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它的身体骤然紧绷,细微的颤抖爬上它一寸寸肌肤,带得未干的薄汗熠熠生辉。它力量尽失,双腿发软,如果不是巫有从身后控制住了它,恐怕它会直接跪倒在地。


    但灵月分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它能表达的只有细碎凌乱的呼吸,和几乎控制不住的可怜表情。


    在她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它索性闭上了眼,但还没两秒,又陡然睁开眼,愤怒地盯着她,似乎在向她表示抗拒。


    只不过,它的愤怒毫无威胁性。


    愤怒的眼睛湿漉漉的,珠光流溢的眼妆在昏暗中,同它的眼睛交相辉映。


    除了可怜的漂亮,别无他物。


    “台上的时候,也没见你怎么生气啊。”巫有笑着问,“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呢。”


    它忽然顿住了。


    巫有松开它的下巴,它的脑袋脱力般轻撞到在门上。


    它的脸贴着门,不再做出任何挣扎,错乱的呼吸打在门上,眼尾、脖颈处的彩绘和薄汗交融,显得更加鲜活明艳。


    巫有摘下它的耳麦,戴在自己的耳朵上。


    “灵月分?灵月分?!说话!”耳麦里的声音十分焦躁。


    巫有看着被压在门上的灵月分。


    它已经有些难以自控了,手指无力地蜷缩,身上的战栗也愈来愈明显,眼神尝试对焦、保持怒意,然而坚持不了一瞬就开始涣散,嘴也如缺水的鱼般不断翕张,却除了呼吸声外什么也声音也发不出。


    巫有伸手去摸它眼角的彩绘,它偏头尝试躲过,但只是无用功。


    一抹晕开的淡红染上她的指尖。


    “你到底在搞什么?!……呵,玩开心了?弄成这样,知道我们要怎么替你收拾烂摊子吗?”


    耳麦里的声音转为愤怒,或许是灵月分需要他们背书,理事会对待灵月分,并不如对待万界那样纵容:“巫有那边已经快到了!万界都准备好了。快出来!宣布散场!说话,别装听不到。”


    “听起来,他们对你并不好啊。”


    巫有摘下耳麦,戴回它的耳朵,下达支配命令;“[按照你惯用的语气,回复他们你会按照计划行事,不论他们问什么问题,都不许暴露我。]”


    巫有短暂解开了它的禁言。


    两声控制不住的可怜呻/吟从喉咙深处挤出,等声音渐熄,巫有帮灵月分按下通话键。


    从表情来看,它非常想告状。


    但是,从它口中说出的却是:“催、催什么催……唔,烦死了,一直在催。我又不像那玩意,答、答应你们的事,我什么时候……呃。”


    它眉头蹙起。


    克制地喘了两口气后,它撂下一句:“总之少管我,我有数。”


    还挺横。


    看样子和理事会是对抗路式合作。


    “……你管我在干什么?”灵月分说。


    “别烦我……”它顿了顿,飞速看了她一眼,找到命令的空子了,“我就、唔,就出去了。”


    巫有笑了笑。


    “[结束了吗?]”她用唇语问。


    “……”灵月分很不乐意地略一点头,巫有替它切断了联络。


    “滚!”


    趁着还没被禁言,灵月分瞅准时机:“……你滚!滚开!我、我不知道,其他的,唔、为什么,但我……绝对不会……你别以为,这样……”


    它说得断断续续的,但巫有倒是听懂了。


    她没禁言它,手指卷着它的一缕发,笑着问道:“大明星,不是你邀请我的吗?”


    是它的精神力先贴上来的。


    “没道理不如你愿就撒泼打滚,一点也不愿赌服输,和万界比,差远了。”


    “……”


    灵月分沉默了。


    它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战栗,紧咬牙关。正当巫有以为这是因为她提到“万界”时,一偏头,就看到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它的眼尾倏地滑落。


    ……不是吧,真哭了?


    巫有钳制它的力道下意识减弱了些。


    “我没有邀请你!”


    灵月分的语气语调完全变了,是一种濒临崩溃的辩解:“我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这样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话到末尾,稍带了些难以抑制的哭腔。


    “你、你松开我!”它再度开始挣扎,哪怕仍然处于精神链接的状态,它的精神世界已经完全被她的力量侵占,它仍然挣扎着,“我不知道你怎么把它们弄到手的!……还有那个万界,它很放荡,你不要把它和我作比!我和它不一样,我和它们都不一样,我不会向你屈服的。我永远忠诚于祂!你杀了我吧!……我没有、没有资格再见祂了,呜……”


    它泪水一滴一滴往下落。不知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身体抖得无法自己。


    “但我没有……我没有邀请你,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


    啊。


    这什么和什么啊,这段话里好像混入了什么奇怪的词,以及……


    不得了。


    不会真在守贞吧。


    巫有用一种古怪的神色看向灵月分。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巫有尝试提醒,“你忠诚的对象就是我呢。”


    “你滚开!”


    它的眼神是失焦的,声音是颤抖的愤怒:“你这种……恶徒,祂、祂从不回应我,不代表、唔,不代表你可以……取代祂!你就算……侵占了我,我也只是祂的,绝、绝不会……供你驱使。”


    巫有:“……”


    “…………”


    好吧。


    她彻底理解了。


    原来她把她自己N/T/R了。


    这对吗。


    以及,这怎么有点像流金想要的剧本呢。


    作者有话说:


    贴贴!*为我的恶俗道歉。(表面上)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实际上)……毕竟是我咬紧牙关努力生存之中为数不多的乐趣了(目移吹口哨)


    第207章


    灵月分已经完全沉浸在恨意当中了。


    它梨花带雨, 却是宁死不屈。


    大明星的明媚的表情管理荡然无存。


    难以克制的喘息中,它用颤抖的声线说着什么“为什么偏偏在那个时候,祂能感受到的”“祂之前没有回应过我, 以后也不会再回应我了”“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有本事你弄死我”……诸如此类。


    沉沦于欲望又理智的挣扎。


    越是因链接而深陷愉悦的汪洋,就越要极力表达对主人的忠诚。一遍遍地说, 如同某种精神支柱。


    情感之浓郁充沛,语气之层次复杂,表情之欲恨交织。


    够流金学一段时间的了。


    巫有:“……”


    嗯,怎么说呢……


    虽然但是,她真的很像蛮横顽劣地欺辱了它这个为常年不归家的主人守鳏的良家少夫。


    灵月分精神力外放,只是为了施展能力。


    遇到她时,它发现它无法为她植入教义,再加上她又处于隐身状态, 于是仅花了0.01秒判断出“昼已来逮我了”, 然后来了兴致。


    在它的角度,它其实是在和她打架来着,打得还挺高兴。


    直到她的精神力进入它的精神海。


    ……那很绝望了。


    怪不得对她说的“是你邀请我的”反应那么大。


    确实委屈。


    它是真不知道。


    它以为自己在替主人征战呢, 心里本来荣耀得很。


    而如此现状对于巫有来说, 也略感棘手。


    灵月分要是服从性极低地进行反抗,她有的是招对付,但现在……


    巫有:“……”


    她怀疑她抽它一巴掌,训斥“连主人都认不出来吗”, 它也会用倔强的眼神死死盯着她,骂她白日做梦,说它的主人只会有一个,区区精神链接休想让我背叛。


    流金是戏瘾大爆发,天天琢磨多重人格让她追悔莫及, 而灵月分是来真的。


    巫有:【代神之手,我要怎么回应它?】


    代神之手回复:【每个月圆之日,它会进行神祷,并上献收集到的信仰,也就是述职。目前通道还没打开。】


    好的,现在还不能回应。


    那没办法了。


    巫有垂眼看向灵月分。


    台上明媚、自信与张扬的大明星,此时被反钳在昏暗狭小的临时设备间里,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返场呼声,却只能无力地抽动手指,脸上的薄汗与泪水,将眼妆与彩绘都洇晕开来。


    精神层面的深度链接,灵月分的抵抗不过是以卵击石。


    它口中的骂声越来越弱,到最后只能发出一些支离破碎的可怜颤音。眼神也彻底涣散,拼尽全力也难以聚焦,代表耻辱与极致的泪水流下,聚集在它的下颌,又顺着脖颈没入衣领。


    ??


    【代神之手:它自降临之日起,虔诚的述职就从未得到过回应,上献的信仰也未被取用分毫。……面对您的出现,它或许需要一点时间来反应。】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