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平静:“今天,我可以相信你给我的解释,不追问任何。你期望的,是这样吗?”


    “……”


    初星雀跃的神色淡去。


    沉默拉长时间,它抿了抿唇,轻轻的一声:“……对不起,姐姐。”


    巫有:“在为什么而道歉?”


    “姐姐。”初星张口,声音越来越小,“我说……谎了……”


    “……”


    又是寂静。


    数秒后,巫有开口,打破寂静:“你想要准时回家,也算好了时间,但在路上遇见空朝,你尝试把它抓回来,导致错过了约定的时间。”


    她将初星的谎言复述了一遍,初星越听越恹恹。


    巫有:“我相信你。”


    “……”


    “今天,我相信事实如此,到此为止。”她说。


    轻笑一声。她看着初星,伸手摸着它的脑袋,软软的耳朵在掌心扫过,痒痒的:“回去好好休息。什么时候想出去玩,直接和我说。好吗?”


    初星的头发被揉得有些乱,它闷闷叫了声:“姐姐……”


    “嗯。”巫有回应,“乖。”


    初星变回白鼬形态,跳到她身上,用脑袋蹭了蹭她,蹭了好一会儿被收入共生空间。


    狭小的房间也终于没那么拥挤。


    巫有起身活动片刻,渡尘做好晚餐,开始精心将书桌布置成餐桌。设计了花纹的平整桌布,精致漂亮的摆盘,强迫症般摆放的餐具……


    原本桌上还会摆烛台,烛光闪烁,优雅高贵。


    但问题是:蜡烛的本体是葬偶,葬偶则是被处理过后的尸体。


    也就是说,她在吃饭,旁边尸体在燃烧。


    显得她像变态似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巫有让渡尘带着它的烛光晚餐滚蛋,滚了一次就老实了。现在桌子上放的都是正常东西,盘子里摆的也都是能吃的食物。


    巫有一边吃饭,一边翻看共生空间的聊天内容。


    初星不在,流金的主场。


    流金从早上被捞进共生空间起就开始哀嚎:哀嚎渡尘不科学的教育方式、哀嚎渡尘狗仗人势蓄意报复、哀嚎自己被不当教育毁掉的大脑、哀嚎学习无用论、哀嚎自己本该光明一片的前途、哀嚎巫有不负责任的教育外包……


    直到看到皎羯伤成那样后还挨了一巴掌,它终于不再哀嚎教育外包了。


    【流金:……怪不得白鼬让我向这只羊学习,想谋害我啊!它自己天天当甜妹,让我学这种吗?!】


    【:这是人能学的吗!我还是学认字吧。】


    它短暂地爱了一会儿学认字。


    但很快,随着皎羯进入共生空间,它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嘿!哥们。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皎羯:……】


    那时候皎羯身上的伤还很重。当然,就算没什么伤,它也不怎么搭理流金。


    共生空间里爱说话的本就没几个,大家互相都不怎么看得顺眼。


    虽然遭受到皎羯的冷暴力,但流金还是控制不住它爱看热闹的心,不一会儿又凑上去:【我真好奇,你在想啥啊,为啥不躲啊?你是不是打心眼里想挨打啊。你到底怎么个想法呢?难道是那个……呃,我想想,先传来的是香气,后面忘了,总之……你高兴不?真会高兴啊?你啥体质,天生的吗?那我怎么学,这不完了吗。……讲真,你能不能分享一下秘方啊。】


    【皎羯:滚。】


    言简意赅。


    【流金:啧,装什么装。有什么好得意的?】


    不知道它从哪看出皎羯的“得意”,紧接着,它说:【说出来你羡慕死,我都不需要她扇,她只要一靠近就浑身疼,很均匀地疼,这体质你就羡慕去吧。这就是天赋。】


    巫有:?


    【皎羯:……】


    【流金:孔雀你别给它治,什么勋章论的,给它治好了,它再记恨上你了。】


    渡尘插话:【闭嘴。尽管它的行为有不恰当的地方,但这种为主人死而后已的精神,理应得到我们所有人最真切的尊重。……这样的死亡!这样的死亡才是我们应有的、完美的死亡。皎羯,祝福你。翎生,辛苦你。流金,请你向皎羯与翎生致歉。】


    【皎羯:你也滚。】


    流金则更粗俗:【傻叉,你管我?】


    【渡尘:……今天我将教你如何书写‘尊重’二字。】


    【流金:无人在意!】


    随后它又说:【哎,讲真的,孔雀,你干嘛治它啊。它抢你妈妈啊,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抢你妈妈,你就该偷偷把它治死。哈哈……她还得怀疑是自己一巴掌抽重了,给羊抽死了。】


    流金乐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诶不行,死了那成白月光了,万万不能死啊,你还是给它治好吧。……诶,诶诶!要不我假死一下?】


    冷漠的服从机器、丰富的多重人格又有新招了。


    随后,流金应该是去研究自己的新招了,没怎么说话。


    共生空间里安静了好一段时间。


    忽然之间,流金诈尸。


    【说得太对了!】


    无人理它。但它兴奋地表示:【我不是承载着不属于我的欲望的一具空壳。疼痛,还有想要接近她的欲望,都是假的!我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认知,有自己的判断。我应该理智看待这件事,不应该被她带着跑。】


    好熟悉的话……


    紧接着,巫有看到下半句:【我不认可的事情,不属于我,我不承认!】


    哦,见灯当时说的话。


    流金斗志昂扬:【两个人格,服从机器走假死路线,成为她的白月光。而我的本心,将和她抗争到底!】


    ……还给它融合到一起了。


    【流金:等等!哥们你怎么也叫她主人!】


    作者有话说:


    贴贴~这两天都有点忙。前段时间生病堆了一堆事儿在咬我屁股。


    第120章


    【流金:哎!简直魔咒。】


    面对见灯, 它感慨万千,有种颇为看好的人走上歪路的遗憾。


    它恨铁不成钢。


    【流金:这世界怎么回事?!有这么好的先天条件,不去在异化种面前作威作福, 跑来认贼为主?不是纯给自己找难受吗?还有你们,一个个都毫无觉悟。果然, 清醒的人最痛苦。……不是,你们到底是怎么品来的?装的吧,自己没法脱身后拉人入局的把戏吧!】


    面对见灯和皎羯,流金百思不得其解。


    它像误入酒局,看有的人端着酒杯细品,谈论年份与品质,听着是美味又高级,而它端起杯抿一口, 满脑子都是“我晕辣死了”!又听着人说, 什么清香浓香酱香的,听着怪带劲的,寻思是不是自己喝的方法不对, 端起来一口闷, 结果“我晕辣得更狠了”。


    不信邪,找点下酒菜继续尝试,直到骂骂咧咧地喝完一整瓶。


    喝完后还要继续骂。


    并开始用“双重人格”、“服从机器”、“早死的白月光”、“抵死反抗”……诸如此类的东西来调酒,尝试压下酒味或者让酒变得漂亮点, 总之给自己找点理由喝下去。


    怪努力的。


    看着就替它觉得累。


    归根结底是流金对“主人”这个词太敏感。


    人养了狗,说自己是狗的“主人”是非常正常且理所当然的事,狗不会大叫着说什么“werwer我是正常狗,不玩这一套”的,因为“主人”对狗来说就是个正常词。


    但流金非要这样, 她也没辙。


    她做什么它都觉得她在和它玩了不得的游戏,满脑子都绕着这种事,看起来比皎羯还纯。


    ……随便它吧。


    巫有往下翻了翻,流金仍在左右脑互搏。且不满足于在脑子里搏,还非要和人交流,哪怕遭遇冷暴力也依旧思维奔逸,设计出一套又一套完美的方案。


    渡尘烦不胜烦,打断:【首先,你博学多识的人设,理应识字。】


    【流金:……】


    总之,流金安静了一段时间,直到巫有回家。


    爱看热闹的天性,使它很期待初星倒霉。然而初星还没倒霉,就有更大的热闹找上门,堪称应接不暇。针对两条蛇,流金进行多方面锐评后,想到核心一个问题。


    【看样子大总管以后得一次性教三个了。】


    它为此幸灾乐祸:【到时候她就知道,它教得有多烂了,学不会不是我的问题。如果世界上要只剩它一个会认字的老师,那么全世界的人要么都当文盲,要么重造一门文字。】


    流金真的很厌学。


    不过,让空暮空朝识字没太大意义。空朝不需要翻化学书制毒,空暮也不需要看兵书作战。智慧这么低,教授成本太高,不识字就不识字吧,问题不大。


    ……其实让流金识字也没意义。


    只是它太闹腾了,找个事纯折磨它一下而已。


    还能借此消耗渡尘的控制欲。一个很难控制,一个想控制人,放一起磋磨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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