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路一眼可以看到尽头,他们的价值,可以用年薪乘以年龄精准推算。


    而这笔钱,对于理事会来说不过是指缝里漏出的一些沙。三门纨绔在男女朋友身上一夜豪掷的钱,都比这个多。


    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


    或能突破重围,或能为困苦的家庭带来一笔不菲的赔偿金。对他们平庸的人生来说,也算是好事一桩。


    而且,经过一番操作,这事儿也可以赖给昼已。


    在唱跳《万家失火》的压力下,理事会很快做出了完美的决策。


    一张纸。


    照片,名字。


    名字后面缀满了他们曾经优越的成绩,以佐证他们的优秀。——也为了打动万界。


    万界提着名单的一角,偏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


    有戏。


    谈判者松了一口气,他保持着微笑:“都很优秀,一定能有不错的表现。”


    万界抬眼看向谈判者。


    指尖一松,那张纸飘飘然落回桌面上,它说:“都不认识啊,怎么没有些有趣的名字?”


    谈判者刚准备说话,万界直接点明:“今年入学名单上,有很多三门的人呀,我想想,都叫什么来着,周认西,迟听风……”


    “咳、咳咳……”


    谈判者被呛了一下,打断了万界的大点兵:“他们、咳、他们……”


    万界语气轻飘:“把他们加进来呗。”


    谈判者的汗直接从脑门冒出来了,他其实预料到要和万界讨价还价了,腹稿都打好了,但没想到万界张口就是三门之子。这种条件,他要是原封不动地汇报给理事会,理事会得把他宰了。


    这一个个的,都是宝贝金疙瘩。


    他尝试努力:“上次、上次您不是说……要给徘徊在觉醒资格边缘的学院生一个觉醒的机会吗?他们、他们才刚入学,还无法确定……”


    万界笑着打断:“上次是上次。上次你们不是拒绝了吗?”


    “可是、可是他们……”


    万界支着头,难得的好说话:“好吧,既然如此,那我还是看《万家失火》吧。……嗯,距离九点还有三个多小时,加油排练哦。”


    谈判者额头的汗越冒越多。


    他大脑飞速转动,嘴也是想到哪句说哪句:“嗯,我明白,明白,你希望在……九点之前消气,但是你知道的,涉及到三门,尤其是……这些有生力量,需要走很多会议流程的,这是、这是……制度的问题……没办法,没办法在九点之前……”


    万界抛着孔正治的灵魂筹码玩,抛起,落在手心的却是两枚筹码:“如果是他们的话,我可以多忍耐忍耐。……三天,三天吧!够吗?当然,为了奖励我的忍耐……”


    它摊开手掌,两枚灵魂筹码在灯下熠熠生辉:“这位的眉毛,和灵月分有点像呢。”


    谈判者汗流浃背。


    这死万界,也真敢想。这下这群老家伙,不会真选唱跳《万家失火》了吧?


    一番拉扯下,万界寸土不让,谈判者面如死灰。


    他离开房间,目光呆滞地举起电话,对着电话那头的人点头哈腰。他说他努力谈了,可理事会的人不管事实,只管骂他。


    “让它死了这条心!”


    谈判者心想我真的做不到啊。


    既不想六旬老者唱跳《万家失火》,又不想孝顺子孙舍身救长辈。他真是没法两全。


    “加入呢?”


    谈判者:“……人数多了,会不会,不太好交代?”


    十个人已经是极限,再多,死亡人数就要变两位数了,真没法向公众交代,昼已那边也不见得乐意背这么黑的锅。


    电话那头怒意十足:“你试探一下态度啊!就非得顺着它走吗?”


    理事会今天火气特别冲,谈判者不敢再触霉头,它刚准备连连称是,助理带来了一个消息:“万界说,如果真的很难办,它愿意退一步。”


    谈判者眼睛一亮:“怎么退?”


    “它说,不用全部是三门的人也可以……”


    .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万界满意地收起了那两枚灵魂筹码。


    早上八点。


    头昏脑胀的谈判者走出房间,日光慷慨地落在他身上,他却打了个哆嗦。


    他垂眼,看向他夹在理事会和万界中间,磨破嘴皮子得出的名单。理事会几乎咬着牙退到了极限,万界也终于露出了餍足的笑。


    十个人。


    一个三门的人,一个巫有,还有八个原来名单上的人。


    *


    “彭骆?”


    彭骆听着通讯器那头诧异的声音,笑了下,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嗯。经观测,灵月分的情况很稳定,我能出来了吗?……抱歉,中间有段时间身上很不舒服,吐在防护服里了。”


    通讯器那头很是迟疑:“你吐了?”


    彭骆:“嗯,吐完后,我昏过去了一段时间,所以晚了点。”


    “你的情况很特殊,我得向上问问。”


    彭骆:“好的,麻烦了。”


    通讯器切断。一个小时后,她经由允许,离开了这囚禁着“祂”的水下牢笼。


    接应她的人全副武装。


    脱掉她的防护服,沾满呕吐物与排泄物的身躯裸/露,几乎所有人都嫌恶地皱了皱眉头,还有人抑制不住地干呕了一下。太肮脏了,就算是街边的流浪者,也比她干净一百倍。


    彭骆的心情异常平静。


    没有羞耻,也没有愤怒。她用万界给她的眼睛扫过这些人,又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晦暗无光的灰,与熠熠生辉的金。


    生死一线间,她觉醒了同她灵魂紧密缠绕的异能,哪怕挖去这只眼睛,也不会失去的、真正的异能。——来自“祂”的恩典,至高无上的、母亲般的赐予!


    在这嫌恶与恐惧的打量中,彭骆几乎想要放声大笑。


    理事会,理事会理事会理事会理事会!


    她要,她要,她要她要她要她要——


    杀了所有人。


    哪怕仅仅只有一秒,她也要高高独坐于那主席位上!哪怕一秒!哪怕!一秒!


    作者有话说:


    千疮百孔的理事会。贴贴~


    第219章


    在理事会鸡飞狗跳、一个头赛两个大时, 巫有已经进入深度睡眠了。


    不过,倒是有个人陪理事会通宵了。


    ——计弦。


    作为仙为社的现任社长,星庭目前的代言人, 她每天都有非常多的事要干,两半脑子分八瓣用, 按理说该沾枕头就着,但她愣是熬穿了。


    无他,星耀学院给她甩了一口黑锅。


    这口锅太黑了,把计弦对星耀学院的好感消耗殆尽了。


    至于为什么计弦对星耀有好感……


    毕竟她殚精竭虑这么久,为星庭创下的威名,还没有星耀学院半个宣传片效果来得好。那宣传片,看得她摇权弄势的佞臣瘾都上来了。……她倒是想上皇帝瘾,但显然不合适, 她暂时还不想谋反, 所以上上一人之下的佞臣瘾就行。


    计弦在那一刻是知恩图报的,心里一高兴,不知道多少个嘉年华飞出去了。


    这一飞, 还上了青陆那边的热度趋势。


    #星耀 计弦#


    点进去, 蹭着星耀学院的热度,她的名字冲出森林城,走向世界。


    “#星耀 计弦#我丢?星耀直播间的榜一?一分钟飞出去多少万啊?这么溺爱,不会是三门自投吧。”


    “啊啊啊笑喷……《三门自投》, 看看名字啊宝子!!”


    “《溺爱》,星耀看到这两字得被恶心死。”


    “啊?这谁啊?”


    “回复:计弦,昼已手下第一大走狗啊老大!在星耀渲染昼已危机时打赏,赤/裸/裸的在挑衅捏!主要是星耀那边还没办法回击,回击什么?回击人家为你直播间送上永不熄灭的嘉年华吗?问就是恭喜贺喜, 开学大吉,一起做大做强嘛。”


    “回复:有的人一张口就知道从哪放出来的,是吧老大。”


    这就纯属污蔑了。


    她没有挑衅的意思,单纯看爽了。


    “呃呃呃,昼已手下的人这么()的吗?上不了台面的技俩,还有那个收藏夹……呃。看得出星庭只是昙花一现了。”


    “回复:计姐的人品你喷就喷了,计姐的收藏夹你没少看。”


    计弦点赞。


    她公开收藏夹冲浪就是为了这一天。


    计弦对自己的人品不抱信心,但对自己的品味还是非常自信的。


    只可惜,后来“榜一”这个词用来代指那什么巫有了。


    只能说她还不够努力,她要继续努力,争取下次能在星耀宣传片上露脸,想想就充满动力。


    ……至于那个新“榜一”巫有。


    计弦又认真研究了一番,但和之前一样,抱着“让我看看这是何等人物”的心思进去,端着“罪恶的光明的”吃得满嘴流油出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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