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玉泉有些迟疑了。


    她明白了荣文德的暗示,售卖“祂”的资料是为了团结海外力量吗?


    支玉泉咬了咬嘴唇:“为什么私自行动?”


    荣文德:“哈哈,支主席,你就当我是私自行动吧。”


    五分钟后,支玉泉挂断通讯,阴沉沉地盯着外面没有停息意味的雨,紧紧攥住椅子扶手,骨节用力到发白。


    她不相信三门会越过她联合起来,一方面她是理事会的实权主席,很难越过,另一方面也没这个必要,她支玉泉还没惹人忌惮到那种地步。


    所以瞒着她的,是荣文德背后的周家。


    下午17:00


    “周家终于露出马脚了!”挂断支玉泉的通讯后,薛永连喜上眉梢。


    三门之一,薛家。


    人们常说三角形是稳定结构,但对于三门来说,三角形更像是不坦荡的三人友谊,随时随刻提防着另外两人玩得更近。


    而薛家在三门中,存在得像个把自己砌得极厚的非承重墙,混在迟、周两堵承重墙之中,又要提防迟、周联合把自己灭了,又要左右操作借一方势让另一方忌惮。忙来忙去很有操作,久而久之,连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个承重墙了。


    总之,薛家现在很是威风,并且,比起迟家更看不惯周家。


    主要是因为周家的背景。


    ——周家老太太周梦鹤的军政背景,最初在建设星耀学院时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但时过境迁,这份荣耀的军政背景就有些让人心下打鼓了。周梦鹤那些和摆阵似的军功章实在吓人。


    薛家曾隐晦地和迟家通过气,迟家也表现出了卸磨杀驴之心。


    当然,薛家也隐晦地和周家通过气,而迟家也不见得没和周家隐晦地通过气,三门的友谊就是如此的勾心斗角,缠缠绵绵到天涯。


    只可惜,在此之前,没人真的露出可被揪的小辫子。


    荣文德此事正中下怀。


    至于周家是否真的有异心,那不重要。


    “殷莱搞这种戏码,是觉得我们三门内乱起来,她就能趁虚而入,借势掌权。可惜啊可惜……”薛永连笑了两声,看向一旁的母亲,“我们身上有天命,殷莱是没法阻挡我们的!”


    母亲薛凛闭着眼,一下一下转动着扳指。


    “我们不是没经历过危机,可每次都能平稳渡过。”薛永连满面红光,声音高亢,“您说过,我们是乘着天命走到这一步的!”


    当年,母亲做了神祷,薛家便一路扶摇直上,不论遇到什么难关都能攻克。


    至于最近怎么打都打不掉的巫有……


    薛永连认为只是短暂的失败,短暂的不走运是正常的。他坚信,在天命的庇护下,他们一定能获得满意的结果。


    巫有的得意只是一时的。


    就像她今天搞出这么大动静来,还不是利好了他们?


    “只可惜,天命普照了太多人,而最后的胜者只会有一家,每个被天命推动的人都知道这一点。”薛永连已经完全沉浸在幻想中了,“殷莱聪明反被聪明误,成为我们的工具,让我们能够有机会清除掉天命的共享者……”


    参与神祷的人有很多,当陆续有人死去时,一些人开始惶恐。


    为什么这些人明明许了愿,却什么都没获得就死了?难道那根本不是在许愿?


    不,只是在筛选而已。


    薛永连看着薛凛,他想,他一定要让母亲成为唯一承载天命的人,登上那美妙的权力之巅。


    “啊。”薛凛蓦地睁开眼,“对上了。”


    “……嗯?”薛永连正在畅想自己送走母亲后继承天命的美好未来呢,“对上什么了?”


    薛凛微微坐直了些身体:“潮汐商会。”


    “啊……”薛永连张了张嘴,他幻想中的大脑还未归位,“潮、潮汐商会?”


    薛凛冷冷瞥了他一眼:“你还没反应过来吗?”


    这事儿怎么和潮汐商会扯上关系了?


    被母亲眼神一刮,薛永连瞬间站直溜开始动脑思考。


    潮汐商会是近段时间才进入薛永连视线里的,曾经的它,比起永生矩阵和仙为社来说,堪称老实巴交。直到索正心被昼已炸翻,潮汐商会忽然搭上三门的线,寻求合作。


    老实人潮汐商会摇身一变,变成了先行者们真正的老巢,掌握索正心所有研究资料。


    献祭一个仙为社,索正心的力量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了。


    但潮汐商会为什么投奔三门呢?三门代表的星耀学院可是会对异化种赶尽杀绝的。


    经过审慎的交涉,三门推测,索正心派人拷问迟听灯时,就已经发现了他的特殊体质。如今迟听灯在学院手里,领头羊索正心又死了,潮汐商会又想报仇,又恐无法控制先行者,于是投奔三门。


    按理说,三门应该严厉拒绝,可是……


    “我们手里有迟听灯,倘若掌握创造‘先行者’的方法……”话说一半,心照不宣。


    于是,三门与潮汐商会就此建立了私下的合作。


    但这和今天的事有什么关系呢?


    薛永连皱眉沉思,忽然,他脑中闪过一个想法:“潮汐商会有很多海外项目,而且最大股东也是海外身份!”


    荣文德也是和海外离岸账户发生的交易……


    薛凛终于笑了:“对。我就说那个宋之何怎么忽然上赶着和我们合作,先前那个理由,我觉得很站不住脚。因为,如果宋之何真的如她所吹嘘,是能继承索正心所有研究成果的孩子,又怎么会是母亲一死就投靠敌人的软骨头……”


    她眯了眯眼。


    “向荣文德购买‘祂’的信息的人,恐怕就是潮汐商会的宋之何。


    “她和我们的合作,就是冲着‘祂’来的。”


    作者有话说:


    贴贴~~~计弦:冤理事会一把!理事会:()(目移吹口哨)


    第229章


    17:30


    理事会召开紧急线上会议, 但并不是因为荣文德。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顾不上荣文德了。


    “星耀学院的真面目……”


    迟礼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翻起来,不可置信地看了好几遍:“索正心的秘密合伙人?”


    好荒谬的新闻!


    还配了一张“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我就知道”的摘头套表情包。


    “昼已强劲大曝光!直指星耀最深内幕……”


    纯粹是污蔑。迟礼点击详情, 内容不是一手资料,他将就着扫了眼。


    “……常年勾结索正心, 频繁制造异化种危机,……过去的每一场异化种危机,都有星耀学院参与,以支持索正心的先行者试验……”


    迟礼:啊?啊……


    “污蔑”好像不那么纯粹了。


    因为迟礼知道,理事会的确会偶尔投放一些异化种制造危机。


    对于理事会而言,这似乎是不得已的选择。这就很像选专业时抓准了行业热潮,结果数年过去,毕业时热潮已过, 行内人都看得出大厦将倾, 一波接着一波的毕业生还像泡发的木耳一样从洗衣机里涌出来,远大于行业需求。


    供过于求就会贬值。


    据老太太牧天澜所说,三门已经不是把资金和精力押注在星耀学院上了, 他们甚至在“祂”面前押下了灵魂, 拼尽一切只为赢。


    所以,他们必须制造需求。


    特殊事务执行处最初就是为此设立,到后来,有些执法局也会偷偷这么搞。


    ……被昼已带走的那个项岚就是特殊事务执行处的, 显然,不论是遭受了威逼还是利诱,她已经招供了。


    但理事会真没和索正心勾结!


    迟礼完全没有对自己“可能没接触到这一层”的怀疑。因为,索正心本身就是个自我意识和控制欲都极强,只想别人围着她转的天才。而理事会更是一群自我意识泛滥的家伙。针尖对麦芒, 这俩勾结在一起的可能性,绝不高于昼已和巫有勾结在一起。


    事实上,直到昼已开炸,理事会才后知后觉:什么?索正心搞了个这么大的?


    迟礼摇摇头,继续往下看。


    “……庇护索正心残党,继续推进先行者计划。……以星耀之名,庇护异化种之力(如堂而皇之的迟听灯),企图让大众接受异化种……”


    迟礼:啊?


    昼已炸六局之前就是这套说法。此时的迟礼,心中更多的仍是先前的疑惑。


    ——理事会不是笃定迟听灯是昼已的旧友,所以才挨索正心的折磨,并且丢失记忆的吗?


    所以,理事会把迟听灯推到明面上,一方面是因为他的能力,另一方面则是对昼已的隔空挑衅。


    这种行为,在仙侠对打时,是把对方朋友的骨头抽出来当武器使,在两军开战时,是把对方首领朋友挂城头。


    谁先急了谁输了。


    可昼已非但没生气,还反手把迟听灯酣畅淋漓一顿批,毫不留情。


    她往挂在城头上摇曳的朋友射了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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