“……？”
我来吗？
真的假的？
莉莉丝反手指了指自己，怀疑自己听错了。
然后就得到了飞坦肯定的点头，他还往她后背推了推，示意她赶紧动手。
可是我看不清啊！
莉莉丝眯着眼睛试图分辨哪个色块是人，哪个色块是被切下来的肢体。
半晌，无果。
她眼巴巴地看着飞坦，“我不会。”
分不清，真的分不清。
都怪飞坦弄得太血腥了！她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厚的马赛克。
飞坦：“……”
他走到莉莉丝身后，俯下身，握住莉莉丝的手调节好角度，“好了，现在你只要刺下去就行了。”
剑尖对准了白袍人眼球。
飞坦愉悦的看着那充血的眼睛里，原本让他不快的情绪通通转变成了恐惧。
“很简单，是不是？”
他侧过头观察莉莉丝的反应。
但是莉莉丝看不见。
所以她只是听话地捅了下去。
一声什么东西爆开的声音响起，然后就彻底安静下去了。
莉莉丝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虽然这是莉莉丝第一次动手，但路加和艾尔已经是老手了。
思维同步下，她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多余的反应。
所以飞坦没观察到任何负面或者正面的情绪。
她平静到不像是第一次杀人，不害怕，也不兴奋，反倒像是开了一个罐头一样稀松平常。
飞坦愉悦地收剑入鞘，“做的很好。”
这才像是盗贼养出来的孩子。
“下次再教你别的。”
在察觉到莉莉丝的本质之后，飞坦对莉莉丝的态度好了不是一点半点。
莉莉丝：“……”教什么？拷问吗？
还是怎么分辨马赛克？
到时候她绝对会成为飞坦带的最差的一届吧……
“还是不了吧。”莉莉丝婉拒，“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飞坦皱了皱眉，但是看到她的细胳膊细腿，又想到艾尔和侠客那护崽的样子，又松开了。
算了，不学也行。
反正也有人护着。
倒在地上的白袍人全身的“气”飞速地流逝。
当最后一丝念散去的那刻，这个异空间像被打碎的玻璃一样彻底碎裂了。
莉莉丝和飞坦，还有一干被拐来的少男少女，一齐出现在了甜品店。
看来出口的位置就是最后一次打开的入口。
红线是在甜品店断开的，艾尔、侠客和库洛洛等人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路加则是一直负责守在这里的。
莉莉丝刚出来就被路加紧紧地抱住了，她甚至能感觉到那急速跳动的心脏在撞击着他的胸腔。
莉莉丝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耳膜就受到了攻击。
“呀啊——！！”
“呕——”
尖叫声和呕吐声接连响起，这些陆续醒来的少年们跟见了鬼一般地四散而逃。
莉莉丝扭头，看见了飞坦脚下的那摊马赛克。
哦，原来他也出来了。
那难怪。
通过路加的视角莉莉丝也对这个人的下场有了点概念，只是思维同步过来的就像隔着手机看一样，跟现场看还是有区别的，她依旧没什么感觉。
“喂，这小鬼是怎么回事？”飞坦看着抱着莉莉丝不放的路加脸色有点臭。
他当然知道他是揍敌客的第三子。
只是……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正常粉丝和选手会贴的这么近吗？艾尔这也忍得下去？
趁着管家被ban了，路加正抱着本体狂吸，哪里会理飞坦在说什么。
艾尔适时地开口制止，“好了，这里动静闹得太大了，我们该走了。”
“你也赶紧去跟家里解释一下。”
在察觉到管家失联之后家里肯定会派人找路加的。
保险起见他们得赶紧分开了。
路加这才放开莉莉丝。
“等我来找你。”
他对莉莉丝说。
等下次见面，他们就不会再被迫分开了。
莉莉丝点头。
路加这才带上昏迷的管家离开。
围观了全程的侠客笑容有些绷不住了，他蹲下来对着莉莉丝语重心长地说：“女孩子不能让别人随便抱自己，下次有人这么做你要扇他巴掌知道吗？”
莉莉丝歪头，“但路加又不是别人。”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不是。
侠客：“？！！”什么意思？
飞坦：“呵……”
芬克斯：“哇哦……”
库洛洛：“。”
库洛洛看向艾尔，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你下定决心与揍敌客为敌，我不会拦你。”
飞坦和侠客也跟着看向他。
芬克斯还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像是在表示支持。
艾尔：“？”
他什么时候说要与揍敌客为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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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一小时极速救援
艾尔在大规模使用念能力时就破坏了周围的监控，包括管家身上的那些。
原本基裘最近就对路加和他的那个“小粉丝”比较关注，时不时就会去看看管家实时传送回来的监控画面。
所以很快就注意到了监控大屏上突然黑下去的那几个画面。
基裘第一时间联系了管家，但是没有回应。
然后又给路加打了个电话，超时未接。
出事了。
基裘猛的站起身，身影如鬼魅般穿过一条条回廊，来到了一间暗室。
这房间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栩栩如生的肖像画。
【生者的肖像画】，揍敌客家的每个家族成员都有一幅，并且画像会根据本人的状态而变化。
如果生者逝去，那画像中的人会彻底消失，只留下一片空白的画布。
在受重伤或者情绪极度激动的情况下，画中人会被黑雾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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