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有抬手,用指节在女孩脸上抹了一下,油彩沾上她的指节。展示:“下次记得用速干的。这样就不需要背对我等它干了,也就不会被发现了。”


    “真听不懂啊。”女孩叹气,双手做出等待被拷的姿态,一副没招了的样子,“算了,你把我抓了吧,去四局也算景点一日游了。”


    巫有还是笑:“这里有这么多人录像,凑出一个变装过程不难……还是说,你就那么自信你背后的人,能够手眼通天?”


    她在等。


    等万界张开领域的契机。


    所以,这个女孩绝对不会一直叫冤,她必须为万界创造契机。


    “……”女孩垂了垂眼。


    两秒后,她轻笑出声,再抬起眼时,面上符合年龄的活泼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自信的张扬。


    “我背后的人当然手眼通天!”


    她往后一靠,靠在栏杆上,轻佻地笑着说:“巫有呀,你真当投靠学院有什么好下场呢?你以为,你们学院还能威风多久呀?我们老大说的话,你们忘性不会这么大,这就忘了吧?”


    “老大”这两字一出,巫有就明白了。


    哎。


    又赖给她了。


    毫无新意。


    女孩感觉是学计弦的,一副得志的嚣张模样,微微向巫有俯身。


    “星耀学院,自诩人类救星、执人类之法……满口主?、满心生意。罪在鸠占鹊巢。”


    她一偏头,语气恶劣。


    “怎么样?巫有老师,熟悉吗?”


    当然熟悉。


    计弦激情敲出来的第一版文案。她当时很不满意,让她继续改,结果改了好多版,还是用回了第一版。为此计弦没少嘀咕“天下甲方一个样,我要自己当老大”。


    难为这位还能把这段背出来,很用功了。


    “仙为社已经死了,你们不会觉得自己能独善其身吧?”女孩靠着座椅扶手,下巴微扬,像在用眼尾看人,“让你们安稳了几天,还真当我们要和你们和平共处啊。”


    巫有略有些想笑。


    她想说,计弦快从人家身上下来。


    女孩再次伸手做等待逮捕状:“来呀,巫有老师,抓我呀。”


    她笑得眉眼弯弯:“你且看看,你们四局会不会被我老大一锅端。……啊,不好意思,忘了,你们,本来就是大使馆呀,我们老大进你们四局和回家一样。”


    对。


    “所以,怎么不算是手眼通天呢?”


    女孩说:“巫有老师,考虑一下吧,要不要加入我们?你的能力很不错,我再给你个内推,保你能在我们老大那里受到重用。反正,不可能比坐大厅更差了,你说是吧?”


    这劲儿和计弦大差不差。


    巫有看得都想给她个内推了,能不能用两说,放计弦旁边怪有意思的。


    女孩又一偏头:“巫有老师?”


    巫有:“说完了?”


    女孩:“?”


    “看样子,巫有老师并不乐意接受我的提议呢。那么,我就不客气啦。”女孩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那么,我就不客气啦……?”


    她反手摸向椅子与车厢的缝隙。


    “巫有呀巫有,我们厉害的——学院星榜第一。”


    一支针管从缝隙中被抠出,女孩单手弹开盖子,晃了晃,针尖在地铁光中闪烁。下一瞬,她猛地发力,将针管后的活塞拔了出来。


    “来吧,我会让你绝望地意识到……”


    液体洒向人群。她笑得雀跃:“你救不下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也就在这一瞬间,万界的异能波动平铺开来。


    直至完美包裹住六节车厢。


    液体悬浮于空中,金碧辉煌的赌场撕开如奶油般化开的现实,涌入车厢,又撑开车厢。车厢里的乘客惊呼着,在视觉与体感矛盾的情况下,他们本就迷蒙的状态更加混乱颠倒。


    巫有闭上眼,一切宁静如初,直到异能波动稳定,她才睁开眼。


    这是一个比地下赌场大数十倍的圆形赌场。


    巫有与女孩站在一个巨大的轮/盘之上,指针不断摆动着。而万界立于赌场中心,立于高位之上,雪白的发丝无风自动,宛若神祇。


    “有趣的纷争。”它说,“让我来成为你们的裁判吧!”


    说是“裁判”,实则谁都看得出它是谁的靠山。


    女孩环顾四周,最终目光停在巫有身上,笑着说:“巫有老师,你要不要改主意呢?我的邀请一直作数,只不过……你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她抬手,食指隔空点了点人群。


    “这一次你只需要杀一个人,就可以改主意。”她说,“要珍惜哦,往后,会涨价的,直到你死去。来吧,和我一起……”


    她躬身,做了一个优雅的宫廷礼。


    身体俯下了,眼睛却一直黏在巫有脸上,充满挑衅与攻击性:“向昼已,效忠吧!”


    万界垂眼,露出一个微妙的笑。


    作者有话说:


    万界:很难不笑。贴贴~...盲审时间出来了,这个月20号,15预答辩,呃啊,我将尽力都做好。如果真的写不完会请假,造成的不好的追更体验只能先哐哐磕头了。本来预计日六到1-2月就能完结,不耽误3-4月的毕业,结果去年下半年身体一直不太好,没能保持住日六。哐哐磕头*2。


    第209章


    “嘶……”


    扈寻用力甩了甩脑袋, 勉强从地上爬起来。


    看着眼前的情景,她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啊……?”


    什么情况?


    这里似乎是座……赌场?!


    圆形的空间金碧辉煌,地铁里的乘客都在一瞬间被分散开来, 不再拥挤,近圆的赌桌、各色的筹码、微笑的荷官……扈寻只在电视剧里见到过这种场景, 而且还是犯罪片。


    本能的排斥感浮上心头,她皱了皱眉。


    但下一瞬,排斥感便荡然无存。奇异的场景变换,为她带来了强烈冲击,以至于有些没反应过来。可是,当冲击淡去,现实的记忆重新上浮,她才想起来她明明应该在地铁上啊!


    她也是刚刚才下班。


    神合体育场站上了很多人, 她本有些纳闷, 随后才想起,灵月分这段时间在月港办演唱会。


    还是突然宣布的。


    说实话,扈寻不是很喜欢灵月分。


    长得确实好看, 照网上夸张的说法, 属于刷到进行曲是条狗来看都完播率300%的那种好看。但人吧,实在是太神经了,所以扈寻看到他时,感受不到他粉丝说的什么“真性情”, 只能共情他手下的工作人员……有这样一个老板,日子一定过得很苦吧。


    这突然宣布的演唱会,估计也是他一时兴起。


    而且,扈寻一直觉得灵月分的粉丝团体,有一种莫名的宗教氛围。


    就很吓人。


    可大概是今天工作太累了, 也大概是她太久没有放松娱乐了,当那些人哼唱的声音叠成合唱时,扈寻如死海般的心绪竟泛出些许波澜。


    她似乎从来没体验过这种“自由”感。


    心脏越跳越快,眼眶也翻出潮热。


    扈寻的目光从不断下滑的短视频中移开,看向共和的人群。他们穿着随性,形态恣意,各色油彩重绘了他们的肌肤与衣物。油彩的色泽相映照,歌声的起伏互勾连,他们亲密得仿若同胞生的亲姊妹。


    以至于,背着帆布袋穿着工服口袋里还揣着工牌的她,被衬得像是个遭幸福与快乐排斥的局外人。


    又衬得她生活得是多么刻板又苦闷。


    自由的幻觉笼罩上她的灵魂,巨大的自怜感几乎吞吃了她。


    “……”


    有那么一瞬间,扈寻也想用油彩将自己重绘,投身于这狂欢的群体之中。


    是否,是否就能够,从此获得幸福呢?


    “姐姐。”


    站在她身前的小姑娘看出了她的动摇,她笑靥如花,满是油彩的手伸向她。一个邀请的手势:“要一起吗?”


    扈寻看着那小姑娘的眼睛。


    多么明亮,充满幸福、希望与生命力。笑起来时,眼睛真像月牙,唇线下的小虎牙也格外灵动。


    扈寻的手动了。


    而就在她即将站起身时,一阵骚乱从别的车厢传来。


    小姑娘扭头去看热闹,手被转动的身子带得晃了一下,正巧同扈寻的手错开了。


    扈寻的手指蜷了蜷,又落回膝头。


    什么情况?


    扈寻也看向躁动的方向。但她坐着,视线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听不清啊。”


    小姑娘也嘀嘀咕咕,她眯着眼踮起脚尖。在一阵窸窸窣窣中,她迅速整合信息:“怎么听着又和巫有有关呢?哈哈,不会又有异化种吧,这么巧哦,异化种每次都找上她。”


    她的语气非常活泼,但扈寻察觉出其中轻佻的恶意。


    “好好笑。”她看向扈寻,神色还是如方才般说道,“别说,她粉丝真信她那一套,还特别恨学院,属于吃水还要连打带踹挖井人那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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