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一种不论做什么选择都不会影响目标的力量。


    所以皎羯凭什么觉得,它的一次失误,就会为她带来灾难?凭什么觉得,她需要它以牺牲为代价构建的保护?


    巫有的生命不在除她以外任何生物的手上。


    她捧起皎羯的脑袋。


    可她没有对它说出任何苛责之词,她只是告诉它,她能处理。


    因为她是它的主人。


    所以,她说:“皎羯。我永远不需要你选择放弃生命,不论主动还是被动。”


    逃跑吧,面对死亡,你可以选择逃跑。


    跑不掉的话,我也一定会来。


    她绝不会质问“为什么你没做到”,而是“没关系的,没做到也没关系,我可以解决一切。”


    因为……


    她用指腹轻轻抚去兽面上的泪痕:“我是你的主人。”


    我将为你负责。


    这就是权力的重量。


    “……”


    皎羯的颤抖缓缓停息,金色双瞳直直盯着她。她直起身,缓和下来,轻拍了下它的脑袋:“走吧,回家。”


    转过身时,巫有已将皎羯收入共生空间。


    她站在窗前,高楼的微风拂过发丝,直视着太阳,向下跃去。


    .


    .


    .


    昨天太累,再加上被弥境的梦境干扰过,计弦睡了个美好的满觉。


    在被各类设备包围的床上醒来,长长伸了个懒腰,计弦侧着身体在设备之间移动,艰难地洗漱完毕,拎着食物走到茶几附近,惊讶地发现本该昼伏夜出的陈最,此时精神矍铄地蹲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看着电脑。


    李乐之也在一旁抱着个手机看。


    计弦很能理解。


    要不是昨晚实在困得不行,她真能猝死在网上。


    “哎,人人都说星庭如何庞大恐怖,谁能想到我们生活在转身都困难的地方?”计弦靠在设备上,一边嚼能量棒,一边感慨,“生活得和地底的小老鼠似的。”


    陈最一言不发,专注得很。


    计弦:“……乐之,你给陈最下哑药了?”


    李乐之还在看手机。


    计弦笑了声,连叫两声,李乐之才大梦初醒般从手机上抬起头:“啊,对不起计姐,你刚说什么?”


    “干什么呢这么专注?”计弦随口一说,“老板又搞事了?”


    李乐之:“嗯嗯!在七区,有异化种。”


    计弦:“???”


    她真只是随口一说啊!


    “她杀疯了?昨晚没杀够,一觉起来浑身不得劲,思来想去又跑去再杀几个?”她不可置信。


    “对,老大真杀疯了。”陈最头也不抬,“而且我觉得她生气了。”


    “她还会生气?”计弦更加不可置信。


    她尝试想象昼已生气的样子,无果:“她情绪稳定得超诡异啊……讲真,我宁可相信她会兴奋地说:啊,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对了,怎么个生气法?”


    计弦踩着茶几,移动到沙发上。


    “你自己看嘛计姐。”陈最侧过电脑,“像不像生气了?”


    电脑上是监控视角。


    计弦看了几秒:“……我们老板的艺术追求呢?从捆绑艺术到血色浪漫了?她以前不是喜欢精准打击吗,这次怎么改异化种喷泉了?”


    但她能理解陈最的感觉:不说别的,昼已的动作幅度比以往要大很多。


    以前,为了精准连贯,昼已的动作都很克制,哪怕在杀戮也有一种稳定的理性感。很少出现大幅的摆臂、过度用力的惯性等,更不会特地拖行到某个地方再下手。


    从监控来看,的确很像生气……


    但计弦的重点在:“那一坨好像是皎羯啊……那羊脑壳,诶还真是皎羯!它咋破破烂烂的了,哈哈。”


    下一秒,她便看到了那用了狠劲的一巴掌,微微后仰:“我天!”


    陈最:“是吧,很生气。”


    计弦:“真给这M爽到了!”


    陈最:?


    她眨眨眼,指着皎羯像破布娃娃的身体:“这不是M了吧!在青陆的话,这得是原告。”


    计弦摆摆手:“哎呀,你不懂,这不治好了再打的么。”


    陈最:“鞭子沾碘伏,边打边消毒是吧?”


    计弦打了个响指:“所以,咱们得尊重它!”


    陈最:“我挺尊重的。我只是在想……老大为啥生气啊?”


    李乐之猜测:“是不是因为这个‘皎羯’没有完成任务?它看起来搞砸了。”


    陈最摸摸下巴:“逻辑上成立,但感觉上……唔,不太像。”


    计弦靠在沙发上,单手开易拉罐:“我也觉得不是。”


    她看向李乐之,问道:“乐之,你觉得如果昨天我们任务失败了,会让她生气吗?”


    李乐之思考两秒:“多多少少会有点吧,但不会表现出来。”


    计弦轻笑:“她不会生气的。”


    “皎羯挨捶,是因为它把自己搞成了这样。”她看着屏幕,“自顾自的奉献,或许对昼已来说,是种……”


    “轻视。”


    她想到这个词。


    需要下属死亡才能获得的阶段性胜利,会显露出主导者的无能。


    斗争太过残酷?死亡不可避免?对不起,那也改变不了无能的事实。除非说,“属下”对其而言和“一枚子弹”无异,都是一次性的耗材,类似于大型战争,那另当别论。


    计弦晃了晃易拉罐,听着轻微的气泡声,说:“你们只知道老板完全不干涉我们的计划,全权放手让我们去做。但其实她当时还告诉我,不论发生什么事,她都能保证我们安全撤退。换句话说……她并不需要我们必须成功,不需要我们任何一个人残酷地死在战场上,换来一场胜利。


    “她能给我们足够的行动自由,也能承担,且愿意承担我们任务失败的后果。


    “她对我们尚且如此,那些异种和她之间的关联,可比我们更加密切。”


    她将饮料一饮而尽,看向陈最和李乐之,扬眉:“如果说之前觉得她会赢,只是一种直觉。那么那天……我确信,她和索正心之间,她会赢。”


    作者有话说:


    贴贴~只有四千QAQsorry舍友甲流,我周末去图书馆躲了两天,她不烧了,以为躲过了,结果我今天烧了。


    第112章


    陈最把监控处理好后, 又开始处理昼已昨晚丢来的信息匣。


    完全不知疲惫,神采奕奕。


    陈最刚来时,计弦还对她的工作很感兴趣, 后来看都不看一眼,只想伸手要结论。不是不想亲力亲为, 而是盯几秒陈最的屏幕就会发晕。


    两三个页面同时操控,一秒内还能切好几次屏幕,根本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计弦曾偷偷录制、慢放,发现陈最能做到在同时做三种工作时,还能抽空切屏看论坛,顺带回个帖。


    工作和玩乐都不耽误。


    是人吗。


    计弦自愧弗如,表示:“这才有资格在小时候发誓长大要玩一辈子电脑。”


    看着陈最又投入了激情工作,计弦啃着能量棒, 挪向李乐之:“乐之乐之, 无奖竞猜,你猜雕花昨晚睡了吗?”


    送分题。


    李乐之说:“应该是熬穿了,我睡之前她就在, 醒来后还在。”


    “可昨天她白天没睡啊!”计弦说, “活动量还不小,她这是一点不带困的?老板附体了?”


    李乐之想了想:“可能是她最近身体供能比较充裕?不饿了。”


    也是。计弦还记得陈最刚来时,面对充足的食物,向她们分享一袋方便面如何干吃十天, 连菜包怎么规划都讲得头头是道。并表示实在太饿就代表可以去睡觉了。


    计弦大为震撼,并往陈最嘴里塞了一团干噎奶酪球。


    她是非常典型的享乐主义者,从不委屈自己的衣食住行,听不得这种话。


    现如今,陈最一日三餐都不缺, 感受不到饿了,睡得也越来越少。……但总不能为了让陈最睡觉,让她饿着吧?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合理,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计弦目光复杂,问李乐之:“雕花早上吃了吗?”


    李乐之点头:“吃了。我醒来后喂她吃了两条能量棒。”


    计弦压低声音:“等会我们把她抓去洗澡吧,就当我们的晨间运动了。”


    陈最警觉地看了计弦一眼。


    “你听错了,你忙你的。”逗弄完毕,计弦笑了两声,装作无事发生,凑向李乐之,“你呢,刚刚在忙什么?”


    “我在研究老板送来的这些设备怎么用。”李乐之直起身,将手机和草稿纸推向计弦,“市面上找不到相同的设备,也和我们之前接触过的设备完全不同。但万变不离其宗,我查资料,举一反三,试试看总能猜出来的。好在,伏慈说虽然我们是管理层,但也不能只了解操作和目标,一定要真正了解技术的核心。对了计姐,这一块我实在看不太懂,最类似的设备是这一款,但还是弄不清具体要怎么起作用、起什么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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