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功质问昼已的话却在这一刻卡在嗓子眼里。


    “昼已……昼已!”


    他穷尽身上最后一股力量,连滚带爬地向着昼已扑去。可就在手即将触碰到昼已的鞋尖时, 不知从哪飞来的黑色丝带缠绕上他的手腕。


    丝带收紧,剧痛传来。


    陈功惨叫一声,被扯着甩回原位。


    “陈队长,有什么事吗?”昼已支着头询问,随性跷着腿, 一晃一晃的。


    陈功心里恨得牙痒痒。


    这女人来这坐下,就是看他的笑话的,竟然还在这里假模假样问他有什么事?!


    但他面上硬是堆起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您刚刚说对我的表现很满意……”他极尽谄谀地说,“您看,他们都已经没法调用异能,任您宰割了。求求您,救救我……救救我……”


    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虽然他刚刚说得狂,但和酒后说大话没什么区别。他年纪这么轻就通过了执法官考核,还能在月港当队长,背后走动了多久,搭进去多少东西,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


    本来还想靠着巫有这事儿的站队,再往上攀一攀的……


    但他还有救!


    只要昼已肯要他,一切就都有救!


    “我认识很多上面的人,包括理事会的,我也能联络到!可以当您的内线……”


    他竭尽全力展示自己的价值。


    甚至……甚至……


    昼已不是森林城那边来的吗,他知道那边的规矩。


    网上都说什么“星耀严选”,他……他各方面都不差的!


    他什么都能做,什么都愿意做!


    昼已带着笑看他,富有耐心地倾听着。他将含蓄的暗示换着花样说了好几遍,仍不为所动。


    好在,她虽然不感兴趣,但也没有生气。


    ……可能是她周围原生异种太多了,这群畜生别的不提,倒是一个比一个长得好看。


    但他还有招。


    他想到了计弦。


    根据资料,星庭的各类事项由计弦全权负责,昼已从不在台前活动。


    他不相信昼已不提防计弦。


    而计弦正好百无禁忌,他改变方针,迂回暗示:“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帮您……监视计弦。”


    他的余光瞥到,有队员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但他不在乎了。


    如果他能打动巫有,这些人不过死人一群!


    “您可以把我……”他顿了顿,咬着牙说出最后三个字,“送给她。”


    昼已:“?”


    昼已:“哦……”


    她笑了一声:“很有想法,我问一下。”


    昼已刚拿出手机,计弦的电话率先一步打过来了。


    她接通,按下免提,计弦传来一声哀嚎:“老板别搞我!!”


    除了哀嚎,还有人在旁边大笑。笑声刺耳。


    陈功愣住。


    昼已挂断电话:“很遗憾,她不要。……以及,陈队长,你误会了。”


    她说:“我说满意你的表现,是你作为‘执法者’的。但是呢,如果你想加入星庭,那你的表现非常不合格。”


    陈功浑身发冷。


    星庭已经接管了监控。


    ……昼已会用监控做什么,他用脚都想得出来。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陈功挣扎起来,他想挣脱黑色丝带的束缚,抱住她的脚哀求。但黑影一点也不松懈,他只能做着无用的挣扎,鼻涕和眼泪一同流下:“昼已,昼已,求你了,救救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求你了……”


    车厢里充斥着他的哀求。


    他何尝不知道哀求只是徒增笑料,昼已只会觉得他滑稽,但他已无计可施。


    昼已抬起一根手指,在唇前碰了下。


    下一秒,数条黑色丝带缠上执法者们的嘴,将所有声音堵了回去。


    昼已压着耳麦,挑了下眉,似乎对得到的信息有些意外。


    手腕一翻,一枚口琴出现在她掌心。


    “收到。”


    昼已吹奏口琴,音色竟和陈功说话一模一样。


    按灭耳麦。昼已若有所思:“巫有这么快就要死了?……我还以为她能再坚持一会儿呢。”


    应该是上级下了行动令。


    他所剩的时间不多了,陈功恳切地盯着昼已,想用眼神打动她。


    昼已没看他,在思索着什么。


    “这样吧。”几秒后,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他的身上,“既然你开口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陈功眼睛一亮。


    他根本没想到最朴实无华的哀求能有用。


    他连忙点头。


    管她要求什么呢,再怎么都比被审判,关进监狱,余生都在嘲笑的目光中度过要好。


    昼已说:“等会,我会在地下停车场举办一场游戏,邀请附近的执法者参与其中,遵循同一套游戏规则,不过,你是一个例外。


    “你的身份是背叛者。


    “所以,你的游戏规则,和别人不一样。”


    20:40


    三列执法队汇聚于地下车库入口。


    悦丽购物中心的地下车库有三个出入口,每个入口有三个队负责。三局三队的队长点了点人数,还是没忍住问:“……七局怎么就来了一个人?陈队,你的队员呢?”


    陈功面色不改:“他们被派去执行别的任务了。”


    见陈功不愿多说,三局三队队长也不追问,点点头:“哦。”


    此次危机重大,数局联合执法,第一批就调来了十支队伍,而其中一支队伍就被命为“先遣队”,率先进入危险区域,进行研判分析。


    这一先遣,就遣了二十来分钟。


    虽然等得很不耐烦,但也能理解:地下车库的入口被巫有拉闸封闭了,大量异化种被困在地下车库,上不去、出不来。危险程度未知。


    调查得细致些,大家面对的危险就少些。


    而陈功说的“别的任务”,可能就和先遣队差不多。各局之间关系本就微妙,别局的事,没必要追着问。


    “保持警惕!异化种群可能在车道出入口聚集。压制,肃清!”


    命令下达,气氛紧绷,卷帘门在吱呀声中缓缓上升。


    “……”


    灯光射入下行的车道,设想中异化种聚集的场景却没有出现。


    车道空空。


    如果不是四壁糊满异化种身上的各类□□,甚至天花板上还有黏液滴滴答答往下落,几乎都要怀疑地下车库里根本没有什么异化种了。


    大量黏液干扰感知系的判断,各队队长打了手势,执法者们互相配合,缓慢下行。


    越过卷帘门,又拐过一个大弯,仍没看到异化种的影子。


    “都跑去哪里了……?”有人嘟囔了一声。


    “嘎吱……嘎吱……”


    寂静的地下车库忽地响起古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


    这声音从入口处传来。


    “是卷帘门降下的声音!”有人惊道,“谁动开关了!?”


    “回去看一眼。”队长下令。


    十三人配合着回撤,绕过那个大弯后,卷帘门已经下降了一半,而管理室的入口赫然站着一个人影。


    “谁在那?”有人厉呵,“封禁区域,没看到标识吗?!”


    那人缓缓转过头。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枪口抬起,往后退了两步。


    灯光汇聚之下,一双纯金色的眼睛直直看向执法者们,诡异的非人感,仔细一看,瞳孔竟然是横的!


    “这是昼已手下的那只兽人种!”有人认了出来。


    “滋……”


    与此同时,耳麦中响起急切的通知:“全员撤出车库!昼已——吱叽!”


    尖锐的电流声猝不及防地穿过每个人的大脑。


    “喂?喂?昼已什么?汇报!我们遭遇了原生异种的袭击!”


    “通讯被截断了!撤退!先撤退!”


    混乱的脚步声中,子弹飞出,异能跳跃。


    被十三位异能者共同围剿,那异种肉眼可见地落入败势。


    胜利的希望就在眼前,可下一秒,潮热的空气陡然降温,湿气化雪,一道白色的闪电从控制室内跳出,旋即化作冰晶,接下袭来的异能与子弹。


    “菜到抠脚!”风雪中,少女清亮的声音响起,“丢脸!太丢脸了!等着姐姐惩罚你吧!”


    “本来守门的是你,你非要去按按钮的。”最先那只兽人种的声音响起,“惩罚我认,但抽我前主人会先抽你。”


    少女:“谁说她要抽你了?你想得美!”


    兽人种:“不然呢?”


    少女:“罚你不准在姐姐脚边睡觉!”


    兽人种:“……”


    少女:“你敢告我的状,我也会告你的状!大不了不让我玩手机!”


    它们倒聊起来了!


    前面那只兽人种倒还行,后面这只战斗力强到恐怖,不知道昼已怎么养的,一只就压着他们十几个异能者打,还一边聊天一边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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