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弦:“嗯?我细细感知过,我们身上没有异能的残留。”


    “你们仙为社对异种的研究太肤浅了。”巫有客观评价道,“初星的能力那么多,落到你身上只有个感知。‘感知’对它来说,就像你算12乘143需要计算器,但有人三秒心算给出答案一样,都算不进能力里。所以这只蝴蝶绝对有别的能力,它最后回头了一下。”


    计弦:“?”


    “我不是仙为社的,老板!你骂仙为社就行了,别骂我啊。而且12乘143等于1716,我用不着计算器。”


    巫有微笑点头,赞同:“对的,弦弦,就是这么简单。”


    保持聆听的鸣蝉没忍住笑了一声。


    计弦:“……”


    她将最后一点啤酒一饮而尽,摇头感慨:“仙为社害惨了我,履历是我的案底,异能是我的刺字。……其实老板,我觉得这个感知能力还是稍微有点用的,比如当初我把你从货架里逮出来了,不然我俩都没缘分。”


    ……什么叫逮出来?


    这就是她戒律森严的组织内部吗?


    巫有看着计弦,计弦则丝滑地把话题切了回去:“也就是说。这只蝴蝶可能具有标记能力,而这个能力,是屏蔽异能感知的,或者高于我的感知力的。那我们得做好应战准备了?”


    巫有看着忽然坐直身,耳朵一抖一抖的初星。


    “嗯,它盯上你了。”巫有说,“它没有家住的话,你的家就是它的家了。”


    巫有明显不着急,计弦感觉得出来,自然也不怎么着急。她甚至笑着想说什么,可还没开口,红色预警猝然出现。房间内所有固定屏幕都被切换为监控,这是有陌生人在监控区域内停留的预告。


    计弦立刻看向距离她最近的屏幕。与此同时,出现在监控范围内的陌生人的脸被放大。


    面容清晰可见。


    计弦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差。


    作者有话说:


    贴贴!新封面,萌你们一跳!


    第80章


    计弦从未露出过这种表情。


    不是厌恶、不是愤怒, 也不是惊恐,而是一种复杂的百感交集。


    但只有一瞬。


    随后计弦皱起眉头:“老板你说得对,真盯上我了。”


    巫有捕捉到了计弦那一瞬间的情绪, 她看向监控里的人,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 简洁的衣服色调只有黑白灰,身上没有任何饰品,显得整个人十分简朴。


    年纪大概在四十岁上下,眉眼间带着一股坚毅的疲惫感。


    巫有看向计弦:“它拟态的是你认识的人?”


    “嗯。”计弦转动易拉罐,语气一如寻常的随性,“这家伙会拟态别人记忆中的人,但拟个去世的人出来是想干什么啊……吓我一跳。”


    顿了顿,她分析道:“资料只显示它会拟态, 没想到还会<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或者是读取记忆?”


    安全屋的入口很隐秘。


    拟态的“蝶祸”围着这一片转圈, 似乎在寻找入口。但它失败了,它似乎有些疑惑,最终在路边站定,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 打开通讯录,点开位于最上层的星标号码。


    亮光的屏幕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画面拉近,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识出备注的字样:“小绩”。


    “蝶祸”拨通号码。


    两秒后, 计弦手边的电话亮屏,微微震动,上面的备注是:“冼宜年”。


    “……”


    计弦先是沉默,随后露出了一副见鬼了的表情,她震惊地看向巫有:“我号码换了八百个了!这是蝴蝶?这是鬼吧!”


    ……这能力确实有点神奇。


    似乎是一种法则系或者概念系的力量?非常罕见。


    巫有伸手接通, 按下免提。


    “喂?小绩,你在家吗?”女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在家的话,下来接一下我。”


    巫有观察着计弦。


    在听到女人声音的那一瞬,计弦的表情再次发生了变化,和看到影像时那种清醒的百感交集不同,这是一种本能的怔忡,像是被干扰迷惑了。她的虹膜上浮现蝴翼般的纹路,很浅,肉眼几乎难以分辨。


    更有意思的是,计弦虹膜反光出来的场景,也发生了变化。


    巫有和鸣蝉都消失了,吧台变成了很小的桌子,桌面上倒是整洁,铺着一层干净的布,布上只有书本和一部亮着屏的手机,但贴墙的部分架起了一个置物架,架子上放着满满当当的调料、工具、锅碗瓢盆。虽然狭小,但很有序。


    计弦好像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巫有看了眼鸣蝉,鸣蝉一切正常。“蝶祸”的这个能力,是一对一的。


    “喂?小绩?小绩?……听不到吗?”


    女人的声音持续传来。


    啪的一声,手中的易拉罐被捏出一道折痕。


    计弦的睫毛一颤,她的虹膜上出现了啤酒易拉罐的身影。亮黄色的易拉罐格外醒目,计弦皱了皱眉,随后,疑惑于她面上浮现,转为面部肌肉的抽动。


    数秒后,她开口:“……你谁啊?”


    “……滋、滋滋……”


    诡异的电流声取代了女人的声音,几秒后,通话界面消失不见。


    计弦伸手去抓手机。


    打开通话记录,没有“冼宜年”存在的痕迹。她迅速输入一串号码,点击拨出,然而:“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巫有看向监控画面。


    原本站着“蝶祸”的地方已然空无一人,画面里仅剩一只带着微弱荧光,飘飘荡荡飞行的蝴蝶。


    “哈……”


    计弦笑了一声,摆弄着手中的空易拉罐,没等巫有询问,她立刻说:“刚一下就和做梦一样,和幻觉还不一样,就是完全是那种身处梦中的感觉。现在我也觉得和正在做梦却被闹钟叫醒时的感觉类似。……蝴蝶,梦蝶,老板,你说它会不会有这个属性?”


    巫有看着画面里飘飘荡荡的蝴蝶。


    它盘桓在此处,像是在寻找,又像是在等待。


    “梦蝶……”这和前代传说相匹配,巫有想了想,“但只是为了让你下去给它开门吗?”


    计弦猜测道:“或许如果我相信了这个‘梦’,它就真的能代替它拟态的那个人,融入我的生活。就像您说的,我的家变成它的家。”


    “有这个可能性。”巫有点头,“但还有一种猜测……梦蝶的出处有一句:‘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1]意思是,不知道是庄周在他的梦里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在它的梦里变成了庄周。”


    计弦理解了:“它的终极目的,有可能是想将我取而代之?”


    “不好说。”这种能力很罕见,巫有也不确定,“得把它抓回来才知道具体的情况。直接出去的话,它看到我后有可能瞬间蝶化逃走,再想抓就不好抓了,需要有个人把它牵制住。”


    巫有看向计弦。


    计弦看向鸣蝉。


    鸣蝉看向计弦。


    二比一。


    计弦垂死挣扎般表示:“可我已经拒绝过它一次了,它可能会更改目标。”


    巫有看着屏幕上的蝴蝶:“它不像要走的样子,反而像在等技能冷却期。……对了,你刚才具体‘梦’到的是什么?”


    计弦微微一愣。


    巫有扬眉:“想不起来了?”


    计弦眉头微敛,她在竭尽全力思考,然而:“……想不起来了。”


    “还真是梦。”


    恐怕如果不是计弦先在屏幕上看到了“冼宜年”的影像,又在出梦后即时和她们交流,恐怕她连“做梦”的这个行为都想不起来。


    “所以它下一次的目标还会是你。”巫有做出判断,“并且你对‘梦境’的抵抗力有可能会越来越弱。就算没有减弱,等会它要对你下手的话,你也别进行任何抵抗,直接让自己中计就行。”


    “好吧。”计弦点头,“我尽量不带脑子。”


    蝴蝶围着这一片区域打转,偶尔离开监控范围,但很快又飞回来。


    鸣蝉前去和李乐之等人交流,吧台附近只剩下巫有和计弦,巫有拧开一瓶水喝了两口,冷不丁问:“冼宜年是你的母亲吗?”


    计弦没有回避,倒是十分平静地承认了:“是。”


    微微停顿,她说:“但她早就去世了,看到故去的人活生生站在眼前,多少还是会有点震惊的。不过我分得清真假,死了就是死了,假的就是假的。我又不是索江,见到个差不多的就会移情。”


    又一顿,她补充道:“更何况我对她无感。”


    巫有不予评价。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说法站不住脚,计弦笑了笑:“只是,看到她的时候还是不免会想……”


    她盯着手中的啤酒罐:“人本性难移,骨子里是坏的就是坏的,哪怕圣人来教,最终也会成为不折不扣的坏种。有时候反而觉得她英年早逝也挺不错的,不然我俩现在肯定是互相折磨。”


    巫有没有母亲。但通过分析,她能猜得出计弦与其母之间的关系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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